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烬星归》苏君子

10、第 10 章

　　陨石坑的山洞里，恒温箱散发着微弱的暖意。陆云珩靠在岩壁上，看着林渊蹲在机甲残骸旁忙碌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能量徽章——那枚刻着“渊”字的PLANT徽章，被他戴了七年，边角都磨得光滑。

　　林渊今天穿了件陆云珩的备用作战服，宽大的衣摆套在他身上，显得有些不合身，却意外地冲淡了他平日里的清冷锐利，多了几分柔软。他正专注地焊接阿波罗的能源线路，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眉眼，侧脸在应急灯的光芒下，线条柔和得不像话。

　　“喂，娇少爷，”陆云珩懒洋洋地开口，打破了山洞里的安静，“修不好就别硬撑了，这破机甲都快散架了，不如躺平歇会儿，等救援来了再说。”

　　林渊头也没抬，语气带着点不服气：“能修好。阿波罗的核心线路没断，只是能源接口受损，再找块适配的金属板就行。”

　　“找？”陆云珩挑眉，“这鸟不拉屎的小行星，哪来的适配金属板？除非你能把旁边的陨石搓成板。”

　　林渊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瞪他：“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陆云珩笑了，撑着身体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弯腰捡起一块散落的机甲碎片：“喏，这块钛合金碎片，虽然厚度不够，但打磨一下，勉强能凑合用。”

　　他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便携打磨工具，手指灵活地操作起来。应急灯的光芒落在他手上，能看到指腹上因为常年打游戏和偶尔修机甲留下的薄茧。林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刚才的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

　　“你什么时候会打磨机甲碎片了？”林渊轻声问。

　　“游戏里学的啊，”陆云珩头也不抬，语气散漫，“以前玩《机甲帝国》，经常要自己改装机甲部件，虚拟操作多了，现实里也就会了。”

　　林渊没说话，只是蹲在旁边，看着他打磨碎片。山洞里很安静，只有打磨工具发出的轻微声响，还有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流。陆云珩打磨完碎片，递给他：“试试？”

　　林渊接过碎片，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陆云珩的手指微凉，林渊的指尖带着焊接后的温度，一冷一热的触碰，像电流一样窜过，两人都快速收回了手，耳根悄悄红了。

　　“谢了。”林渊低声说，转过身继续焊接线路，不敢再看他。

　　陆云珩也靠回岩壁上，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他看着林渊的背影，心里有些迷茫——他活了二十二年，一直觉得自己是无性恋，对男人女人都没兴趣，只想躺平打游戏，安安稳稳过一生。可自从遇见林渊，他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会忍不住在意他的安危，会在他发烧时悉心照顾，会在他修机甲时主动帮忙，会在和他触碰时心跳加速，会在看到他和别人靠近时，心里莫名不舒服。

　　苏瑶和林糯糯总调侃他们是一对，连联合调查组的队员都在磕他们的CP，他以前只当是玩笑，可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对林渊的感情，或许真的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在想什么？”林渊突然转过身，看到他走神的样子，忍不住问。

　　“没什么，”陆云珩回过神，掩饰性地打了个哈欠，“在想救援什么时候来，再不来，压缩饼干都要吃完了，到时候只能吃你这个娇少爷了。”

　　林渊的脸瞬间红了，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

　　就在这时，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机甲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是混种的嘶吼声，还有人类的呐喊声。两人脸色同时一变，快速站起来，走到山洞门口，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陨石坑外，十几架哈迪斯机甲正围着几只混种激战，为首的那架机甲，颜色比其他哈迪斯更深，胸前印着一个诡异的蛇形标志——是PLANT的激进派将领，塞缪尔。

　　塞缪尔是林正宏的得力手下，也是林渊的同期同学。他一直嫉妒林渊的天赋和家世，更觊觎林渊的美貌，对他又爱又恨。在PLANT，同性恋是合法的，塞缪尔多次向林渊表白，都被林渊拒绝，从此对他怀恨在心，处处针对他。

　　“是塞缪尔。”林渊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冰冷，“他是来抓我们的。”

　　陆云珩握紧了腰间的应急能量刃，语气凝重：“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应该是追踪了阿波罗的能量残留，”林渊快速分析，“塞缪尔的机甲搭载了最新的能量追踪系统，我们的机甲虽然受损，但还是会散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

　　塞缪尔似乎察觉到了山洞里的动静，操控着哈迪斯机甲，朝着山洞的方向驶来。机甲的扬声器里传来他嚣张的声音：“林渊，我的好‘同学’，躲够了吗？快出来吧，将军说了，只要你把陆云珩交出来，我就饶你不死，还能让你继续做你的精英特工，怎么样？”

　　林渊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操纵杆，准备启动阿波罗机甲——虽然机甲还没完全修好，但也能勉强战斗。

　　陆云珩按住他的手：“别冲动，塞缪尔带了十几架机甲，我们只有两架受损的机甲，硬拼不是对手。”

　　“那怎么办？”林渊看着他，语气带着点焦急，“难道要坐以待毙？”

　　“当然不是，”陆云珩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可以利用这里的陨石堆，打游击。你的阿波罗速度快，负责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驾驶轩辕，从侧面偷袭，怎么样？”

　　林渊点点头：“好。”

　　两人快速登上机甲，朝着山洞外冲去。塞缪尔看到阿波罗和轩辕，眼睛一亮，语气变得猥琐：“林渊，你果然在这里，还有陆云珩，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陆云珩，识相的就乖乖跟我走，否则，我就对林渊不客气了。”

　　陆云珩的眼神冷了下来，操控轩辕机甲，挡在阿波罗前面：“塞缪尔，有本事冲我来，别打他的主意。”

　　“冲你来？”塞缪尔笑了，语气带着不屑，“你一个旧人类的咸鱼，也配让我动手？我真正想要的，是林渊。你看他这张脸，这身材，真是越看越诱人，可惜啊，他总是冷冰冰的，不识抬举。”

　　他的话让林渊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操控阿波罗机甲，激光刃直指塞缪尔：“闭嘴！”

　　“怎么，我说错了？”塞缪尔的语气更加猥琐，“林渊，你就别装了，在PLANT，谁不知道你是最美的精英特工？多少人想得到你，我也不例外。只要你从了我，我就帮你说服将军，放过陆云珩，怎么样？”

　　陆云珩的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怒火，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塞缪尔那副猥琐的样子，又看了看林渊紧绷的侧脸，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占有欲，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废话少说，动手吧！”陆云珩大喊一声，操控轩辕机甲，朝着塞缪尔的哈迪斯冲去。玄铁刃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劈向哈迪斯的装甲。

　　塞缪尔早有防备，操控机甲躲闪，同时下令：“所有人，攻击阿波罗，活捉林渊！”

　　十几架哈迪斯机甲立刻朝着阿波罗冲去，激光炮、能量刃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火力网。林渊的阿波罗机甲虽然受损，但速度依旧很快，灵活地躲避着攻击，同时发起反击。激光刃一挥，一架哈迪斯的手臂被砍断，轰然倒地。

　　陆云珩看着被围攻的林渊，心里的怒火更盛。他操控轩辕，星澜射线炮充能完毕，朝着围攻林渊的哈迪斯发射。两道蓝光闪过，两架哈迪斯瞬间被炸毁，幽绿的机甲残骸散落一地。

　　“陆云珩，你敢坏我的好事！”塞缪尔怒喝一声，操控哈迪斯朝着轩辕冲来。他的机甲性能比普通哈迪斯更优越，激光刃的威力也更强，轩辕被他击中，防御盾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

　　“林渊，你先走！”陆云珩大喊一声，操控轩辕挡住塞缪尔的攻击，“我来拖住他！”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林渊的声音带着焦急，操控阿波罗冲过来，和轩辕并肩作战。

　　两架机甲再次并肩，激光刃与玄铁刃交织，默契依旧。塞缪尔看着他们配合默契的样子，心里的嫉妒更加强烈，语气变得疯狂：“林渊，你宁愿和一个旧人类合作，也不愿意跟我？好，很好！我今天就要让你看看，背叛我的下场！”

　　他操控哈迪斯，突然朝着林渊发起猛攻。林渊的阿波罗机甲能源不足，躲闪不及，被哈迪斯的激光炮击中，机甲失去控制，轰然倒地。驾驶舱的玻璃裂开一道缝隙，林渊被震得喷出一口血，头晕目眩。

　　“林渊！”陆云珩大喊一声，想要冲过去救他，却被几架哈迪斯拦住。

　　塞缪尔操控机甲，走到阿波罗面前，机甲的机械臂伸出，一把抓住驾驶舱的舱门，硬生生扯了下来。林渊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眼神却依旧冰冷，死死地盯着塞缪尔。

　　“真是美人儿，受伤了都这么好看。”塞缪尔的语气猥琐，机械臂伸出，朝着林渊的脸颊摸去。

　　“别碰他！”陆云珩目眦欲裂，体内的基因融合能量突然爆发，轩辕机甲的光芒变得耀眼起来。他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操控轩辕，硬生生冲破了哈迪斯的阻拦，玄铁刃一挥，将那几架哈迪斯劈成两半。

　　塞缪尔的机械臂刚碰到林渊的脸颊，就被一道耀眼的蓝光击中。他的哈迪斯机甲被轩辕的星澜射线击中，能源舱瞬间爆炸，机甲失去控制，向后倒去。

　　陆云珩操控轩辕，走到阿波罗面前，玄铁刃指着塞缪尔，眼神冰冷得像要杀人：“塞缪尔，你敢碰他一下，我杀了你。”

　　塞缪尔从受损的驾驶舱里爬出来，看着陆云珩的眼神，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恐惧。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懒散的旧人类，竟然有这么强的实力。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嚣张的样子，看着林渊，语气依旧猥琐：“林渊，你看，你的旧人类‘朋友’为了你，都变得这么疯狂了。可惜啊，他再强，也护不住你。”

　　他说着，突然扑向林渊，趁着陆云珩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抱住林渊，低头就朝着他的嘴唇吻去。林渊奋力挣扎，却因为受伤和机甲失控，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塞缪尔的脸越来越近。

　　“放开他！”陆云珩怒吼一声，从轩辕的驾驶舱里跳出来，快步冲到塞缪尔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后领，硬生生把他从林渊身上拽下来，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塞缪尔被打得踉跄了几步，嘴角流出血来。他看着陆云珩，眼神疯狂：“你敢打我？陆云珩，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PLANT的将领，你打我，就是和PLANT为敌！”

　　“和PLANT为敌又怎么样？”陆云珩的眼神里充满了怒火和占有欲，他一把将塞缪尔按在地上，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去，“我警告你，林渊是我的人，谁也不能碰他！谁也不能伤害他！”

　　他打得很狠，每一拳都带着愤怒和占有欲。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只知道看到林渊被塞缪尔猥琐地对待，看到林渊无助的样子，他的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只想把眼前这个男人碎尸万段。

　　林渊坐在机甲驾驶舱里，看着陆云珩疯狂的样子，愣住了。他能感觉到，陆云珩的愤怒，不是为了阵营，不是为了任务，而是为了他。那种强烈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像一张网，将他包裹住，让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直男，对男人没有兴趣。可看到陆云珩为了他奋不顾身的样子，看到陆云珩眼里的怒火和焦急，他的心里竟然泛起一阵异样的情绪——有感动，有安心，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动。

　　塞缪尔被打得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动弹不得。陆云珩喘着气，站起来，走到林渊面前，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担忧：“你没事吧？”

　　林渊摇摇头，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因为打架而凌乱的头发，心里软了一下：“我没事，谢谢你。”

　　陆云珩蹲下身，想要扶他起来，手指刚碰到他的手臂，林渊却突然瑟缩了一下，躲开了他的触碰。

　　陆云珩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林渊眼里的警惕和疏离，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样子，一定很吓人，像那些觊觎林渊的变态一样，充满了侵略性。

　　“我……”陆云珩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机甲引擎的轰鸣声，是苏瑶和林糯糯带着联合调查组的人赶来了。塞缪尔的残余部队看到救援到来，不敢再恋战，快速撤离了。

　　苏瑶冲到山洞门口，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塞缪尔，还有受伤的林渊和浑身是伤的陆云珩，愣住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林渊没说话，只是挣扎着从驾驶舱里爬出来，踉跄了一下，被苏瑶扶住。他看了陆云珩一眼，眼神复杂，然后转过头，对苏瑶说：“我们没事，先离开这里。”

　　他说完，就跟着苏瑶朝着救援舰艇的方向走去，没有再看陆云珩一眼。

　　陆云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他知道，林渊是被他刚才的样子吓到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才的愤怒和占有欲还残留在脸上，确实很吓人。

　　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对林渊的感情，不是朋友，不是家人，而是一种强烈的喜欢，一种想要占有他、保护他、和他永远在一起的感情。

　　他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他只是喜欢林渊，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