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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上任 ...

  •   如今正值早春时节,风顺着百格窗缝隙溜进屋内,一抹橘红的光迫使人不得不睁开眼睛。
      祝溶眉头皱起,抬手遮挡在眼前,好一会儿才适应光亮,她的头脑有一瞬间的宕机,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她如今身处哪里。
      祝溶扫一眼窗外,此时天还未亮,她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的从温暖的被窝中抽出双腿,拿起一旁崭新的天青色宫服穿上,整理好衣摆,然后快步走向梳洗台。
      作为一名普通宫女,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祝溶拽过炉子烧了壶热水,趁着间隙,她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床铺,等水烧好了,床铺也理整齐了。
      她这才开始洗漱,梳头,上妆。
      宫女房里只有一面铜镜,索性祝溶这屋只有她自己。
      她刻意将自己化的普通了些。
      不是她自吹,她这脸放到外面去谁也不会信这是个丫鬟,就算穿着和百姓一样的衣服别人也会以为她是哪家的落难千金。
      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宫女,容貌还是不要太出众为好。
      祝溶带进宫的首饰不多,基本上都是暗器,从外表上看也是价值不菲。
      根本戴不出去,最多也只能放衣袖里藏着。
      她拿起昨日从内廷领来的饰物,就是样式最普通的宫花,还有一些固定头发的小钗。
      这样正好。
      祝溶简单的梳了个双丫簪,用小铜钗子固定好发尾,等收拾齐整走出屋子时已经寅初了。
      这个时辰陛下还未起,圣宸宫的宫人有条不紊的运转着。
      祝溶的工作相对简单,不用贴身伺候,陛下通常在下朝后才会来御书房。
      她有足够的时间打扫。
      虽然昨日孙嬷嬷和她说了很多,但整理起来也没有多少。
      大部分都是注意事项。
      她早上的任务只有三项。
      首先,将新递进宫的折子整齐的摆放在书房的桌子上。
      然后,把后面架子上摆着的东西擦拭一遍。。
      最后,用鸡毛掸子把隔间书架里面的书表面的灰尘拂掉。
      然后她早上的任务就完成了,可以去吃早饭了。
      宫女的饭食是真的一般,能沾到的油水很少,她在集中听训的那一个月里生啃了一整个月的青菜。
      圣宸宫的伙食还算不错,即使是祝溶这个品级的宫女也能每天都有肉吃。
      她提着早饭就回屋了,在陛下下朝之前都是她的自由活动时间。
      昨晚她只是大致收拾了一下,屋子里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打扫。
      她吃完饭后又整理了一下屋里的杂物,
      之前遗留在这里的东西大多都没有用,都被她清理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祝溶看着整洁的屋子拍了拍手,掸掉手上沾的灰尘,坐在床沿满意的看向四周。
      这才是人住的地方。
      她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此时距离陛下下朝的时间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祝溶最后进御书房巡视了一圈,确认了一下自己没有遗漏的地方。
      随后就是站在门口等着,在有人进出的时候及时的掀开帘子,时不时的进去换个茶水。
      嘉平帝一部分时候会直接在御书房用午膳。
      今天就让祝溶赶上了。
      皇帝的膳食种类多,而且每样菜都吃的很少,剩下的都便宜了底下伺候的人。
      祝溶也跟着沾了光。
      午后祝溶继续在御书房门口当站桩,重复着上午的工作。
      这就到了酉时。
      晚膳没在御书房吃,陛下摆驾和微宫了,晚上大概率也会直接宿在那里。
      祝溶吃过晚饭,重复了早上的工作。
      这一天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去了。
      祝溶很快的适应了皇宫的生活。
      她也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调整了作息,她自幼习武,每日都要留出时间练武。
      这宫里不比外面,人多口杂,她想练个基本功还得避着人。
      这种事被人撞见可不好解释,皇帝身边的宫女会武功,皇帝自己不知道。
      这听起来就很居心叵测。
      不过也不是全无好处,她的听力就远超常人。
      站在圣宸宫外每天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听墙角。
      殿内的谈话,大部分时候她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有些事情和传闻中的,不能说是相差无几吧,只能说是两模两样,千差万别。
      这宫里宫外,有意思的事还真不少。
      就比如说,她现在就在御书房门口听着殿内的虚与委蛇。
      忠国公下朝后又被皇帝单独留下来“叙旧”了。
      祝溶实在是想不到这对翁婿有什么可聊的。
      她当差这几天,坤宁宫的人一次没见过,倒是看见她爹好几回。
      这俩人今天从皇后娘娘的身体不知怎的就聊到了选秀。
      嘉平帝如今也二十六了,宫内却只有三个公主和两个皇子,那两个皇子其中一个体弱多病,另外一个才刚刚满月。
      皇后娘娘如今膝下也只有一位公主,忠国公的意思是等今年万寿节过完再办一场选秀,多选些秀女入宫为皇上开枝散叶。
      皇帝同意了。
      他不同意也没用,这件事年初就有人提了,上一次选秀还是在六年前陛下刚登基那次,如今朝中希望重开选秀的人越来越多,这次忠国公直接拿着已经拟好的圣旨摆在他桌前,只要过个明路就可以直接颁布出去了。
      这件事她有所耳闻,卢家这次好像要送人进宫。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宫里的贤妃娘娘就出自卢氏,生了大皇子后落下病根,往后极难有孕了。
      大皇子就是如今体弱多病的那个,自小泡在药罐子里,太医曾经诊治过,就算他拿天下最名贵的药材养着也活不过而立之年。
      德顺亲自送忠国公走出殿外,可他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站在殿前,头微微仰起,不知道在看天上的什么东西,祝溶顺着忠国公目光的方向,只看见了一片蓝蓝的天空。
      他看什么呢?
      她回过神来就看见忠国公已经回过身来,背着手看着御书房的牌匾若有所思,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到祝溶的身上。
      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你是圣宸宫新来的宫女?看着倒是面生,叫什么名字?”
      “奴婢祝溶,今年采选入宫,刚好被分配到圣宸宫。”
      忠国公看着她的脸有片刻的失神,好似陷入在某个回忆里。
      像!太像了!
      口中下意识的夸赞道:“差事做的不错。”
      说完可能感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奇怪,轻咳了声,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脚步匆匆的走了。
      祝溶疑惑的看向一旁的德顺公公。
      这人有毛病吧?这就是那个权倾朝野的忠国公?
      祝溶确定自己入宫之前绝对没见过他,他到底在震惊什么?
      难道自己长的很像他的某个故人吗?
      祝溶很快就没空想了,因为茶房的人来送茶水了。
      递过托盘后,那送茶的宫女替她开了门,她端着盘子轻手轻脚的走到书案前。
      嘉平帝正在批阅奏折,祝溶换茶水时大概扫了一眼,摊开的那一面大多都是赞美的语言,有用的话是一句没写。
      她将换下来的茶水放到托盘上,端着托盘朝着坐在龙椅上的人微微福身,在抬起头的瞬间,二人的目光撞了满怀。
      祝溶形容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但这绝对不是一个昏庸无能的皇帝该有的眼神。
      他在蛰伏!
      她低下头,重新行了礼,然后缓缓退到殿外。
      出来后她将托盘交给那个宫女,然后转身轻轻地合上殿门。
      与此同时,御书房殿内
      德顺公公低着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将刚才殿外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回禀出来。
      他面露担忧,“陛下,她会不会是……”
      嘉平帝若有所思,“不急,她不一定是郑家的人,叫翎晷去查,别打草惊蛇。”
      祝溶的底细在她进圣宸宫的第一晚就已被翻了个底朝天。
      清玄道长桃李满天下,作为他的最小的徒弟,祝溶自幼习武,饱读诗书,吃穿不愁,深受宠爱。
      她的一生应该是无忧顺遂的。
      这样的人怎会无缘无故跑到宫里做一个伺候人的小宫女?
      她的目的是什么?
      “过几日把她调到御前吧。”
      “陛下三思啊,万一她……”
      德顺公公并没有吧话说完,但表达的意思却十分显而易见,这太危险了,他和陛下都不擅武功,万一真来场刺杀,他除了挡在陛下身前做个肉盾外什么都做不了。
      “没事,朕让翎晷看着她。”
      ——————
      入夜,御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祝溶依旧站在门口守着,殿内的茶水已经换过四五轮了。
      御书房的门大开着,空气里浮动着龙涎香雍容沉静的气息,与御墨清冽的苦味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人的鼻端。
      嘉平帝搁下了朱笔,他微微向后,靠在明黄绫缎的软垫椅背上,阖了眼,烛火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忽明忽暗的阴影将那份近乎非人的沉静勾勒得愈发清晰。
      德顺公公一直垂手侍立在侧,影子般无声无息,此刻见皇帝闭目,才极轻地挪了半步,低声道:“陛下,已经戌时三刻了。”
      嘉平帝没有立刻睁眼,只从喉间低低的“嗯”了一声。
      他的手指在光滑冰凉的翡翠扳指上缓缓转动了一圈,触手生寒的手感使他混沌的思绪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片刻后,他站了起来,明黄色的常服袍角随着动作垂落,他踱步到窗边,伸手推开了一扇紧闭的菱花槅窗。
      “呼——”
      一股凛冽的寒气立刻席卷而入,冲淡了室内浓郁的暖香与烛烟。窗外几点疏星寒碜地缀在墨蓝天幕上,远远近近的宫殿只余下黑魆魆的轮廓,风刮过宫殿间的空!隙,发出了呜呜的声响。
      德顺公公悄无声息地捧过一件玄色缂丝团龙纹的貂皮大氅,轻轻披在皇帝的肩上。
      他没有言语,只是沉默的看向窗外,
      “摆驾和微宫。”嘉平帝突然开口,声音混在风里,有些飘忽。
      殿外,一乘明黄帷幔的暖轿已稳稳停在阶下,十六名抬轿太监垂手肃立,纹丝不动。
      他们在此已经等候多时了。
      德顺公公站在另一侧掀起轿帘,皇帝上了轿,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凛冽的寒风。
      “起轿——”
      “陛下,不好了!大皇子他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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