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不对》雨雾恒青

38、第 38 章 分头调查

　　楚志远关上房门，对几人道:“先回去罢，听听衙门的人怎么说，这里之后再来。”
　　明昭点头，带着一颗怦怦跳的心脏，回了前院。

　　前院已经乌泱泱来了一片人，为首是个胖得五官挤在一起的中年男子。他身后跟着的看装束大多是衙门中人。
　　白胖中年男说话慢吞吞的:“几位公子姑娘，在下蜀县县令，袁晋。”

　　“得见明姑娘，实乃幸事。蜀中虽僻，然气候温润，民风淳厚，物产亦丰。若论风味之佳，当首推……”
　　明昭打断他，“说正事。袁县令查到什么了？仵作的验尸结果呢？”

　　“哦，哦。线索啊，咱移步正厅……”他说话依旧不紧不慢的，明昭本就是个急性子，此时心情差，很想上前拎他起来抖搂抖搂。

　　眼见明昭就要动手，袁县令旁边瘦得只有一条的苗县丞急忙打断他:“明姑娘，我们命人勘察了痕迹，初步推断现场进行过极其混乱的争斗，没有可疑尸体和物件。死者大多都是刀伤，只有门主并三位长老还没查出来。唐门共六位长老，还有三位也是刀杀。”
　　“他们的尸身单独收敛。”苗县丞向后一扬手，“仵作呈结果。”

　　苏残荷拿起，细细观看。
　　看完，她对明昭总结，“刀伤比较独特，不是市面上常见刀能造成的。唐羽和三个长老的死因，衙门没查出来。死亡时间都在七日前当晚。”

　　明昭疑惑:“之前志远不是说是毒?”
　　楚志远冷笑一声:“比他们非认为是诅咒反噬强。”
　　苗县令哆哆嗦嗦地:“你、你们去看了就知道了，反正仵作没验出来是毒。”

　　苏残荷接话:“这些仵作也许比我擅长验尸得多，但论毒的话，还得是我。我去看看唐羽。”
　　明昭点头，一大帮人又随苏残荷去二次验尸。

　　在路上，苗县丞又续上话头：“其他地方没有找到什么，但唐门宝库已被人破门而入。我们寻了几位还存活的旁支前来辨认，他们都说，库中金银玉器应当一概未少，独独丢了一把祖传的宝刀。”

　　谢知白问，“是那把江湖闻名的宝刀‘破道’?”
　　苗县丞抬起袖子擦擦汗，“对，对。此刀为唐门开山鼻祖传下，珍贵非常，听楚姑娘说，江湖中人都知道它的分量。”
　　“所以我们怀疑、怀疑……”
　　明昭接话，“怀疑有人屠唐门，是为了偷刀。”

　　袁县令慢慢点头，“哎！哎！明姑娘聪慧，真是真知灼见。本县令早就听闻……”

　　还没等他打完这口官腔，明昭已经一阵风般从他面前刮过，问苏残荷，“怎么样？”
　　“面色平静，体无外伤、无瘀血、无中毒常见的青黑之色。”

　　苏残荷收起银针，表情很凝重:“我暂时……还没看出来，再给我一点时间。此毒奇怪非常，唐羽体内器官自然衰竭，如老者寿终正寝一样。我从没听过有这种毒，怕是背后有高手。”

　　袁县令插嘴:“几位少侠，如此看来，会不会……真的是诅咒应验了?”
　　“不会。”苏残荷摇头，语气坚定:“这世上绝没有诅咒，装神弄鬼的人倒是一大堆。”

　　明昭颔首:“那此事交给你，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苏残荷点点头。

　　随后，他们又一次查验了唐门六位长老，苏残荷确定中三位长老和唐羽中的都是一种毒。
　　宋怜青若有所思，“所以，此案其实有预谋。提前给最强的人下毒，其余人会好解决些。若唐羽和三位长老未中毒，必不能叫人一夜屠族。”

　　明昭叹了口气，“就算这样，又谈何容易。唐门擅刀，功法强劲，一夜杀死一千多人，要么对方人数众多，要么实力高强。”
　　“如果是人数众多，志远说没在现场看到唐门中人以外的尸体，只能是对方杀完人后清理了。”

　　苏残荷接话，“若说是实力高强，起码要有前武林盟主和玄尘子联手的实力吧。”
　　谢知白摇摇头，“幽州林氏是小家族，规模连蜀中唐门的一半都比不上。就算是杨震山和玄尘子在这，也不可能做到。”

　　之后众人又去探查了唐门宝库。唐门宝库在唐门祠堂地下，入口大开。
　　楚志远说:“我们检查的时候就是开的。”
　　进去一看，果然如苗县丞所说，满目金银珠宝看不出失窃痕迹。而宝库最里间，原应供奉于紫檀刀架之上的那柄传世宝刀“破道”，已连鞘带刃，不翼而飞。

　　查到这，明昭开始寻找突破口，“目前我们需要解决三件事。其一，比对出死者身上刀伤出自何种刀。”

　　楚志远举起右手，“此事我来。我已经命人画出此刀大概画像，去问姨母打听这成都府的武器铺子，正在查找中。”

　　明昭点头，“其二，找出确切毒药和来源，以及唐羽和长老是如何中毒的。”

　　苏残荷和宋怜青对视一眼，苏残荷道:“此事我来。你们一起帮我找找四个死者屋子里有没有可疑物件。然后让怜青陪我研究吧，我需要探探这城中药材铺子找找灵感。”

　　明昭同意了，“出门记得伪装一下，不要打草惊蛇，我给你们的东西带好。”

　　“其三，追踪丢失宝刀去向。”
　　谢知白领命，“我知道这成都府中有地下黑市，宝刀动向我来盯。”

　　苗县丞瞠目结舌，“黑黑黑黑市！?我怎么不知道?”
　　没人理他。

　　明昭又道，“在此之前，我认为得把整座仔细唐门探查一遍，看看能否找到新的线索。但唐门太大了，其余人先忙手中的事。”
　　她对苗县丞说道:“烦请借我人手，我带去搜查。”

　　“还有一个疑点。”明昭抬眼，目光凌厉，“诅咒。”
　　“为何凶手要让唐羽看起来是被诅咒反噬而死?此案，跟唐门嫡系的禁忌，是否有关系?”

　　苏残荷赞同，“万一是什么族人爱上谁然后被家里阻止一气之下报复全家呢？”

　　残荷越来越活泼了，这张嘴都有点离谱了，明昭无语地想。
　　她最后安排：“此地现场，麻烦衙门派人值守，有人来须通知我等，若有可疑人物请及时阻拦并告知。”

　　袁县令抚掌道，“善哉！明姑娘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英武可靠，气度……”
　　他还没夸完，众人一溜烟已钻入各处探查。
　　“……不凡。”袁县令把话说完，好脾气地想，现在的年轻人，性子真是太急了。

　　——

　　次日一大早，苏残荷和宋怜青就换上粗麻衣裳，在脸上做了些伪装，前往蜀县最大的药材铺。

　　昨晚他们在唐羽和三位长老房中搜查至凌晨，什么都没找到，只好休息。

　　大约是因为太早了，铺子里人稀稀拉拉只有几个。
　　“百年石髓、醉仙桃、血枯藤……”苏残荷一样一样挑拣。
　　宋怜青好奇:“残荷怎么知道要买什么?”

　　“我不知道。”苏残荷解释，“百年石髓是补药，通常用于中和药性；醉仙桃一般用于麻醉镇痛；血枯藤是这边瘴气林里特产的药材，用于活血化瘀……”

　　“我只能想到买一些有可能造成此毒效果的药材和特产药材来一一尝试。”

　　苏残荷有点苦恼，“我从前炼毒，都是炼制世上已有的，或者自己想配方来试效果，也勉强凑合。现下要从结果倒推药材，挑战性更大了，很有意思。只是谁来给我试毒呢？”

　　宋怜青拍拍她手臂:“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让昭昭想办法。”
　　二人正说着，苏残荷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一味药，见店伙计路过，叫住他:“忘忧草根在哪里?”
　　伙计连连鞠躬:“不好意思两位姑娘，忘忧草根昨日卖光了，补的货在后院。”

　　苏残荷点头:“好，那我们等一等。”

　　伙计面露难色:“这、这……”

　　宋怜青问:“怎么了？”

　　“今日恐怕是等不上了。”伙计说，“前日送药材的车夫不小心把忘忧草跟和几种长相相似的药材混在一起了，量很大。店中药师两个个生病，一个去了成都府省亲，只靠我们，没法挑出来。”
　　“二位大概过个三日再来吧。”

　　苏残荷大大咧咧的:“这有什么，我自己去挑点出来……”
　　她还没说完，就被宋怜青拽了下袖子。只听宋怜青笑道:“不急用，那我们三日后再来。”

　　苏残荷不懂，但她向来的优点就是向来不质疑朋友，于是顺势道:“嗯，也对，确实是我冒昧了。”

　　二人转身，刚要往门口走，背后忽然有一道劲风袭来！

　　近几月以来被明昭天天拽着拉练练出的直觉，让宋怜青在汗毛倒竖的下一秒，下意识伸手推了苏残荷一把，自己紧急向相反方向侧身。

　　苏残荷没防备，被她大力推到在地，眼睁睁看着那倒劲风从二人中间直直穿过，把向内开的大门“砰！”的一声刮合上。

　　大门严丝合缝地闭上了。

　　屋内原本在看药材的客人都不动了，齐刷刷转过头来盯着正中央的二女。苏残荷从地上爬起来，跟阎王擦肩而过的感觉让她额头直冒冷汗。

　　宋怜青拔出腰间玉箫，快步贴近苏残荷，看了一圈四周的诡异场景，最后把目光落在面露阴沉的店小二上，尽量镇定问:“这是什么意思？”

　　从后门走进来个一身黑色劲装的中年女子。她拎一把长刀，身量极高，气势逼人，步伐虎虎生风。

　　女子面容本称得上美，但却被一道从右额角斜划下来，贯穿整张脸的狰狞疤痕毁了。

　　她似笑非笑，眼角有几丝细纹，声音沙哑：“……忘忧草根没有，倒是可以送你们去阎罗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