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范不想当万人迷》谈芥

4、第四章 初生牛犊不

　　“什……什么？”付疏桐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猛地抬起头，瞪大了双眼看着崔又生。

　　崔又生上前一步，弯下腰，和她平视，再次强调：“我把你当朋友，我等你。”

　　“你哥哥，上次他说完话就跑了，有几句话希望你帮忙转达——该道歉的不是他而是我，我也下死手了，他是反击，他不用把自己说成那样。”

　　崔又生实话实说。
　　付疏桐噗嗤一笑，像是能想象出付疏狂支支吾吾的样子。

　　“我会打败你的。”付疏桐看着崔又生的双眼，没由头地来了一句。

　　她又笑嘻嘻：“类似的话我哥哥肯定说过了，我就不多说了，在内门等我。”

　　崔又生直起身子：“好。”

　　她摩挲着掌心药罐子的轮廓，道谢：“三个月你送了我60罐药膏，等我有了银子我会还给你，我先走了。”

　　没等付疏桐回话，崔又生耳尖微红，快步离开。

　　等付疏桐回过神来，崔又生已经走远了，她看着崔又生的背影，迷迷糊糊：“我……我只拿了八罐啊……”

　　崔又生踏回小院时，师无妄正立在阶前，闻声侧首，温声一句：“回来了。”

　　他目光扫过院门空无一字的木头牌匾，轻问：“这院子没起个名字？”

　　“没有。”

　　他视线落她身侧长剑上，垂在身侧静悄悄的：“剑呢？”

　　“也没有。”

　　师无妄歪头：“先起一个吧，毕竟要住很久。剑会有剑灵的，你不起名字，剑灵该不开心了。”

　　崔又生垂眸，指腹轻蹭过鞘上的草纹，须臾抬眼，吐字干净：“院叫春风居，剑名野草。”

　　师无妄眉梢微扬，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只道：“衬你。”

　　他抬手一扬，指腹凝着浅淡灵气，往院门的空木牌匾轻轻一点。

　　墨色灵气落处，笔锋劲朗的三个大字骤然显形——春风居，入木三分，清隽又利落。

　　崔又生刚才说了那么多话，现在想一个人待着，话里面带着赶客的意思：“还有什么事？”

　　“师妹，这就要赶客了？”
　　师无妄长叹一口气，捂着胸口似是有些受伤。

　　“代掌门有要事吩咐，召集所有内门弟子去议事堂，我怕你刚住进来不熟路，我亲自来通知你。”

　　“那走吧。”

　　崔又生提剑转身便走，背影清瘦却利落。

　　师无妄望着那道背影，眸底掠过一丝无奈，唇角轻抿，转瞬便抬步跟上，几步走至身侧，引着她往议事堂的方向去。

　　“明日，我教你御剑。”

　　“嗯。”

　　－

　　议事堂内落针可闻，两侧长席依次坐满。

　　代明义端坐其上，素衣无饰，眉眼淡漠，指尖轻抵案沿。

　　代明义清冽的声音扫过全场，无半分波澜：“今日召众弟子前来，有一事告知。”

　　话音顿了顿，她目光淡淡扫过阶下诸人：“我于今日下山，归期未定。”

　　堂下弟子略有骚动，在代明义的威压下又很快敛住，只剩呼吸轻响。

　　“我离山期间，内门一切事务，皆交由大师兄师无妄打理。”

　　“宗门规矩、课业修习、护山值守，俱听他调度，众弟子须遵其令，不得有违。”

　　师无妄上前一步，拱手领命：“弟子遵令。”

　　她复又垂眸，郑重：“我不在时，众弟子需守好山门，勤于修习，同门相协，勿生事端。若有外敌滋扰、门内生乱，定按门规处置，绝不姑息。”

　　“弟子等遵令！”满室弟子齐齐拱手。

　　代明义闻言未再多言：“师姐先行一步，门派……交由各位了。”

　　大师姐一走，紧绷的气氛瞬间散了，议论声此起彼伏。

　　“你们说大师姐这么多年都没下过山，这次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大师姐亲自出马。”

　　“大师姐这一走归期未定，那一年后的百花大比，大师姐还能赶回来吗？”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大师姐是咱们门派的最强战力，就算有大师兄在，少了大师姐，就怕拿不到大比魁首了。”

　　“话说大师姐如今是代掌门了，按各门派的规矩，哪有掌门亲自下场比试的道理？真要那样，反倒让其他门派看轻了咱们。”

　　“也是这个理，大家往好的想啦，指不定没到大比，掌门和诸位长老都回来了，哪里还用得着咱们瞎操心。”

　　“安静，”师无妄嗓音温朗却恰好压过议论声，弟子再无人多言，“代掌门自有安排，归期未定，我们正常修习历练便是，至于百花大比的人选，到时候自然有定论。”

　　【宿主，百花大比为新一个任务节点。】

　　【你的任务就是拿到参加百花大比的资格。】

　　－明白。

　　大师兄发话，众弟子忙压下讨论的声音，零零散散往外走，但还有窃窃私语。

　　“好啦，凡事往好的想，至少大师姐不在，内门大比就不用被大师姐碾压了。”

　　“说的也是，大师姐的威压太重了，随机抽取的时候，我好几次都怕碰上大师姐，被她来一掌，几天都下不了床吧。”

　　“哈哈哈，你也太夸张了吧。”

　　“本来就是嘛……大师姐一个人顶一群人好不好。”

　　闲话声渐渐远去，崔又生立在门边，凝神深思。

　　──内门大比？

　　【是的，宿主，逐云派内门每年都有一次大型切磋，用来评判各位弟子修行水平如何，拿下百花大比资格，必然要是门派的最强者的啦。】

　　还要是最强者？
　　崔又生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一个青绿色的身影正悄然向她移动。

　　“师妹还有什么事吗，怎么在这站着？”

　　一道温润沉稳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疾不徐，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师无妄站在她身边，微微躬身靠近。

　　崔又生回过神，抬眸看他，直截了当地问：“我刚刚听到他们在说内门大比，所有人都可以参加吗？”

　　“当然了，”师无妄以为是她初入内门没有信心，温声补充，“你刚进内门，有许多事还需要适应，这一次的大比可以不参加。”

　　崔又生只揪着“能参加”三个字，心底盘算起来，全然没听到后半句。

　　【宿主，虽然内门大比是你证明自己的最优方式，但是根据001的判定，你本次赢下第一局的可能是0，希望宿主谨慎考虑。】

　　──我没说要赢。

　　【可是你会被打得很惨，外门内门实力可以说天壤之别，再加上宿主刚完成上一个节点任务，可以适当休息的嘛。】

　　001劝告但无果。

　　──我决定了。

　　崔又生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回答他：“我要参加。”

　　她的眼睛清亮澄澈，望过来的时候目光坚定，让人移不开眼。

　　师无妄温润的眼神掠过一丝惊讶，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眼神里藏不住的欣赏：“初生牛犊不怕虎，师兄佩服。”

　　崔又生没理会他的调侃，方才立了很久的身子终于动了动，她抬步跨过身侧的门槛打算离开。

　　师无妄先前的注意力都在她那双清透的眼睛上，现在倒是注意到崔又生身上粗布的外门弟子服饰。

　　她的背影有些瘦弱，但是挺得笔直，哪怕穿着这样朴素的粗布衣服，也挡不住利落的精神气。

　　师无妄想：好像上次只给师妹做了一套衣裳，哎，我这个做师兄的真是不周到。

　　他抬脚追上去，温声叫住崔又生：“先随我去一趟裁衣局吧，是我考虑不周，先前只给你做了一套衣裳，师妹都没得换。”

　　崔又生闻声停下脚步，扫了眼身上的衣服，脱口而出：“不用了。”

　　虽然是粗布的，但是又没有烂，相比于缝缝补补的旧衣服而言，这已经算的上很好了。

　　师无妄却凑到她身边，笑：“这是外门弟子的衣裳，你如今是内门弟子了，还是要注意，以后是要穿出去的。”

　　穿出去是什么意思？就算是穿出去了，别人还会管你穿得有多漂亮吗？
　　哪里有这么无聊的人？

　　那双清亮的眸子本来是淡薄的，现在浮起些许不解，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师无妄的心口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两人相对无言。

　　崔又生诚实道：“我没钱，如果真的不能穿这个，之前师兄已经给我送过一件了，我穿那个就好。”

　　师无妄接话：“我有啊，照顾师妹是师兄的职责。”

　　崔又生不理解，哪里会有人上赶着送东西呢：“为什么？师兄送了我很多东西了。”

　　“那些都算不上什么，”师无妄语气温和又坦荡，轻声解释，“大师姐不是也把你托付给我了，要是让她知道我让你穿这个，该一脚踹过来了。”

　　崔又生下意识反驳：“你不能这样说她。”
　　大师姐才不是这样的人。

　　师无妄眉眼耷拉着，拉着她的衣角，目光柔柔落在她眼里：“大师姐对旁人甚是宽容，只是对我就不是那么客气了，师妹，你也不想师兄被打死吧。”

　　“好了，师妹，和我走吧，”师无妄话落，也不待她再推辞，虚虚拢着她的右手手腕，“裁衣局就在不远处，片刻就好。”

　　崔又生手臂一僵，下意识想挣脱，却被他那点温和却不容推拒的力道定住，终究只是抿紧唇，没再说话，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裁衣局里布料摆列整齐，铺展在架子上，出乎崔又生意料的是，这里的掌柜居然是刚刚同样在议事堂的一个弟子。

　　师无妄松开扣着她的手，抬手指向一侧的布料：“先在这里选花色，多挑几样，选好了把尺寸报给值守弟子即可。”

　　崔又生没说，指尖落在一匹布料上，指腹轻轻一压。面上没什么表情，在布料上摩挲着。
　　好舒服……

　　“怎么？”师无妄凑上去，笑，“或许可以给我为师妹挑选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