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姑姑 你是晁功绩 ...
-
“你是晁功绩在破庙里捡到的那个孩子吧？”她突然问道，眼里有一抹毫不掩示的笃定。
晁云想了想，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慕容夫人好象自己找到了答案，“难怪呢......”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反倒催促晁云道：“药汤凉了药性会锐减，还是先把药汤喝了吧。”
晁云依言捧起药碗，毫不在乎地“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个干净。
末了将碗往长案上一放，一抹嘴角，笑着对慕容夫人说道：“多谢夫人细心照顾。不出两日，我们就要离开。叨扰夫人这些时日，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说到这里，晁云从怀里摸出一大锭银子。
“大恩不言谢，还请收下这份心意。”
说罢，将那锭银子安稳地放在了长案上。
慕容夫人瞧了瞧那锭银子，摇了摇头，“垂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我一个山野村妇，哪里用得上这么多银子，你还是收回去吧。”
晁云还想坚持，慕容夫人却突然问道：“你是叫晁云？”
晁云又点点头。
慕容夫人忽然一笑，将银子拿起来重又放到晁云的手上。
“晁功绩从前说起过你，没想到这才几年，已经长这么高了。这银子我用不上的，你拿去买些花钿彩衣吧。”
晁云要给银子，慕容夫人就是不肯收。两个人正胶着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尖锐的马嘶。
晁云警觉地抬起头，透过窗子，倏然看到几个骑马的人正拖了缰绳往这里走来，而当中一个竟然是穆金！
这一惊非同小可，晁云几乎同时望向床上仍在昏睡的春娘。
心里想着：还好前一晚已经将骑来的马匹拉去不远处的林子里喂草料，不然被发现在这里，反倒给慕容夫人惹来麻烦。
正着急想着对策，却见慕容夫人果断将银子往晁云手里一送，又从一旁移过来一扇屏风将春娘躺的大床掩住，转身对晁云简单告诫道：“有人来了，快把银子和剑收好，躲到屏风后面不要出来！”
晁云只得将银子先收回怀中，顺带去摸怀中的铁沙，只听一声轻响，一块精致的玉佩被随手带了出来，落在了长案上，又被晁云匆忙塞回了怀中。
慕容夫人的眸光在那玉佩上一凝，抬眸扫了一眼晁云，想说什么，却终是没有问出口。
就见晁云手握“赤月”坚定地对她说道：“夫人，我不用躲，这些人我认得，从前和我有些过节，如果一会打起来，你只说我们是路过，走得累了，前来投宿的，不要连累到你。”
说完便隐在门边，准备伺机而动。
慕容夫人轻轻摇头，说道：“不必如此惊慌。这些人是来找我的，有我在，不会打起来。”
晁云还想坚持，却见慕容夫人已在长案前端庄地坐定，全没有半分慌张。
慕容夫人见晁云一脸紧张，便安抚她道：“不用担心，这些人很快就会离开，你只管藏在屏风后，我自有周旋的办法。”
正说着，门外传来清脆的叩门声，穆金欢快的叫声随之响起：“有人在家么？！”
晁云看向慕容夫人，却见慕容夫人正用眼神示意自己藏起来，晁云见这屋子虽大，也的确无处可躲，再想到床上昏睡的春娘，实在不能莽撞，只得依着慕容夫人的话，藏进了屏风后面。
晁云这里刚一站定，还没等按下心跳，就听见屋门被非常用力的推开，一阵风里，是穆金透着快意的笑声：“姑姑！我以为你又出门采药去了，原来你在这里。”
晁云头皮一炸！
......姑姑？！
接着是慕容夫人不咸不淡地应道：“怎么又叫姑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叫慕容夫人。”
穆金耍赖道：“我不管，你原本就是我姑姑，我才不叫什么慕容夫人，我爹也不会愿意听见什么慕容夫人。”
“别提那个人！”慕容夫人低声喝止，随之叹了口气，“你又来做什么？”
穆金道：“这次上京刚巧路过，怎么能不过来看望一下姑姑。”
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声响，随后有什么东西散落开来。
慕容夫人声音随之响起，“怎么又拿来这么多银子，上次你留下的那一千两还没有用完。”
“上次是上次的孝敬，这次是这次的孝敬，怎么能等同而论？......姑姑，你病了吗？怎么还在喝药？”
“这里清雅安静，最是修心养性，哪里会病，那是刚调的新药想试一试药效。”
“哦......”穆金似乎放下心来，跟着却又是一声惊呼：“哎？屋子里什么时候添了件屏风？倒是很好看！”
接着是一串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虽然听上去只是几句平常的对话，在晁云听来却不亚于雷霆炸响在耳畔！
她悄悄将“赤月”握紧，小心地抵在床边，仔细听着屏风外的动静，只怕穆金一时兴起，从屏风一边突然转进来。
“这么多银子，你不会是想让我再做一副琴弦吧？”慕容夫人淡淡地说道。
穆金走到屏风面前稍一停留，听了这话，忽然笑了一声，便转身往长案那边去了。
屋子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过了一会，晁云忽然听见穆金说道：“姑姑，家里是不是来了什么客人？”
又听见慕容夫人清冷地回道：“我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连庄稼都难活，会有什么客人。”
“是么？那这案上的锦囊里装的不是上次你帮我做的那副冰蚕丝的琴弦吗？或许是我记错了？这同样的东西你做了两份？”
晁云心里一惊，这才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穆金到来，匆忙转身去找春娘，却忘记将锦囊收起，没想到竟然铸成了大错。
这可如何是好？
她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就听慕容夫人浅声应道：“做了又怎样？还不是送不出去！”
穆金停了一下，似乎对这个话题颇有感悟，叹了口气，很有些遗憾地对慕容夫人说道：“姑姑，你等了他这么多年，他却一点回应都没有，你就不觉得疲累吗？”
慕容夫人轻声一笑，“若他见了我就放弃他那高远的家国报负，也就不配做我心目中那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了。我不怪他，亦不会负他，就只是这样......也挺好。”
“我看他不是想负你，实在是身不由己，无可奈何。据传当初你应下这门亲事时，晁功绩高兴得大醉了三天。但是后来因为和我爹结下了仇怨，这门亲事才被耽搁了下来，只是亏了你还一直在等。”
又是晁先生？！
晁云一愣，忽然想起来晁先生时常抚琴时的身影，细想起来，晁先生用的琴弦不就是冰蚕丝吗？他弹得最多的就是那曲《高山流水》，现在想来，或许也是弹给这位慕容知音听的吧？
慕容夫人不知道晁云这杂乱的心事，听了穆金如此一说，不由恨了一声。
“若不是穆林城贪得无厌，觊觎清虚佛龛，追杀薛将军的爱女，晁功绩又怎么会因为愤恨在他额间划了一刀？晁功绩生病期间将清虚佛龛暂放在云卿道长那里，若不是穆林城假扮晁功绩，将云卿道长灌醉，骗得清虚佛龛，云卿道长又怎么会错手伤了小婉？晁功绩又怎么会如此痛恨穆家？我和穆林城关系断绝，并不是因为从前许下的这门亲事，实在是痛恨他的所作所为，不齿与他为伍！”
穆金默了片刻。
“姑姑，”穆金说道，“我实在不明白那清虚佛龛有什么特别，不过是个值些银子的摆件而已，还是个残破不全的，何至于南北两边都去争它？”
慕容夫人轻叹口气，“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其中的端倪，但我猜这清虚佛龛一定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不然南楚的朝廷也不会许下重金去四处寻它。”
晁云隔着衣衫抚了抚胸.口的木牌，直到现在她也不明白上面那首诗想说些什么，但她确定这个秘密一定就在这个木牌上面。
那么，晁先生便是那个来找她的人么？因为清虚佛龛被盗，所以至今无法相认？
“我没看出来那清虚佛龛有什么秘密，”穆金说道，“若不是中间被人剜去一块，破坏了整个形状，倒是一个非常精致的摆件。现在这件东西反倒成了烫手的山竽，于其被人觊觎，倒不如换上几两银子来得安稳实惠，也省了为这么一个东西费尽脑筋。”
慕容夫人笑了笑，淡淡道：“金儿，你不学他的贪婪，倒真是幸事，我只怕他不肯独自赴死，要拉你下水。”
穆金道：“姑姑言重了，我爹虽平日总是凶我，但待我还是极好的，他不许我靠近清虚佛龛，本意也许就是不想让我惹上祸端。”
慕容夫人轻哼一声，并未接话。
似乎提起了从前的旧事让慕容夫有些劳神，慕容夫人转尔说道：“不要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了。既然你的琴弦弄丢了，那我就再帮你做一副吧。”
“不劳姑姑费心，都是下人们粗心大意。”
慕容夫人似乎想了想，“要不这样吧，案上刚好有一些已经调好的，虽比不上你那一副，倒也差不太多，原料也都是冰蚕丝的，你若喜欢，拿去便是。”
说着话从怀里摸出个精巧的绣囊，“闲来无事，刚做了一个，正好送你装琴弦吧。”
穆金呵呵一笑，“那就多谢姑姑了......我这里也正好有一副救急的药，若你能用上，也算物有所值，别让我带在身上，白白折损了它的效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