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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明昭从当日下午直接睡到第二日中午。
      醒来后,用完谢知白提前准备的餐食,她先对他道了个歉。
      “抱歉,是我迁怒。”

      谢知白温和地笑了笑:“你没做错什么。”

      之后明昭又去看望了宋怜青和苏残荷,楚志远说二人都短暂地醒过,现在喝完药后又睡去了。

      听见苏残荷也醒过,明昭真正与地放下了心,与谢知白、楚志远和明珮邹喻五人聚在隔壁书房。
      明昭问:“那刀疤女到底是谁?用刀,实力高强,是此案幕后凶手?”
      另外三人也好奇地看着谢知白。

      谢知白摇头:“不能确定她是否是凶手。”
      “不过,她是这蜀县县令袁晋的前……刑名师爷。”

      众人一愣。

      谢知白拿出几卷卷宗给四人看:“她叫唐峥嵘,在这蜀中一带颇负盛名。她父亲是唐门旁支,母亲是蜀县一个员外的女儿。唐峥嵘自小在武学上天赋出众,颇受上任门主重视。”
      “但她并不喜习武,反而和母亲一样爱读书。在她十七岁那年,也就是成安二十四年春,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隐姓埋名,参加成都府试。”

      明珮沉默了一息:“可我朝并不许女子参加考试,入朝为官。”
      明昭和楚志远双双瞪向他,给明珮吓了一跳:“这不是我规定的,别瞪我啊祖宗们!”

      谢知白颔首:“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唐峥嵘在参加成都府试之前自请出宗,与父母断绝了关系。在那之后,她力压群雄,取得了解元,在城内一时传为美谈。”
      “但她当时有个颇信任的同窗好友无意间得知了唐峥嵘女子的身份,在她取得解元后,出于嫉妒,举报了她。”

      明昭愤怒道:“这算什么朋友!”
      楚志远冷笑:“‘嫉’和‘妒’还都是女子偏旁,我看男人也没差哪去。”

      明珮赞同地说:“都是偏见。”
      邹喻和谢知白也点头。
      如今的世道,好像在女子具有统治地位的家族长大的男子,才会真正尊重女子的能力和价值。

      谢知白继续道:“她被举报后,此事轰动中央。朝廷为正风化,处罚来得极快,唐峥嵘本人被流放两千里,家族因她自请出宗而免受处罚,但她母亲因忧思过度因此去世,父亲殉情。”
      “当时的主考官员贬谪岭南,担保体系内数十人受杖刑并罚金,科举制度空前收紧。”

      明昭抓紧了手中剑,问:“凭什么呢?”
      “承安帝真不是个东西!如若是今上,定不会做出如此决定。”

      凭什么呢?就凭女子为官是对“男尊女卑”“内外有别” 礼教的挑战吗?什么叫“为正风化”呢?
      她自小不爱读圣贤书,就是因为觉得那些书里写得都是狗屁不通的东西。
      明昭只练剑,练可斩不平事的剑。

      谢知白轻轻叹了口气,也为她感到惋惜:“……自那以后,她就销声匿迹。唐峥嵘再次出现是在承安三十二年春,她换了新身份,成为刚入职蜀县县令袁晋的师爷,我不知袁晋是否清楚她的身份。”
      “唐峥嵘做了五年刑名师爷,替袁晋破了不少大案要案,救了许多冤屈弱小之人,却被袁晋替名夺了功劳,稳固了他自己的地位。”

      明昭想起那个一口官腔屁事不干的白胖县令,气得都笑了。

      “在承安三十七年夏,也就是五年前,她因郁郁不得志愤而离开,再次销声匿迹。”
      谢知白合上手中卷宗:“她最后出现,就是四日前打伤阿怜和阿荷了。据收集到的消息来看,唐峥嵘是流放回来后,脸上出现的疤痕。这也造成了没有几人认出她就是当年的轰动一时的解元。”

      他跟明昭解释:“我昨日劝你休息,是因为唐峥嵘的消息只会让你火上加火,并不是有意与你为难。”
      明昭本就觉得是自己迁怒的问题,谢知白这么一说,她更加愧疚了:“真的,抱歉。”
      谢知白笑着摇了摇头:“我说了,你从没错过。”

      明珮嘴角抽了抽,再次凑到邹喻耳旁:“完了,邹兄,劲敌!这也太会装可怜了吧!”
      邹喻都快烦死了,并不想理他。

      若是苏残荷在这,估计众人还能看见几个惊天的白眼。

      楚志远眉头纠结起来:“她很可怜,但并不能原谅她打伤了阿怜和阿荷。”
      明昭狠狠点头:“我是绝不会原谅她的。此债我必要讨回来。算算时间,她今年三十有四?”

      明珮愣了下:“可她看起来起码四十。”
      楚志远叹气:“许是被这半生不得志,磋磨的吧。”
      她问:“所以唐峥嵘到底是不是灭门唐门的凶手?”

      谢知白有点愁得慌:“不好说。其一,她的刀法应当是继承家族,跟唐门死者身上的刀不是一把。”
      “其二。”他顿了顿,“唐峥嵘还在唐家时,唐家对她不错。她没有理由对自己父亲的本家下手。”
      “但也不排除她经历过如此之多不公,心智已然扭曲的可能。”

      纵使很替唐峥嵘的前半生惋惜,明昭依然非常生气:“她就是扭曲了,不然缘何对怜青残荷下手?也许就是为了宝刀,还是要抓住她。”

      谢知白棱冷静地道:“当年举报她的那个同窗,在唐峥嵘流放后失足落水死亡,不知有无唐家人手笔。她也可能是为了报复袁晋而来。”

      “那个狗东西。”明昭冷笑,“四日前表哥当着我等面描述唐峥嵘相貌,他亦在场,脸色都没变。”
      楚远志轻轻弹了下手中剑:“好办,威胁一下。”

      唐峥嵘的出现为案件带来了一丝突破口,但转瞬就是死胡同。

      “毒药得暂时搁置,残荷的伤起码要养上月余。”明昭眉头紧锁,“这成都府还有没有能力过得去的药师?”
      “有,我派人去请了,等等看。”谢知白道,“那些人不好请,大多比较自持身份。”

      “那武器呢?志远有没有进展?丢失的宝刀有消息吗?”
      楚志远有点挫败:“我已经和师弟师妹们找了这全城的武器铺子和匠人,都没有比对出合适的刀器。我姨母也说没见过。”
      谢知白摇头:“黑市盯着,目前还没消息。”

      明珮总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站在酒囊饭袋的县令这边,面对破获许多大案的前师爷。”

      房内一片愁云。

      明昭纠正他:“没站在县令那,是为死者伤者讨公道。”

      她打起精神来:“阿白那边继续探听消息和找药师,然后我们得想个办法找到唐峥嵘的踪迹。”
      谢知白点头:“都在找了。我命人正顺着她出现的那间药材铺子摸,一个人只要还在这世上,不可能无声无息,况且还是唐峥嵘这般有名的人物。”

      “提起药材铺子,我刚刚忘了件事。”楚志远忽地道,“之前残荷不是醒过一次,她说了什么忘什么草什么,就又晕过去了。”

      谢知白想了下:“忘忧草?”
      楚志远一拍大腿:“对对对,就是这个。”
      她停滞一瞬:“等等,不对!还有一个字。四个,是四个字。”

      “忘忧草叶?忘忧草根?”
      楚志远兴奋道:“后面那个!忘忧草根,这是什么东西?”

      谢知白回答:“一种药材,比较常见,通常用于安神定志。”

      “看来她们两个知道点线索。”明昭站起身来,“等她们再醒,仔细问问发生了什么。”
      “先前我们查了唐门族谱,因唐羽的现场,我着重看了唐门这些年通婚的嫡系。”
      “近五十年来只有唐开颜母亲唐刃一个,我认为这也是一个突破口。”

      她看向楚志远:“能不能请你找你母族的长辈,探听下唐刃的消息?她是因何而死?”
      楚志远查武器查得人都麻木了,总算有新的活,连忙点头。

      “等等!”明珮大叫,“唐开颜是谁?这是到哪了?表哥我听不懂啊!”
      明昭抬手敲了她亲表哥脑门一下,给人吓得一激灵:“一个蠢蛋,和你一样。”

      但她表哥是真蠢,唐开颜是假蠢。

      她刚要解释,就听有值守的捕快敲门:“诸位,门口有位自称唐开颜的年轻公子来找你们,说是你们的朋友。”

      屋内唯二认识唐开颜的明昭和谢知白对视一眼,明昭挑眉,似笑非笑地道:“看来不用志远找人了。”
      “跑路的来了。”

      *

      “喂我真不是故意丢下你们的!”唐开颜捂着被明昭揍得红肿的额头,低声下气解释:“我当时太着急了。”

      明昭没忘谢知白给唐开颜的评价是“戒心重”,心里知道其实是他还不信任自己几人,现在应当是查不到东西了才跑过来。

      她懒得与唐开颜分辨:“讲讲吧,你知道些什么?”
      唐开颜一僵,巡视一圈周围:“我宋家表妹和苏姑娘呢?”

      明昭皱眉:“你还不知道?她二人在城东药材铺子被唐峥嵘伤了,在修养中。”

      唐开颜愣愣的:“不知道,就听说出事了,怎么是她俩?怎么是唐峥嵘?”

      谢知白问他:“你认识唐峥嵘?知道些什么,就快说吧。相识一场,你也知我等不是敌人。”

      闻言,唐开颜故意夸大的表情渐渐冷淡下来:“知道唐峥嵘,她很有名。我手中线索不多。”

      “我自出生就没见过我爹。”他缓缓道,“我娘最开始跟我说,她是跟心上人有孕后被辜负,擅自逃跑的大家小姐。我问她为什么大小姐会用刀,她说女人都会用。”

      “然后又说她是天下第一高手,仇家遍地,所以才要带我隐居到偏远村庄。”

      提起母亲,唐开颜的表情带了些无奈:“她对自己出身的说法取决于她今日看了什么话本子,我实在不知哪句是实话。”

      “直到她在我十五岁那年去世,我开始闯荡江湖,花了几年时间才凭我和母亲的姓名与功法推断出了自己的身世。”

      明昭打断他:“抱歉,但我想问问,你娘缘何去世?”

      “无疾而终。”唐开颜叹了口气,“她不缺钱,天天坐在村头帮田里人修修农具,把隔壁小孩气哭,再到左邻右舍串门,开朗得很。”
      “但在某一日,她突然和我说,她感觉自己要去找我爹了,叫我以后自己决定怎么活,要是我有能力找到她的出身,可以问我舅舅我爹是谁。”

      “然后,她就在塌上睡去了,再也没有醒来。”
      他神色黯然:“我才刚找到蜀中……”

      其余人都有些唏嘘,唯独谢知白心里转了好几弯,觉得有些怪异,问他:“无疾而终?你知道你舅舅也是‘无疾而终’吗?”
      “你舅舅和三位长老,器官自然衰竭,毫无意外迹象,但阿荷说是中毒。”

      “你母亲……真的不是因毒死亡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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