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救人的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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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先生——”
“叫我老师就好。”
“五条老师，您刚才提到‘用诅咒祓除诅咒’，所以不管是我使用的非常规力量还是那些怪物们，其实都是‘诅咒’的一种吗？”
“哟！这不是忧太和棘嘛，”坐在椅子上的五条悟没有回头，突然朝着身后招手，“这边这边！快来帮未来后辈解答一下关于诅咒的基础问题！”
话落，才有两个负伤的少年互相搀扶着走进来。
薰子：“……”
——所以是怎么‘看见’墙外有人的，‘透视眼’吗？
她默默把被子拉高到胸口。
“看起来很不错啊，任务怎么样？”
“五条老师。”
“鲑鱼鲑鱼。”
他们听话地朝这边挪步，穿着一白一黑、各有独特的小设计、但总体类似于诘襟立领款式的制服。
白色制服的那个男生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头，“虽然出现了意料外的准一级咒灵，但多亏有狗卷前辈。”
“木鱼花！”被称呼作狗卷前辈的亚麻发色紫瞳少年衣领高高的遮住嘴巴，闻言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工藤就交给你们照顾啦，顺便跟她说一下咒术相关的东西。”
五条悟把他们推到薰子床边，自己挥手走了出去，“毕竟学生遭遇到超出‘窗’情报的咒灵，身为老师当然不能装聋作哑。”
被留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狗卷棘：“海带海带。”
听不懂但不想让人家话掉在地上的薰子试探地招招手：“海带？”
对方弯起了漂亮的紫色眼睛。
另一个腼腆少年似乎放松了不少，露出温和的笑容：“我是乙骨忧太，这位是狗卷棘，我们都是一年级的学生。”
“工藤要在今年入学吗？虽然我也才来不久，对很多东西不是很了解，但会努力回答的。”
“其实……”
薰子本来想解释自己还没答应入学的事情，但对上乙骨忧太亮闪闪的黑眼睛，嘴里的话拐了个急转弯儿，“其实我不着急的，还是先请医生小姐帮忙处理一下你们身上的伤口吧，她刚才出去打电话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总感觉如果直接拒绝的话，对方是会窘迫到满地找头的那种性格。
但狗卷棘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乙骨忧太也诚恳道：“我们进来前遇到家入医生了，她被通知去校长那里开会，所以先解答你的问题就好。”
“那就要给两位前辈添麻烦了，我叫工藤薰子，目前对‘诅咒’和‘咒术’一点概念都没有。”
她在‘添麻烦’和‘一点概念都没有’上加重发音，希望会让他们觉得麻烦然后放弃。
但——
“没关系，我一开始也什么都不懂的！”
“鲑鱼鲑鱼！”
——都是意外温柔的人呢。
“是这样的，”乙骨忧太组织语言解释，“所谓诅咒，就是由人类溢出的负面感情，这些溢出的部分会形成非人怪物，也就是咒灵。按照由弱到强的等级可以分为4级、3级、2级、1级和特级。”
“通常情况下，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是看不见它们的，而咒术师可以看见，也可以使用咒术祓除咒灵，就是铲除诅咒的意思。”
“咒术的话，就是使用了咒力的术式，基本是咒术师天生拥有的。”
薰子举手：“乙骨前辈，请问有咒术师天赋的人是生下来就能看见咒灵、使用咒术吗？”
乙骨忧太：“啊，这个……”
他求助地看向狗卷棘。
狗卷棘“木鱼花”“鲣鱼干”“鲑鱼”了一顿饭团馅料后解释失败，果断发消息摇人。
没多久，一个身穿同款黑色制服、但下装是直筒裙的女生踏进这里，墨绿色的直发束成高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形无框眼镜，单是站在那里就气势强的可怕，“急急忙忙把人喊来有事吗？敢啰嗦就杀了你们。”
乙骨忧太连忙帮两边介绍：“真希，这是工藤薰子，五条老师说她会加入高专学习。工藤，这是禅院真希，也是一年级的学生，近战很强。”
薰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禅院真希——
身后直立行走的大熊猫。
“还有胖达前辈。”他补充说。
胖达抗议：“为什么我是那个‘还有’啊！”
说话了，熊猫说话了！这年头，当熊猫还要懂外语、还要上学深造的嘛？！
——都不容易啊。
薰子怜悯地（趁机）捧住熊猫毛茸茸的爪子，“远渡重洋来日本读书一定很辛苦吧？”
——这可是上野动物园【1】里给看不给摸的熊猫啊，好软好软~感觉眼泪都要幸福地流下来了！
“平时上学累不累呀，能睡够最基础的10小时【2】吗，吃的竹子是从四川空运来的冷箭竹【3】吗？”
胖达没有否认地动动耳朵：“说起来也有好多年没尝过家乡的竹子了……”
“这是虐待！”
她义愤填膺：“‘律政界女王’妃英理女士是我干妈，至今保持着高达百分百的胜诉率，请务必接受我把你引荐给她！”
“噗~”狗卷棘第一个憋不住，把头缩进衣领里耸动肩膀。
熊猫也笑得肚子一弹一弹的。
禅院真希嘴角上扬，土黄色的瞳孔闪着愉悦的光芒。
乙骨忧太有些尴尬地解释：“其实胖达前辈是夜蛾校长制作的异变咒骸来着……”
薰子：囧…囧…囧……
——倒是早说啊，你们压根就是一伙的吧！
她努力忽略脸上的热度，悄摸摸多揉了几下熊爪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请问咒骸是什么呢？”
“是供诅咒和咒灵寄宿的自生可动的非生物容器。”禅院真希坐下来饶有兴趣地打量她，语气十分肯定：“你是练什么的？空手道、合气道还是柔道？”
薰子眨眨眼睛，回答说“跟家里的姐姐学过空手道”，并在心里把乙骨忧太描述的‘近战很强’四个字具象化为‘疑似园子姐男朋友的那种程度’。
毕竟她是怎么锻炼也练不出太多肌肉的类型，在那些擅长体术的人里，只有京极真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指出了她也是练家子的事实。
“总算要来个懂行的了，”禅院真希心情不错地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入学，咱们去训练场练练？”
“我的超能…术式用的不太熟练。事实上，我连它是什么都没弄清楚，就这样入学的话会给你们拖后腿吧？”薰子委婉地拒绝，有些后悔没在一开始就说明情况。
她还没确定要不要加入咒术高专呢，这不是给大家添麻烦嘛。
但真希满不在乎地嗤笑：“那种事情根本无所谓。”
“我既没有咒力也没有术式，不戴这副眼镜连咒灵在哪里都看不见，平时只能依靠咒具祓除咒灵。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薰子为她这副自信坚毅的模样狠狠折服了！
——这就是‘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4】’的现实版钢铁侠和美国队长嘛？
“哇——刚到就听见真希对着薰子酱耍帅唉！”
真希额角蹦出十字，一拳掏过去，“白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足够有冲劲儿的拳头打到五条悟之前就‘停住’了，好似打在了一个肉眼无法看见的屏障上。
“好过分，”他夸张地捧住心口，像JK一样尖叫：“薰子酱可是我想要招进高专的学生唉，当然要在工作一完成的时候赶回来多多关照啦~”
“想要？”乙骨忧太瞪大眼睛，脸越来越红，“也就是说…我刚刚…对着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加入高专的工藤同学…摆出了一副…前、前辈的样子……”
五条悟笑得十分慈祥：“我们忧太也到了能帮老师分忧的年纪了呢~”
“十、十分抱歉！”乙骨忧太对着薰子一个大鞠躬。
“不不不！”薰子吓到要从被子里跳出来扶他，但又想起她现在只穿着一件外套，抬起的屁股立马坐了回去，连连摆手：“是我没有说清楚！乙骨前辈的解释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非常重要，前段时间刚能看到咒灵的时候简直要把我吓死了！真的帮大忙了！”
“前段时间？”
真希一边把乙骨忧太提起来：“差不多就得了”，一边疑惑地追问薰子：“你是从什么时候看见咒灵的？”
“11月7日，下大雪的那天，咒术也是那个时候出现的。”薰子有点不安：“有什么问题嘛？禅院前辈。”
“喊我真希就好，我恶心那两个字。”
“好的，真希前辈。”薰子乖乖改口，觉得真希前辈是个有故事的人。
真希拧着眉想了一会儿。
“在禅院那个鬼地方，小孩一般生下来就能检查出有无咒力的存在，术式也会在7岁以前显现出来，你今年——”
“15岁，我是2003年7月份出生的。”
薰子的心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真希也不敢确定，拳头再次捶向五条悟：“这种时候就该你出马了，别装成笨蛋在旁边看笑话！”
“哎——呦——喂——”五条悟假装被抽成陀螺似的旋转起来，顺势把真希撅出椅子，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
真希的脑门快要被十字淹没了。
乙骨忧太他们默默后移了好几步，逃离她的攻击范围。
五条悟云淡风轻地理理衣角，翘起二郎腿。
“15岁是有点晚啦，不过我没有‘看’到任何问题，薰子酱不用担心会变成傻瓜哦~”
“‘看’到？”
“因为有‘六眼’嘛。”
“‘六眼’？”
“是老师我的术式啦~”
薰子礼貌打住，转而好奇：“那您能‘看’到我的咒术是什么嘛？”
“不是最开始就说过了嘛，是从没见过的类型哦~”
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遮眼的绷带，五条悟唇角上扬的弧度不变。
“大概就是构建并操纵某种无视物理定律的亚空间，具备防御、攻击以及时间操控潜力的样子。”
“好好成长起来的话，哪怕是老师我也会觉得棘手呢，薰子酱~”
“唉？”薰子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觉得‘知道’跟‘会用’完全是两码事。
“说起来，我刚才就觉得眼熟，”胖达摸着圆圆的下巴，一脸智慧：“工藤身上穿的是惠的外套吧？”
薰子猛地抬头，红晕迅速弥漫。
——被发现了！！！
狗卷棘：“鲑鱼鲑鱼。”
乙骨忧太恍然大悟：“我说怎么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薰子仿佛看见她哥破案时才会出现的镜片反光bug转移到了真希前辈身上。
“小惠也到这种时候了啊。”
“不…不是啊！”薰子头顶蹭蹭冒烟，胡言乱语地努力解释道：“那个，惠君从咒灵手里救了我，我当时的衣服刮坏了，所、所以才……”
“哇哦~英雄救美~”胖达捧着脸，身后冒出小花花，“而且她喊他惠君哎~”
薰子又红了一个度：“我也不知道他姓什么啊！”
乙骨忧太灯泡一亮，捶掌：“我记得惠没有确切偏好，只要性格坚定就好【5】！”
狗卷棘比大拇指：“金枪鱼蛋黄酱！”
*
“啊啾！”
伏黑惠莫名打了个喷嚏，松开手里被修理得鼻青脸肿的不良。
不良没什么力气地滑落，和另外几十个同样被打倒的不良混混堆叠在一起，组成了海胆头少年坐在屁股下面的‘山坡’。【6】
浦见东中学的风儿今日依旧喧嚣。
伏黑惠抵着额角，对混混们提问。
“和别人打交道时该遵守的底线，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意识尚存的那部分混混颤抖着回应：“不…不、不知道……”
“就是‘我不会杀你，所以也请你不要杀我’，把这个‘杀’换成其他任何行为都可以，”伏黑惠‘好心’为他们解答，“重点是划清界限，不要威胁到他人的尊严。”
“这就是在双方相处的过程中需要遵守的底线。”
“你们越过底线作威作福，结果被周遭当成祸害，”他兴味索然地起身，踩着混混们‘下山’，“滋味一定很不错吧？”
“您…您说的对……”
“下次再敢当着我的面干这种事，就宰了你们。”
一个叫池泽的不良追问：“我们哪里得罪过你吗？”
伏黑惠头也不回地离开。
“自己想，不然就去死。”
正午的阳光穿透玻璃，照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自动售卖机旁边站着两个畏畏缩缩的男生，算是浦见东常见的‘受害者联盟’。
戴眼镜的那个反复给自己打气：“今…今…今天我一定要告诉池泽他们，我…我可不是他们的跑腿小弟！”
另一个胖胖的受害者恐惧道：“那他们的下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了……你、你加油，但也别太成功啊。”
“你！！！”
眼睛男生气急，刚想跟损友掰扯掰扯，就瞥见了窗外的‘人山’。
“唉——倒在那里的不是池泽他们吗？！”
伏黑惠毫不在意地从他们身边路过。
“惠。”
有人在背后叫住了他。
伏黑惠厌倦地叹气，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伏黑津美纪望着侧头看过来的弟弟，压下心里的担忧和愤怒，语气平静地质问：“你答应过不会再打架的吧。”
“别摆出一副监护人的样子。”伏黑惠皱起眉心反驳，直白的厌烦被明晃晃地摆在了脸上。
——他简直烦透了津美纪对他不要‘以暴制暴’的规劝和说教。
——那些讨厌的恶者，明明只有贫瘠的想象力和感受性，却还人模人样地活在世界上。而让人反胃的善人们，则会大大方方地选择原谅，并将这种原谅视为人性的高尚。
——津美纪是典型的善人。
“真恶心。”
伏黑惠扭头离开。
“砰——！”
砸中他后脑的草莓牛奶炸开，淅淅沥沥地洒了他一身。
“抱歉！”津美纪惊慌失措地放下手，“我没想到会漏出来……”
*
“达咩达咩达咩——！”
五条悟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
真希犀利地瞪过去：“你想说惠不配吗？”
“因为薰子酱是小惠现阶段最恶心的那种类型啦~”
“‘啦’你个头啊！”
无下限挡住了真希的飞踢，五条悟的笑容像一张面具。
薰子深呼吸，压下心中突如其来的空落，问道：“哪种类型？”
“那种无缘无故的大善人哦。”
“我不是那种类型。”
“昨天晚上不是在已经逃走的时候又返回去救人了吗？还特地留下来断后。如果不是惠及时出手，毫无疑问，你会死。”
“觉得有力量可以依仗，就想当然地认为强者必须要拯救弱者吗【7】？”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咒术师可不是英雄们的过家家。”
“我没有想当然地那样以为。”薰子很认真地反驳。
“即便现在回想当时的情境，我也不会把那时候做出的选择归结到‘强者必须要保护弱者’的个人英雄主义里。”
“我去救那个人不是因为我拥有可以依仗的力量，也并不意味着我不惧怕死亡。”
“单纯只是，救一个人需要理由吗？【8】”
“被救的是弱者也好、强者也罢，善人也好、恶人也罢。我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救别人？比我强大的被救者需不需要我的拯救？假如救下的是恶人，又要如何确保他被救下后无法继续作恶？”
“这些分类和问题的答案都是大脑在相对安全的情境中进行了逻辑思考后才能判断出来的东西。”
“但救人的那一刻，在那样极限的情境里，是无法支持大脑进行有逻辑性的思考的吧？理由是大脑考虑出来的东西，但身体反应是先于大脑思考的。”
“所以，没有理由。”
“即便救人会死，那也是在已经做出了‘救人’的举动后才会迎接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救人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