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绝对暗恋我》执墨山河

2、第 2 章

　　江在错愕地对上她的视线，清晰地看见她眼瞳中执拗的东西，心被轻轻拨动了一下，随即，他蹙起眉。

　　“随你吧。”江在别开眼，“符篆你想送就送，但别指望它真有什么用。”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确定了基础符篆的效果，也获得了继续接触江在的许可，花幼绵对江在微微躬身行了个礼，转身走下石阶。

　　花幼绵回到自己的小屋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周再水又给她带了饭，依旧是稀粥干萝卜，她食不知味地吃完，立刻铺开了黄纸。

　　如豆灯火下，花幼绵先是又画了几张基础符，感受到自己体内稀薄的灵力被抽用了三成。

　　不行，单是画这么几张就耗了她三成灵力，而要净化掉所有戾气，起码得画几千张符篆，她又不是灵力缸子，哪有那么多灵力可用？

　　这样不行。

　　她盯着桌上画好的符篆，这基础符篆结构很简单，效用也单薄，就如同用清水去冲洗顽固污渍，效力很微弱。有没有办法让这“清水”变成“洗洁精”呢？

　　花幼绵心中灵光一动......为什么净心符一定要是这二十七笔？为什么这一笔要顿，那一笔要提？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木桌上勾勒净心符的笔画，脑海里浮现处前世修复古籍的场景。

　　她接触的古籍常常是残破的，有时候，一个字的半边完全缺失，她便需要从上下文、字体风格甚至墨迹浓淡去推断补全缺失的笔画。

　　之前她只是依照记忆复制图形，但如果她尝试去理解这个图形所想表达的意思呢？

　　“净心”，清除杂念，安抚情绪。

　　她重新铺开一张黄纸，笔尖蘸满朱砂。

　　这一次她落笔很慢，顺着心意，将灵力在笔锋转折处凝实，在绵长笔画中轻灵掠过。

　　花幼绵心底升起一种很奇妙的共鸣——她好像触碰到了“净心符”的符意。

　　符成，这一次不是莹莹白光，只有一层暖色的温润气息流转一瞬，旋即隐没。

　　这张符比之前她画的每一张都要拙，但花幼绵越看越满意，将它妥帖地收好。

　　第二天午后，她再次前往剑宗崖顶。

　　江在依旧在崖顶，手中捧着一本剑谱，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地懒洋洋道：“又来了？还真是执着。”

　　花幼绵走到他身侧，从怀中取出那张符递了过去。

　　江在接过，眼神扫过符纸，正眼看她，只见少女眼下带着淡淡青色，一双眼睛却清亮殷切地盯着他手中的符。

　　这张符不对劲。

　　灵力依旧微弱，可这一次却不是均匀铺满整张符纸，而是分布不均的......江在两指夹住符，将灵力注入。

　　符咒燃烧的颜色也不对，幽蓝的火焰焰心竟是暖黄色的，灰烬飘散时化作几缕淡白烟气，在他指尖萦绕片刻，才缓缓渗入皮肤。

　　那一刻，冰凉如透雨的浇灌之感顺着指尖蔓延。

　　【喵——目标使用改良符，戾气值：-5】

　　啊啊啊！五点！她成功了！！！

　　江在愣愣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残留着一点点暖意，微弱到转瞬即逝，但好像......确实起到了那么一丁点作用。

　　他沉默着，山风呼啸间，眼神复杂难辨：“你是怎么做到的？”

　　花幼绵逃出炭笔和木片，快速写下：【理解符意。】

　　江在看着她一笔一划写下那几个字，心中不自觉涌起荒谬之感。符意？一个灵力低微、刚入门的小姑娘，说她理解了符意？

　　“谁教你的？”

　　花幼绵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头，又指了指自己心口。

　　——当然是我自己想的啦。

　　江在盯着她的脸，一句“但还是没用”已经到了嗓子眼，被他生生咽下去，扯了扯嘴角：“行啊，这符比昨日的可强多了。但这种画法只怕更耗神吧？”

　　花幼绵点点头。

　　“哎，你简直是......”江在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从怀中掏出个小布袋，丢给她，“拿着，里面有固本培元的药，还有几块灵石。”

　　“丹药每日服一粒，灵石拿去换点好材料。”

　　接住布袋，花幼绵用手势道谢，然后下了山。

　　接下来的几天，花幼绵去库房换了些好些的材料，反复尝试触碰符意。

　　她每天都去崖顶找江在，那些符的净化点数在3到7点波动，时间流逝，系统面板的倒计时一天天减少，可戾气值的下降宛如龟爬。

　　花幼绵简直日夜难安，却又无计可施。

　　这天傍晚，她照旧是来到崖顶。寻了一圈都没见着江在，心中疑惑：莫非他今天没在这里修炼了？

　　她站在江在常站的位置向下望去，但见层崖刺天，风烟浩渺，让人一洗凡俗之气。

　　怪不得江在喜欢站在这个位置，风景还真不错。

　　想着今天扑了个空，离目标又远了，离死亡又近了。花幼绵心中懊丧，正打算打道回府，目光扫到不远处崖壁有一处避风的凹陷。

　　她走近，发现江在正坐在那处凹陷中，盘膝而坐，似乎在入定。

　　太好了，她找到人了，又可以继续她的净化大计了！......这么想着，花幼绵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四周安静极了，连风声都仿佛凝滞，有种无形无质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让她有些难以呼吸。

　　她顿住脚步，看向系统面板。

　　【警告！警告！目标戾气值异常飙升！当前：9654/10000！极度危险！】

　　警示是鲜红色的，映在花幼绵的视网膜上。

　　她看到江在的背脊在颤抖，一缕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地从他体内渗出来，下意识想往后退。

　　不行，他这个样子，离彻底入魔就差临门一脚，如果彻底失控了她就完犊子了，任务失败她会神魂俱灭的！

　　花幼绵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宁心符和一张化郁符，几步上前，用力拍在江在后心！

　　符纸触碰到他衣袍的瞬间，如同撞上一层屏障，发出一声“嗤”的轻响，泥牛入海般没能激起半分涟漪。

　　江在豁然转身，眼底赤红一片，再无平日的慵懒笑意，只余毁天灭地的疯狂，可怕的威压如山而至！

　　本能叫嚣着让她快跑，可双腿却沉沉的宛如灌了铅。

　　电光火石间，她对上那双血珀般的双眸，心中灵光一现——等等，血！

　　上一世，她在修复古籍时，曾经从一本不知年代的道藏杂录里读到过：至亲至诚之血，可通幽冥，可绘禁符！

　　她的血呢？她这缕来自遥远异世的魂魄，日日为他画符，算不算得上心诚？

　　就在这时，江在已经全无神智，劈手一道深黑戾气朝她打来！她侧身险险避开，却被那余波扫过肩头，衣衫碎裂，伤口深可见骨。

　　她眼前一黑就要昏厥过去，可求生的意志却盖过了一切，逼使她维持一线清明。

　　不能晕！晕了就彻底死路一条了！

　　【警告！高浓度魔气！宿主生命值急速下降！！！】

　　没时间犹豫了。

　　花幼绵用手指蘸了肩头鲜血，死死咬住牙关，以岩石为纸，以自己的血液为墨，在石面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

　　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她的视线一片模糊，胸中却燃着一股必须活下去的执念，每一笔落下都仿佛有千斤重锤砸在她神识上。

　　她指尖画下最后一笔，终于力竭向前扑倒。

　　意识朦胧间，她看见石面上乱七八糟的血符爆发出冲天的金光，一点点罩住了江在。

　　江在周身发出“滋滋”的声响，宛如烙铁入水。

　　他眼底猩红之色锐减，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痛苦和茫然。

　　金光罩缓缓内收，化作千丝万缕细密丝线，没入江在身体。他发出一声痛苦呻吟，周身魔气如潮水般退回体内，眉心的暗红纹路也暗淡下去。

　　眼底的猩红消散，露出原本的颜色，眼神中满是慌乱与难以置信。

　　花幼绵眼前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只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喵喵——】

　　【宿主以血为引，绘制镇压符。】

　　【目标戾气值：-247！】

　　【当前戾气值：9407/10000。】

　　【警告：宿主精元严重耗竭，神识受创，经脉受损。】

　　【强制镇压效果：12时辰。】

　　【生命倒计时减少：15天。】

　　然后，她被黑暗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