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场》吾地生花

3、科学家的脑袋瓜未能看得透 有人默默观

　　回到办公室，高莫没再想晚上吃饭的事情，回到工位快速的整理今天的会议纪要。
　　17点30分。
　　同事陆陆续续下班，有需要加班的同事也都去食堂吃晚饭，22楼的技术部此时只剩下三五人，其中就包括高莫，孙明以及雷令司。
　　高莫整理好会议纪要，见办公室没怎么有人，就走到孙明工位请求帮忙：“总监，一会去鹿园你叫上我一起过去可以吗，其他人我确实不太认识”
　　“好没问题”孙明抬头看着高莫说“莫，任总也叫你一起？任总挺看重你的。”
　　高莫连忙回：“没有没有，任总说我跟着开一天会，让我去蹭饭吃而已，那总监 ...一会过去你叫我一起。”
　　孙明看小姑娘紧张的样子，笑着讲：“好，一会一起过去，你一会过去也坐我旁边，你跟他们也不太熟，坐我旁边好好吃饭就行。”孙明虽然性格粗糙大条，但家里毕竟两个女儿，对待女生可是“老母亲”心态，也关心的紧。
　　高莫听到可以跟孙明一起过去，还可以和自己熟悉些的人坐一起，心里微微的紧绷烦躁立马消解，开心的回了声“好”就回到自己工位继续忙工作。
　　同在办公室的雷令司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开始八卦，微信上跑来问莫高什么情况。
　　莫高只简单的回晚上要去旁边鹿园吃个饭，别的什么也没讲。
　　18点10分。
　　孙明整理好手上工作，叫上高莫去鹿园，正巧电梯里遇到了下楼的任兰英和袁为安。
　　“任总”“袁总”走在前面的孙明跟电梯里两人打招呼，高莫跟着孙明后面小声附和，电梯里四人没有讲话，安静的可怕。
　　任兰英混迹职场这么多年，没有她破不开的冰，虽然论资历论职位，此时她都不需要做这个破冰者，但一个刚来对员工还都不太熟悉的矜贵公子，一个大条的技术控，一个软绵绵极力想隐身的腼腆丫头... ...
　　还得任兰英当这个破冰者。
　　任兰英想起，高莫调到技术部的时候，人事主管跟王助的对话：
　　人事主管：“王助，新调到技术部的姑娘叫高莫”
　　王助：“高莫，哦，怎么了吗？”
　　人事主管：“我看她档案紧急联系人两个名字，应该一个是爸爸一个妈妈，她爸爸姓高，妈妈姓莫，估计是独生女，就叫高莫。“”
　　王助：“那名字蛮有意义的，肯定是家里的心头宝，不过可怜这小姑娘了，专业不对口，跟一群技术部大佬打交道，还是要吃点苦头呢”
　　人事主管：“说不定呢，孙明说她可以，说不定没那么难。”
　　<此时电梯里>
　　任兰英挑起了话题，说：“小莫，第一次听你名字时就想问来着，是不是妈妈姓莫？所以叫高莫”
　　高莫听到任兰英在问自己话，红了耳朵，有点燥热，还是大大方方的说：“是的任总，我名字是我爸妈姓氏”
　　任兰英接着说：“那你爸爸妈妈蛮爱你，所以养的你性格这么好”
　　高莫听到笑着讲场面话：“也没有..….”
　　四方小格的电梯里凝住的空气可算添了点动力。
　　话没说完<叮...>电梯门打开，1楼到了。
　　高莫伸手挡住电梯门，侧身让领导先出电梯，任兰英，孙明先后走出电梯，电梯最里面的袁为安伸手做出请的的示意，高莫就顺意先出了电梯，袁为安紧随其后。走在前面的任兰英回头看了眼袁为安，年轻人的心事她还是能看出几分的，但心里冒出的却是句“人生那能事事圆呢”。
　　四人到达包厢时基本人都到齐了，孙明不喜欢推杯换盏的奉承交际，带着高莫坐到了包厢角落位置，桌上其他人都知道孙明性格也没劝酒，对孙明身边的小姑娘也是无足轻重没有过多在意。相对与其他人举杯交际欢络阔谈，孙明和高莫像单独画了屏障就全心吃饭。
　　一场欢畅淋漓的酒局后，领导在餐厅门口道别，在任总被老公接走后，袁为安说等司机，让其他人先回，总监都喝了不少，也没有推脱就纷纷上车回家，高莫站在人群后面，等领导都上车离开后，打算步行回公司拿包。她见袁为安在餐厅大堂站着，没有打招呼，偷偷溜出了门。
　　袁为安瞥见小老鼠一样窜出去的粉色身影，嘴角不自觉的翘了翘。鹿园的菜确实好吃，高莫吃了不少，胃沉甸甸的，回公司的路上走的很慢......这个速度刚刚好，刚好让后面醉酒的人不远不近的跟上......
　　此时汉丰集团22楼窗前站着个高高身影，雷令司低头看着鹿园方向，很快视线里出现了他想见的身影，雷令司坐回工位，没有看到不久后就应该进入视线的深蓝色身影。
　　高莫回到工位，看到雷令司还在“雷令司，你还没走，今天又要加班？”
　　“没有，正打算要走”雷令司，今天不需要加班的，但他听到高莫和总监的对话，要看到高莫没有背包，他就不想那么早回家，高莫只是去吃个饭而已，而且餐厅距离公司那么近，但是雷令司还是想等高莫回来。
　　雷令司站起身，手里手机传出闹铃声
　　?‘天才也不明白她多么的难懂 科学家的脑袋瓜未能看得透 谁知道爱是什么... ’
　　晚上9点钟的闹铃，是雷令司定的闹铃，等到9点他就不等了，就回家睡觉。雷令司定闹铃的时候这么自言自语的讲，但只有他自己知道，9点钟他是不再等了，但9点钟之后要干什么却不是他嘴上说的那样。
　　雷令司关了闹铃低头看着眼前低头收拾东西的高莫，心里雾朦朦一片，他看不清。
　　此时9点00分的闹铃，不仅敲进雷令司的心，也拨开正坐在办公室角落肖盈盈心里的迷雾。
　　肖盈盈跟雷令司8年硕博同门，博一时两人一起跟导师出差尼日利亚跟进国际标准项目评审答辩，雷令司一身正装，流利地对答着国际评审专家的问题，她眼里满是欣赏。由于答辩的很顺利，导师决定三人再在尼日利亚玩两日，也想两个年轻人多接触接触，毕竟两人是整个实验室相貌最登对的。陈院长--两人博导，当时带的十几个学生，就一个学生有女朋友，其余学生都在感情方面单纯的像小学生。陈院长也经常有意给学生联谊或介绍朋友，奈何这群学生是都不开窍，但在学术上他的学生确实十分给陈院长争气，所以原来跟陈院长竞争院长的其他教授研究员，也只是背后嘲笑他的团队是清修苑，但对于陈院长的学生能力也是绝对艳羡。导师见两人互不来电，以后也没在撮合过两人。
　　但这些年过去，陈院长应该也不知道那年尼日利亚炎热的夏天，肖盈盈看着站在苏铁旁为她和老师遮阳的雷令司，心里种下了爱的种子。如今这颗种子早已长的枝繁叶茂，20多米的苏铁长在心里，又怎么可能完整藏住呢？
　　所以肖盈盈跟着雷令司脚步来汉丰集团上班，这些年时不时从心里冒出的枝蔓，雷令司都没有回应，她只当雷令司情窦未开，她想只要她一直站在他身边，等他识得情爱的时候能第一个发现她。她静候，再静候。现在她发现，或许他天才的脑袋瓜根本不是不知道爱是什么，他的心里或许也为别人种下了种子。
　　肖盈盈此刻一片潮湿的心，不知道如何处理，只又往角落里隐了隐身。
　　雷令司和高莫并排走出办公室，关了灯的22楼漆黑一片，雷令司这次和往常无数次一样没有发现肖盈盈。
　　1楼电梯门打开，走出的两人。
　　“去坐地铁？”雷令司问旁边高莫
　　“对，去蓬莱寺地铁站”高莫回
　　雷令司：“好，我们一起”
　　两人一起并肩步行去地铁站，一路上雷令司一直问高莫在鹿园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有谁在... ... 他一路问，高莫就一路答。
　　“吃了定胜糕、龙井虾仁、牛肉羹 ... ...”
　　“有白酒，白葡萄酒... ...有一杯酒没多过，喝了一杯白葡萄酒，甜甜的... ...”
　　“有任总、袁总、张总监、孙总监... ...”
　　... ...
　　雷令司感觉高莫跟自己说了好多话，比过去认识的每一天都多，心里被一股暖流慢慢在填满，他喜欢高莫跟自己讲这些，而只是一板一眼的跟自己聊工作问技术。40分钟的地铁，是雷令司开往春天的列车，脑袋里不停有烟花绽放，心里又开出一簇一簇粉色花球，所以他是想高莫住进他的心里做他的花匠对吧... ...
　　地铁播报：“宝山站到了，请各位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
　　高莫跟雷令司告别，先下了车。
　　高莫今天讲了好多话‘是不是今天喝了杯酒的原因’高莫心里这么想。
　　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的高莫，心里有点愉悦，不知什么原因，打开了大眼软件，敲下自己近日的近况。大眼平台一篇一篇的帖子，是高莫自问自答的树洞，高莫身边没有一个人，所以她难熬痛苦的事都敲在帖子上，就当高莫无能的排解方式。但是今天高莫敲下一篇略愉悦的帖子：
　　定胜糕很好吃，葡萄酒很甜
　　人生应该做个好梦
　　晚安，好梦
　　汉丰集团大楼27层没有开灯，但男人指节分明手掌中的手机亮了下，男人看完放下手机，笑容隐在黑夜里很久，久到对悬在心头的石头有片刻感觉不到重量。
　　与今晚好梦的高莫不同，肖盈盈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不确定，但又似乎那么确定...
　　7年的苏铁，那么大，在暴雨狂风中摇曳的苏铁，她无法再忽视。终于她拿起了手机在对话框了敲下删了，删了敲下，最后还是点了发送按钮：
　　“令司，周末有时间陪我去武功山？”
　　“怎么突然要去爬山？”对话框弹出消息
　　“原来小组出差的时候，你不是想去，但是没时间，这个季节的武功山超美，去不去？”
　　原来在课题组，同门确实经常一起爬山，尤其雷令司这个爬山狂爱者，当然今晚不例外的，雷令司答应了肖盈盈的爬山邀请。
　　对，肖盈盈绝不是感情中的懦夫，不努力就放手绝不是她的作风。如果最后结果是要她连根拔起那颗大树，也是她亲手拔出，而不是任由风吹倒自己再一个人默默收拾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