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女寝信号满格》雪泉

5、第五章：口红与烤红薯

　　WiFi终于变得稳定，后方基础牢固，生活质量显著提升，何未知得以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学业和……享受WiFi上，江溯不知道捣鼓了什么东西，效果拔群，让她怀疑他是不是在宿舍楼偷偷安了一个信号基站，她现在能在寝室流畅刷剧、下资料，就连打游戏也不卡顿了，为此，她忍痛用零花钱给江溯点了一杯超豪华奶茶外卖，附言：“技术入股，聊表谢意。”

　　江溯很快回了个被奶茶淹没的表情包：“算你有良心。”

　　奶茶外交巩固了技术后盾，何未知觉得大学生活终于开始走上正轨，如果忽略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小意外”的话。

　　比如，陆沉川送的那支口红。

　　何未知最终还是没去换，她打开盖子看过，正红色，涂上气场瞬间两米八，不太像她的风格，她也没想好该怎么用，就随手塞在抽屉里，和一堆杂物混在一起，直到某个没课的下午，她翻找东西时不小心把口红带了出来，骨碌碌滚到纪念禾脚边。

　　纪念禾弯腰捡起，目光在口红管身上停留了一瞬。

　　“未知，你的东西。”纪念禾将口红递还。

　　“嗯，谢谢。”何未知接过，随手又丢回抽屉。

　　纪念禾语气自然地问：“这个颜色挺挑人的，你什么时候买的？没见你用过。”

　　“别人送的，不太适合我，但又不好还回去。”何未知实话实说。

　　“哦。”纪念禾笑了笑，没再追问，转回身继续看她的时尚杂志。

　　何未知没留神她的反应，她把口红塞回抽屉里，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吃饭。

　　又比如，陈愈的烤红薯。

　　那天降温，何未知从图书馆出来，冻得手指发僵，刚准备回宿舍，又看见那辆眼熟的自行车刹在面前。

　　陈愈还是没什么表情，仿佛泰山崩于前也仍能保持面不改色，他从车篮里拿出一个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过来。

　　“还你的。”他说。

　　何未知接过来，隔着报纸都能感觉到烫手的温度，“这……又是还债？”

　　陈愈“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她觉得有点好笑，“你这债还得也太不拘一格了。”

　　他单脚支着地，看了看她冻得有点发红的鼻尖，突然说：“‘迷雾’周六晚上我暖场。”

　　何未知没明白：“啊？”

　　“我在‘迷雾’兼职贝斯手，来听。”他说完，似乎也没有在期待何未知的反应，脚一蹬又走了，留下她一人抱着热烘烘的红薯在秋风中凌乱。

　　这算是邀请？还是一种新型的还债方式？

　　何未知想不明白。

　　她回到寝室，掰开烤红薯，金黄软糯，甜香扑鼻，秦悠悠鼻子最灵，立刻从床上探出头：“哇！好香！未知你买的？”

　　“嗯……算是吧。”何未知分了一半给她。

　　秦悠悠吃得开心，随口问：“哪家买的？这么甜。”

　　“就……路上碰到卖的。”何未知不想多解释，她能感觉到，对面纪念禾的视线似乎往这边飘了一下。

　　周六晚上，何未知犹豫再三，还是去了“迷雾”。

　　她告诉自己，主要是为了把烤红薯的人情也算清楚，顺便听听现场怎么样，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清吧里人比想象的多，陈愈在台上，低着头专注地拨弄贝斯，他弹的旋律确实有点意思，不像一般流行曲目那样抓耳，却有种勾着人往下听的磁力，何未知坐在人群中，安静地听着。

　　中间休息时，陈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暖的。”他把牛奶递给她，在她对面坐下。

　　“谢谢。”何未知有点不自在，开始没话找话，“那个……烤红薯很好吃。”

　　“喜欢就好。”陈愈看着她，那双总显得有点倦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很深，“你好像很容易被食物收买。”

　　何未知一噎：“我那是……礼貌！”

　　陈愈很轻地笑了一下，“谢谢你的礼貌。”

　　“论坛的事，”他忽然说，“后来还有人找你麻烦吗？”

　　何未知没想到他会提这个，摇摇头：“没了，帖子都删了。”

　　“嗯。”陈愈点头，“拍照片那小子是摄影社的，技术还行，就是有时候不过脑子。我跟他说了，让他以后别乱拍。”

　　何未知惊讶：“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社团招新时打过照面。”陈愈语气平淡，“提了你名字，他应该记住了。”

　　这算是替她打了招呼？何未知心里有点异样，“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还是清静点好，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陈愈说完，看了看时间，“我该上去了。”他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牛奶趁热喝。”

　　何未知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觉得这人真是矛盾，看起来又冷又硬，做的事却总有点出其不意。

　　陈愈回到后台拿效果器，被乐队主唱兼好友卫燃勾住肩膀：“哟，陈哥，终于主动出击了？还送热牛奶？套路真老，我上小学的时候就不用了。”

　　陈愈拍开他的手，面无表情：“还债而已。”

　　“还债还专门打听人家喜欢喝热的？什么债？情债？”卫燃笑得贼兮兮，“那拍照的小子真只是‘打过照面’了？我怎么听说你差点把人相机给卸了？”

　　陈愈没理他，拎起贝斯往回走，卫燃在身后压低声音笑：“还债还到你这份上，也是独一份了，赶明儿也欠欠我呗？”

　　何未知在“迷雾”坐到陈愈演出结束才离开。回寝室的路上，夜风清冷，她想起陈愈在台上专注弹琴的样子，觉得这人虽然怪，但至少是个好人。

　　周日晚上，何未知正戴着耳机，沉浸在高速WiFi带来的游戏世界里，杀得正酣，秦悠悠忽然从阳台冲进来，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快看楼下！有帅哥！豪车！”

　　纪念禾和沈芊凝闻言，也都走到了窗边，何未知本不想凑热闹，但秦悠悠已经直接过来扒拉她的耳机了：“未知快看！”

　　何未知无奈，摘下耳机，走到阳台往下望。

　　宿舍楼下的路灯旁，停着那辆她有点眼熟的黑色轿车。车边站着的人正是陆沉川。他穿着黑色毛衣，身姿挺拔，在来来往往穿着休闲的学生中显得格外醒目。他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纸袋，正低头看着手机。

　　紧接着，沈芊凝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接起电话：“沉川哥？啊，你在楼下？好的，我马上下来。”

　　沈芊凝挂了电话，对寝室内众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沉川哥，家里让他给我带点东西，我下去拿一下。”说完便匆匆出了门。

　　阳台上的三人目送着沈芊凝小跑下楼，走到陆沉川面前。

　　陆沉川将纸袋递给她，两人站在车边说了几句话，路灯的光晕洒在他们身上，画面看起来颇为养眼，也引得几个路过的女生频频侧目。

　　“哇……”秦悠悠发出由衷的感叹，“陆学长对芊凝也太好了吧，还专门送到楼下。”

　　纪念禾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楼下的身影，语气温柔，“是啊，真让人羡慕。不过，陆学长这样的人，亲自过来送东西，也确实难得。”

　　何未知没接话，只是看着楼下，陆沉川似乎察觉到了楼上的视线，抬头朝404阳台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他对沈芊凝点了点头，转身上车离开了。

　　沈芊凝提着纸袋回到寝室，脸颊还带着点微红。

　　“沉川哥说刚好在附近，家里让他顺路带点吃的和书给我。”她把纸袋放在桌上，主动打开，里面是知名私房糕点的盒子和几本包装精美的外文书，“大家尝尝点心吧。”

　　秦悠悠欢呼一声凑过去，纪念禾微笑着拿起一块。

　　何未知也拿了一块，慢慢吃着。

　　她突然想起哥哥语焉不详的警告，和江溯的“离远点”。

　　现在，这个人就这样直接将存在感投射到了她的宿舍楼下，虽然是为沈芊凝而来，但那种无形的气场，仿佛透过楼层的阻隔，隐隐漫了上来。

　　“未知，”纪念禾忽然开口，声音柔柔的，打断了她的思绪，“陆学长刚才是不是往我们这边看了？他认识你吗？”

　　何未知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平静地回答：“之前帮芊凝找笔的时候，见过学长一次，算不上认识。”

　　“哦，这样啊。”纪念禾笑了笑，没再追问。

　　沈芊凝也看向何未知，眼神清澈，带着点好奇：“沉川哥跟我说你很烦恼上网的事呀？他好像对谁都挺关心的。”

　　何未知“嗯”了一声，借口要去洗漱，离开了这个暗流微动的小空间。

　　晚上躺在床上，何未知失眠了。

　　江溯好像知道她失眠一样，恰好分享过来一首纯音乐，说是他调试代码时的背景音，可能在催眠方面也有奇效。

　　何未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先睡吧，明天微观经济学小测，那才是眼前的“大敌”，至于楼下的身影和那些复杂的目光……后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