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样子好迷人》娜鹤

2、不知所措

　　雨下得毫无章法，像刘诗语憋了一整晚的眼泪，砸在柏油路上，碎得连痕迹都留不住。
　　宋景泽的车就停在巷口，黑色车身隐在夜色里，冷得像他这个人。她攥着被雨水打湿的衣角，指尖泛白，一步一步挪到车前，敲窗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卑微。
　　车窗降下，扑面而来的除了冷气，还有他身上淡淡的女士香水味。不是她的，是另一种甜腻又张扬的香气，刺得她眼睛生疼。
　　“有事？”宋景泽抬眼，眸底没有半分温度，语气淡得像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刘诗语喉间发紧，把怀里揣着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围巾递过去，声音轻得像羽毛：“今天降温，我织了围巾……”
　　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他目光扫过那针脚略显笨拙的围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刘诗语，你就这点出息？”
　　她的手僵在半空，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脖颈，冰得刺骨。
　　“我不缺这些东西。”宋景泽淡淡收回视线，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羊绒大衣，那上面，分明还沾着刚才那个女人的发香，“别再来找我，也别再做这些无用功，看着烦。”
　　“烦？”刘诗语终于忍不住，声音微微发颤，“宋景泽，我们三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只是烦吗？”
　　她以为的深情款款，在他那里，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他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刺骨的残忍：“感情？我什么时候给过你错觉？刘诗语，当初是你自己贴上来的，现在想撤，晚了。但你要记住，我不想要的东西，连留在我眼前，都是错。”
　　话音落，他毫不留情地升起车窗，引擎轰鸣，车轮溅起的泥水打湿了她的裤脚。
　　车扬长而去，没有一丝停顿。
　　刘诗语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条冰冷的围巾，雨水混着眼泪砸下来，模糊了视线。她看着车消失的方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原来最虐的从不是争吵，是他连敷衍都觉得多余。
　　原来她拼尽全力喜欢的人，真的可以对她的真心，弃如敝履。
　　雨越下越大，将她整个人吞没，就像那场注定没有结局的喜欢，从一开始，就输的一败涂地。
　　刘诗语是在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里，再次见到宋景泽的。
　　她发着高烧，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来挂点滴，整个人虚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可刚找位置坐下，视线就撞进了不远处那道熟悉又刺眼的身影里。
　　宋景泽怀里抱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动作温柔得前所未有。他低头时，眉头微蹙，满是心疼，连说话的声音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那是刘诗语从未得到过的小心翼翼。
　　女人咳嗽了两声，他立刻紧张地抬手去顺她的背，又低头问：“很难受？我去叫医生。”
　　刘诗语看着，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原来他不是天生冷漠，只是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别人。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宋景泽忽然抬眼，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怀里的女人也看了过来，轻声问：“景泽，那是你朋友吗？”
　　朋友二字，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割在刘诗语心上。
　　他们曾经在一起三年，如今在别人嘴里，连个名分都不配拥有。
　　宋景泽的目光在她苍白虚弱的脸上停留了一秒，没有半分关心，只有显而易见的厌烦，随即淡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不认识，路人而已。”
　　不认识。
　　路人而已。
　　短短五个字，把她三年的喜欢、三年的付出、三年的掏心掏肺，全部碾得粉碎。
　　刘诗语猛地攥紧了手，针孔处传来一阵刺痛，可那点疼，连心口万分之一的痛都比不上。
　　她看着宋景泽重新低下头，继续温柔地照顾着身边的女人，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滴往下落，像她早就流干的眼泪。
　　原来最虐的不是他不爱你，而是他明明爱过你，最后却能装作从未认识过你。
　　刘诗语缓缓低下头，遮住眼底所有的破碎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