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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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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禾抓住我的手:“诶诶,我没车......”
“你大马路边随便一招手不就有出租车?非要我送不可吗?”
“咳咳,现在下班高峰期,容易打不着车。”
呵呵,晚上八点,打不着车,骗鬼去吧。
“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
“好兄弟,还是你讲义气,我必不可能让你的婚姻岌岌可危,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会帮你跟......你男人解释,说你这么晚回家是为了做好事!”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背着陆言阙出门,还被发现,还撒了谎,一个就算了,现在举一反三,喜提大礼包。
我放弃挣扎:“算了,既然都这么晚了,我去开车给你送回去。”
发动车子,我打开聊天框,里面一片绿,陆言阙一条都没回,看样子应该是生气了吧?废话,搁谁身上谁能不生气?
知道自己有信息素过敏症后,我就答应过他尽量不出门,就算出门也会报备让他知道,但现在想来,我为什么要坑自己啊!
我叹了口气,也没再继续发消息,再多说几句指不定火上浇油,还不如等会儿回到家直接跪下认错。
我先带着白禾去了最近的医院,因为赶时间,逮着黄灯就是加速。注意力全在前方,没看见某个路口后,有辆车跟了上来。
“我说兄弟......”白禾抓着把手,好心劝道,“我不是什么突发疾病,也不是快要生了,呸,我一Alpha生什么呀!我说你不用这么急赶慢赶,减速......诶......前面有车!”
“我急!”
“你不急!”
“我真的急!”
“嘘~”
“你是不是有病?我给你撂路边了,自生自灭。”
“别啊,我错了,不逗你了,冲冲冲。”
进医院时,无数的信息素迎面而来,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飘进我的鼻腔,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发痒。
我赶紧拉上外衣的拉链,衣领也竖得老高,把脸深深地埋进去吸了一口,熟悉的味道涌进鼻腔,赶走其他的味道,身上也舒服了不少。
衣柜是我用衣柜拿的,考虑到突发情况,我没拿自己的。多亏陆言阙的衣服,不然在火锅店和警局怕是就要开始痒了。
但苏槐亭是医生,说的没错,单靠衣服的支撑,根本没撑不了多久。面对多股浓郁的信息素,陆言阙的味道被击退。
我把白禾送去处理伤口,准备去趟卫生间冲一下脸,打算上完就跟他告别,回家跪搓衣板。
可还没等我走到卫生间,浑身上下就开始痒起来,我抬手不停地挠,胳膊上留下深浅的红抓痕:“好痒,怎么这么痒,陆言阙......陆言阙你在哪里......”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闷得发慌,红色像潮水,扩散到了脸上,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般的疼痛感席卷而来。我扶着墙壁,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咬着下唇,牙齿深深嵌进唇肉里,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意识稍微清醒些。
我瞥见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没亮灯,忍着痛苦走了进去,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在地。隔间的信息素没有外面多,但要命的信息素过敏症只要一点儿信息素就能让我难受得喘不过气。
我脱下外套,把脸埋进去,鼻尖不断汲取着,可是味道太淡了,淡得像一阵风,转瞬即逝,根本抵挡不住翻涌的痛苦。
“不够了......”
信息素太少,不知道陆言阙多久没穿这件外套了,再加上我出了汗,青柠味快要将其盖过去。
“我......我不会要要挂在这里吧?陆......陆言阙......”
就在我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时,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小厌,是我,开开门。”
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担忧......
我使不上力,只能往里面慢慢挪动,让门打开一条缝,陆言阙挤了进来,小小的隔间瞬间充满Alpha的酒香,与之相随的,我落入一个安心的怀抱。
“别怕,我在呢。”
我疼得说不出话,脑子也乱糟糟的,没多考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能遵循着本能,紧紧抱住他,鼻尖不断在他的脖颈上乱蹭,真的是陆言阙。
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交叉着扣在他的背后,胸膛贴着胸膛,一丝缝隙也没留,生怕人跑了一样。
不够,我仍觉得不够......再靠近一点,再用力一点,想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Alpha和Beta天生有着体型差,陆言阙被我勒得骨头都疼,但也没把我推开。
“为什么骗我?堵了一个小时,我好不容易到了建宁广场,可是火锅店早就不见你的人影......想打电话,手机偏偏这时候没电,以为你已经回家,路过几个红绿灯恰好碰到你的车,但是发现不是回家的路......”
“池厌,我很生气,你的嘴巴里从没有一句真话,不知道自己身体什么状况?到现在还在外面乱晃。”
陆言阙跟了我一路。
“如果......”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也哽咽,明明是我犯病,“如果今天我没找到你......是不是要再一次失去你?”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攥住,酸意顺着鼻腔一路窜进了眼泪,原本就发沉的喉咙更堵了,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我没有想过,自己的一时兴起,会让他这样不安。
陆言阙身体在颤抖,胸口微微起伏。
“对不起,对不起......”眼泪掉得凶了,不是因为难受,除了母亲,我庆幸自己能被他这样珍视着,“我错了,下次不会了......”我的声音闷闷的,“我不该瞒着你出门,让你担心了。”
“来,先深呼吸,别说话了。”陆言阙无视掉自己身上的痛,抚摸着我的背,声音轻柔。
他的话好像有魔力,我的呼吸已经顺畅很多,但身上还是有点痒,也疼,医院的消毒水混着各种信息素,脑袋也想有人在拿着锤子追着我敲。
“陆言阙,我还是疼......”
“让你不听话,下次还随便出门吗?疼点才能让你长记性。”Alpha说话的声音很硬气,但手上的动作却截然相反,很轻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他捧着我的脸,“再给你另一个惩罚。”说完,带着凶狠的吻贴上来。
这个吻落得又深又沉,舌尖轻轻一挑,所有防线瞬间溃不成军。信息素也随着这么粗暴的吻,如同涨潮的海水,全向我涌来。
白禾找了我老半天,经过厕所时他顿住脚步......走近一看,发现正在接吻的两人,我抬眼看到人,用眼神示意他别打扰我的好事,对方也很知趣,快速退了出去。
我的过敏反应在一个炙热的吻里,终于不再作妖,只是陆言阙总是这么霸道,非要掠夺走我肺里的空气,才把我松开。
分化后情绪也是不定时的抽筋,我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还不忘翻旧账:“你怎么还玩跟踪那一套?”
陆言阙:“???”
他缓过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我先告状。
“我要是不跟过来,你现在还能好好跟我说话?”
隔间的灯光昏暗,我的脸上却亮晶晶。陆言阙的心突然被扯了一下,他伸手摸上我的脸,指尖一撇,果然沾上了一大片的湿润。
“怎么哭了?还很疼吗?”
“我没哭!那是......你、你的口水......”
我一直都很少哭,因为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有妈妈和外婆在的时候,我就是天底下最快乐的小孩,就算在外面闯了祸,回到家也没挨一点儿骂。
后来......天堂招人,妈妈走了。
下葬那天,池坤来了,他说要带我回云城。
我不愿意,歇斯底里地叫,可是没人听我的,因为她的遗愿就是让我跟他走,外婆也是。
然后我到了大城市,很繁华,但我知道这里不是我的家,家里没有妈妈,只有陌生的人。所有人都欺负我,说我是乡巴佬和很多难听的话,但我从来都不哭。
委屈了,我就打电话跟外婆说,外婆问我过得好不好,我笑着说:“好,外婆你要注意身体,别担心我,这里有很多好吃的,床也很软,房间非常大,衣服也很贵,等到过年了我给您买新的。”
外婆听得笑呵呵:“小厌过得好,外婆就高兴,我们家宝儿终于能享福了。”
可其实我一点都不幸福,饭不好吃,也吃不饱,茶不好喝,没有外婆泡的香。床是很软,我只能蜷缩在地板上,因为池家二老总说我是赔钱货,不配用这么好的东西,让我别弄脏他们家的家具。
衣服很贵,那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有人看不起,说我是小丑,身上散发着土气,不会因为衣服贵就消失。后来大家到了分化的年纪,不是分化成自带压迫感的Alpha,就是金贵香软的Omege,很不幸的,我还是Beta......上了学,大家的偏见从身份转化到了性别。我明明没惹任何人,在池家的这些年,我感觉自己像个小偷,偷来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难过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打电话给外婆,但我不敢哭。
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不能因为我的事情让她徒增烦恼,我要做一个懂事的小孩,跟外婆说今天的饭有多好吃,衣服有多好看,大家有多喜欢我,也很照顾我。
千疮百孔的内心下,努力撑起光鲜亮丽的一面,直到某一天......这一面被撕破,如同没了支撑的镜子,碎得七零八落。
外婆也去找了妈妈,那是我哭得最崩溃的一次,我想回去看她,但我不会买票。我去求池坤,求他带我回去见外婆。
她没撑见我最后一面。
我见到的也只有一个黑色的坛子和笑得和蔼的黑白照。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我的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喉咙都哭出了血,人也没再我面前出现,我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所以我再也不忍了。
欺负我的人统统都别想好过,至那以后,我没再哭过,直到和陆言阙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