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越来越重 我恐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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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有片刻的沉寂，然后是慕容夫人的声音，问道：“这是从前家里药书上的‘清血化毒膏’？”
穆金赞道：“姑姑真是辨药如神！”
慕容夫人一声轻笑，似乎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才缓缓说道：“你倒也是出于好心，难得你如此用心，我就收下吧。”
穆金似乎很高兴，又将一匹马也留了下来，请慕容夫人自用。
慕容夫人有些奇怪，“我一个人上山采药，一路高高低低，背着药蒌都难行，要这马何用？”
穆金赶忙解释：“或许某一天姑姑心血来潮，去一趟昌州或者京都，总不能人还未到，就被累得半死，还是得有个驮东西的畜.生代步。这马出自西域，是纯正的汗血宝马，体格健壮，跑得又快又稳，留下也不吃亏。”
慕容夫人轻笑出声，“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体贴了？这一点倒有些象你母亲呢。”
似乎也不拒绝。
穆金见慕容夫人今日特别好客，突然来了兴致。
“姑姑，”他试探着说道，“那我今天晚上就不走了，留下来陪你如何？”
慕容夫人瞥了他一眼，“你想留下便留下，不用找什么借口，我也不缺一只聒噪的小鸟。只是你带了这么多的人来，夜里难免喧闹，扰人清梦。”
穆金一阵懊恼，“我倒是把他们忘记了。罢了，那就改天再来看姑姑吧。天不早了，那孩儿就先告退了。”
慕容夫人只是笑笑，也不强留。目光随便一扫，忽然愣住。
“金儿，你腰间的那块玉佩呢？平常都是玉不离身，今天怎么没带在身上？”
穆金见问，忽然欢喜起来。
“姑姑，那块玉佩让我送人了。”
“送人？”慕容夫人状似疑惑地问道，“那可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你向来宝爱有加，怎么会随便就送了人？”
穆金故做神秘道：“就是因为如此贵重我才要送人的。”
慕容夫人却不等他再说，直接接过去道：“这是喜欢了谁家的姑娘吧？”
穆金被慕容夫人说破心事，心里更是喜不自胜。
“不错，姑姑，我是喜欢一个姑娘，不过还要等些时候，等我哪天去提亲了，再发来喜报详细告之。”
说完欢天喜地地一掀竹帘，拉开门跑了出去。
慕容夫人坐在案前，出神地看着那被晁云遗落的锦囊，晁云从屏风后转出来，她似乎都没有察觉。
直到晁云走到她身旁，看着那锦囊说道：“刚才忘记了收回来。”慕容夫人只是收回视线，轻轻地点点头，也没看晁云一眼便将那瓶“清血化毒膏”丢过去说道：“这个给你，记得饭后服用。”
晁云探手接过，有些莫明其妙。
慕容夫人不等晁云把疑惑问出来，又隔窗指了指系在林边的那匹高头大马，“那匹马也是你的。”
见晁云还在怔愣，慕容夫人淡漠的脸上浮起一丝轻浅的笑，看着晁云突然说道：“金儿喜欢的那个姑娘是你吧？！”
见晁云隐忍着想要反驳，慕容夫人便继续说道：“我说这小子怎么又送药又送马的，原来是心里住了一个人了。算了，你们小辈的事，我也不想多言，随你们自处吧。”
慕容夫人说完这句话，也不需要晁云的回应，便拿了药碗向门口走去。
晁云在后面只得匆忙问了一句：“你真是穆金的姑姑？”
慕容夫人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看向晁云，慢慢地说道：“我的确是金儿的姑姑。金儿也是个好孩子，不象穆林城那般无情，你不要误会了他。”
晁云看着慕容夫人，忽然说道：“穆林城杀了我的家人！”
慕容夫人站在那里，看着晁云好半天没有说话。
忽然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来，背对着晁云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和穆林城没有半点关系，我不关心他的事，也不想参与其中。”
晁云刚要说话，倏然听见床里一声轻响，转头一看，春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睁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正呆呆地看着头顶的房梁。
慕容夫人似乎也看到了春娘，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走了过去。
“春娘，”晁云担心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春娘目光流转，好半天才象看到了晁云。
“二当家的，我恐怕......不成了。”
晁云听了大惊！
“不是已经吃过解药了吗？怎么会不成了？”
慕容夫人早已抢身上前，将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连忙探手摸向春娘的脉门。
几个呼吸之后，慕容夫人眉头一皱。
晁云敏.感地看向慕容夫人，心里跟着一晾，却不敢开口询问。
慕容夫人又提起春娘的眼皮，仔细查看了一番，不解地自言自语道：“明明吃了解药，怎么会越来越重了？”
春娘抬起沉重的眼皮，转眼又看向慕容夫人，轻声说道：“多谢夫人相救。可能是我身轻命贱，经不住这番风雨吧。”
慕容夫人轻轻摇头，“不对，就算是中毒，这几副药下去，也早见好了。怎么会越来越重？你再仔细想想，你之前都吃了些什么？”
经慕容夫人如此提醒，春娘似乎也略有所悟，眨了眨眼，慢声说道：“那晚我只喝了些酒，其它的，并没有吃什么。”
晁云突然插言道：“往酒里下毒倒是方便，但是这么晚才毒发就有些不对了。况且昨日你尚且还能支撑，过了这两日，不是应该恢复得更好才对吗？怎么喝了解毒的汤药，这身.子反倒更差了？难道穆林城早就算准了你会如此，从中做了什么手段？”
慕容夫人还在思忖着如何解毒，听了晁云如此一说突然一愣。
“你认得穆林城？”慕容夫人问向春娘。
春娘轻喘口气，无声地眨眨眼。
晁云只得将春娘的身世简单扼要地复述了一遍，只强调春娘曾跟在穆林城身边，直接忽略了她花魁的身份。
慕容夫人听了呆了半晌，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又去探了一遍春娘的脉相，临了缓缓说道：“恐怕我也无能为力了。”
晁云着急地看向慕容夫人，就见慕容夫人叹了口气，看着春娘说道：“这是穆林城在酒里参了一种毒，这种毒原本可解，但绝对不能喝解药，只能放血。”
“那现在放血还来得及吗？”
慕容夫人摇摇头，“太晚了，毒性已经深入血脉，恐怕来不及了。”
晁云看看慕容夫人，又看看春娘，心里急得象要喷出火来。
“夫人，请你再想想办法，无论如何，请一定救救她。”
慕容夫人轻叹口气，“解铃还需系铃人，能解她身上毒的人，只能是穆林城......”
慕容夫人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也许......”
晁云眼里一亮！
就听慕容夫人思忖了片刻，不太确定地说道：“......我只知道这种毒要用另一种毒来压制，但我向来讨厌用毒，所以并不确定......”
“要用哪种毒来压制？”
慕容夫人却苦恼地摇摇头，“太早的记忆了，那还是我初学药理的时候，在家里乱翻书，看到的一段，好象要用上马钱子，因为这味药材毒性大，鲜少能用到，所以我这里也没有留存，真若救人，还是去请一位大夫来才好。”
晁云突然想起来许晋堆在案子上的那些标着“毒”的瓶瓶罐罐。
“晁先生有一个朋友，或许可以帮忙？”
慕容夫人疑惑地看着晁云，“晁功绩？”
“晁先生有一个朋友是开药铺的。”
“你是说许晋许大夫？”
晁云猛点头，“不错，就是许大夫。”
慕容夫人却摇摇头，叹口气道：“太远了，从清水县到这里，起码要跑上一天一晚，就算许大夫来了，恐怕她也坚持不住了。”
“那我就去昌州给她抓一个大夫来，总能救她吧？”
春娘看向晁云，“不必了，二当家的，我也受够了这世间的折磨，早已经心如死灰，既然老天爷要收我，那就放我去吧。”
看着眼前孱弱的春娘，晁云忍不住一捶床板，恨道：“不行，我不让你死，你就得给我活着！”
慕容夫人却在此时插言道：“从这里出去往南翻过三座大山，不远有一个雪狼寨，那寨中有一个出了名的郎中，叫陈洪升的，如果你能请他来诊一诊，这姑娘或可有救。”
晁云听了心里先是一喜，接着又升起一分犹豫。
她不是没想过陈洪升，但一想到燕九风是北齐的小皇叔，又和雪狼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晁云的心里就象升起了一面墙。
如今看着春娘这惨淡的境况，心里又十分不忍。
最后想了想，自己心底的那点事，也无非就是归于北齐还是归于南楚的问题，眼下人命关天，哪还有时间再犹豫？
管他是北齐还是南楚，先把人请来看病最是要紧。
打定了主意，晁云便站起身来，对慕容夫人说道：“烦请夫人劳神再照护些，我这就去请陈大夫来。”
“你且等一等。”慕容夫人匆忙阻止她道，随即站起身来，匆匆走到窗前，从长案上取了一根冰蚕丝的琴弦放到晁云手里。
“你只要把这个给陈大夫看，说明原由，他自然就会跟你走。”
晁云奇道：“你认得陈大夫？”
慕容夫人点点头，“算是世交。”
“那更好了，这个人我一定请来。”
说罢，晁云收了琴弦，也不耽搁，出了门，牵了穆金送的那匹汗血宝马，一拍马背，那马就象要飞起来似的，稳稳地载着晁云一路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