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天塌了 我们的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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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林城听了这话却瞪了穆金一眼，轻斥道：“胡说，那次来要玉佛的人脚步沉重，哪有这般轻盈的好身手。”
“那是他刻意压下了内功，看起来象个凡夫俗子罢了，不过听说他自小被毒虫咬过，落下个时常发热的毛病，所以只是轻功了得，其它一无是处，算起来也是个废人，可能出门怕遇到麻烦，所以总是戴着个面具。”
说到这里穆金突然顿住，想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们过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长得和您很象的人，追过几个街口却不见了，我看八成是这个燕九风在作祟，好在孩儿机智，没有入他的圈套。”
穆林城突然打断他道：“你刚才说那个军师自小被毒虫咬过，落下个时常发热的毛病？”
穆金被问得一愣。
“是啊，爹。”
“你还在附近看到了晁功绩？”
“对。”
穆林城象是在思索什么，忽然笃定地点点头，脸上漾出一抹讥讽的笑，喃喃道：“.....哦，这就对了，难怪呢！......”
穆金不明所以，看着穆林城问道：“怎么了？爹？”
穆林城瞪了穆金一眼，不耐烦地喝道：“你知道他是谁么？”
穆金一看穆林城这脸色，眨了眨眼睛，没明白他爹为什么翻脸比翻书还快，联想到刚才燕九风托着晁云的亲密，不由酸酸地回道：“不就是个山贼么！还是个废物山贼！”
说完这话穆金都被自己逗笑了，转而继续说道：“爹，您就别总惦念那个穆风寨了，水都把它淹了，山也让我给轰塌了，就算他们占了那个地方，也不值什么银子......”
穆林城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扬手给了穆金一巴掌，沉声骂道：“不长劲的东西，得经过多少事你才能长些本事！整天不是吃酒就是闲逛，一天到晚闲得发慌！”
穆金被打得莫名其妙，捂着脸不满地看着穆林城低低地抗议道：“爹，就算他有天王老子照护，这井水不犯河水的，您也不用这么烦燥吧，不过一个小小的山贼而已！”
穆林城突然来了脾气，大声喝斥他道：“山贼！山贼！我看你才象个山贼！谭忠的消息看来不假，如果没有猜错，他应该就是北齐的小皇叔！就是那个著名的燕山王！‘云涧司’都是他一手建起来的，你却说他是个废物？我看你才象个废物！除了吃喝玩乐，你还能干些什么？！”
穆金一愣，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着穆林城。
“爹，您莫不是看错了吧，北齐的燕山王怎么会跑到南楚来？难道是看中了咱们那个破山寨么？！”
穆林城啐了他一口。
“你懂个屁！！青砂山是北齐和南楚的分界岭，他吞下穆风寨就等于跨过了这个边界。”
“那他干嘛要将寨子淹了？留着用不好么？”
“留着用？你以为他是你么？只知道享乐，不懂得安危，他恨不得将穆风寨夷为平地，给后来者拓宽道路，寨子被泥水冲毁才更能掩人耳目，你等着看吧，不出一个月，北齐的人就会从这个缺口涌进来，到时候李康明想堵都难了。”
穆金不服气地反驳道：“既然他都想好要淹穆风寨了，为什么还要派人上穆风寨呢？就不怕我们真有埋伏吗？”
穆林城看了一眼穆金，“因为他看出了穆风寨就是一个空壳子，他想知道这山里到底有多少可以藏人的地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们来告诉他。他也的确达到了目的。”
“那您当初为什么不把雪狼寨的事告诉李将军？借李将军的手灭了雪狼寨不是一举两得？！”
“告诉李康明？”穆林城奇怪地看了一眼穆金，忽然一声冷笑，“你以为李康明真不知道这青砂山里有个雪狼寨么？你知道皇上当初为什么要把他一个前朝一品将军放在这偏远的边关？”
“因为他能打呗！”
穆林城笑意更深，“你说得也不错，李康明是很能打，他从前的那些丰功伟绩可以让说书的讲上两天两夜都讲不完，只可惜因为南北分裂时他一时的犹豫，让朝廷至今都对他忌惮有加，所以告诉他雪狼寨的事，不是在提醒他身为边关将领却不作为吗？自讨苦吃！”
“您也是因为这个才放弃了穆风寨？！”
穆林城看了一眼穆金，“当然不是。是因为那里已经被人盯上了，不放弃也不行。”
“你是说北齐的人？”
穆林城却摇摇头，“北齐的人倒还好应付.....是张云卿！”
穆金一惊，“你是说我五叔？！”
穆林城瞪了他一眼，“你哪来的五叔？！记住了，你娘就是死在这个人的剑下，他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如果路上遇到，不是他死就是我活，知道么？！”
穆金暗暗翻了个白眼——五叔当年那一剑明明并未刺中我娘的要害，是因为你一时情急拿错了药，才致使我娘病情加重，最终不治身亡。
因为看着晁云他们已经跑远了，穆金突然失去了想和穆林城理论的兴致，转身继续做他的事去了。
没想到穆林城却不肯放过他。
“.....你刚才说谁是二当家的？”
穆金的心思还沉浸在对穆林城的抱怨里，一时没回味过来，转过身有些呆愣地看着穆林城。
“啊？！”
穆林城看着他这副呆样，没好气地重复道：“你之前跟我讲那个手里有‘赤月’的就是这个二当家的？”
穆金这才神识归位，赶紧正襟回道：“是啊，爹。”
“她叫什么名字？”
“晁云。”
“晁......云？......”穆林城沉吟片刻，“她今年几岁？”
穆金想了想，“谭忠说是十六岁，她父母都没了，孤身一人流落至此，被一个教书先生收养，估计就是晁功绩，后来听信了一个道长的话，说她是天降煞星，必要早夭，若能三年内成亲才能化解此灾，所以她就上了青砂山，她那把‘赤月’剑可能也是晁功绩给的。”
“这个晁云是不是上次在‘悦来客栈’差点抓到的那个人？”
“没错，就是她。那次是孩儿办事不利，底下人透露了孩儿的行踪，被燕九风和晁功绩将人又劫走了。”
穆林城一边听一边点头，搬着手指头数着，喃喃道：“十六岁......父母双亡......‘赤月’剑......”抬头问穆金：“是个女娃娃？”
穆金觉得奇怪，却也不敢回问，只顺应答道：“是啊，爹。”
就听穆林城站在那里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不是早就已经死了么？”
话还没说完心里豁然一惊！突然瞪大了眼睛，大叫一声：“糟了！！”急忙抬头往晁云消失的方向去望。
楼檐飞叠，层台垒榭，接墙连栋，哪里还有晁云半道人影！！
穆金也跟着一惊，攥紧腰刀问道：“怎么了？爹？！”
穆林城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还记得当年我为什么要辞官离京么？”
“不是因为季叔叔和裴叔叔被人刺杀，你怕累及我们么？”
穆林城看了一眼穆金，想了想，忽然说道：“其实还有一重原由。”
“哦？！”穆金很意外。
“因为清虚佛龛不在我手上！”
穆金听了这话吓了一跳！
“爹，那我们要往京城送的那件......”
“那件自然也是假的。”
“啊？！那真的在哪？”
穆林城看了看穆金，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当然在它应该在的地方。”
“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皇上要下一盘大棋，我们的作用不过是一颗钓饵，这两年皇上一直在等晁功绩他们有所动作，没想到还等来了她！”
穆金眨了眨眼，没明白。
穆林城也不看他，继续说道：“这些你不用知道，你只要记住我这脸上的刀疤是怎么来的就行了！”
“爹......”
穆金刚想接过话，却又被穆林城打断，“这个晁云不简单，如果没有猜错，她应该就是当今皇上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穆金更加困惑，“皇上要找的不是薛江错的后人么？怎么会是她呢？她又不姓薜！”
穆林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穆金一眼，懒得和他多解释。
“派个人顺着那个方向跟过去看看，有机会就除掉她，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活着！”
穆金心里一跳，刚要问为什么，墙外突然响起一片嘈杂声，一个黑衣侍从随后匆匆跑过来对穆林城道：“来了一群官兵！！”
穆金抬头看向穆林城，惊道：“爹，他们把官兵引到这里来了！”
穆林城点点头，“莫慌！他们去而复返，这场打斗是免不了了。”
“爹，要不您先进地道躲一躲吧！我在这里挡一挡！”
“嗯。记住了，不可恋战。”穆林城说完，忽然对旁边一人说道：“小陌，你之前受了伤，这次你就别参与了，跟我走吧。”
黑衣少年先是一愣，随即答应一声，随着穆林城退进了树荫里。
穆金吩咐人在院里一阵忙，正乱着，影壁处突然冲进来十几个官兵，当中冲出一个人，穆金一看，竟然是姚代！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姚代一见穆金更是恨得牙痒，指着穆金骂道：“娘的，我就说绸缎庄里有猫腻，果然是你在搞鬼！”
穆金冷着脸扯起一抹讥笑，“姚代，你的命可真大！这么折腾都没弄死你。”
姚代气得直跳脚，“穆金，别以为你玩点花样就能逃出升天，这四面都是官府的人，我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里逃！”
穆金呵呵一笑，点手一指姚代，“姚代，就你们这几个鸟人，也想留住爷爷？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说完也不等姚代反应，直接甩过一发袖箭，正打在姚代的帽巾上。
姚代被骂得火起，正想冲上去抓人，被穆金这一下突然的打击吓得不轻，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刚才还很嚣张的气焰霎时被抹了个干净，赶紧躲在一个角落里，只挥着手让人往里冲。
两边正胶着着，忽听一人高声喝道：“都给我退下！”
穆金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穿着监察司服侍的卫侍。
姚代一见那卫侍站在前面，马上跑过去添油加醋地说道：“穆林城就是他爹，快抓住他！抓住他他爹就跑不了了。”
那卫侍上下打量了一下穆金，“你就是穆金？”
姚代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接道：“对对对，他就是穆金。”
卫侍点点头，“那正好，既然是穆林城的公子，也请跟我走一趟吧，我们周大人有要事相商。”
穆金一声哼笑，“有要事相商？敢问是什么要事需要监察司的卫侍来绑人啊？”
那卫侍被道破身份，呵呵一笑，更正道：“不是绑人，是请。请不来穆寨主，那么请穆公子也是一样的。”
“是么？”穆金笑着摇摇头，“可惜本公子今天兴致缺缺，不想见什么周大人，只想回家睡大觉。”
卫侍阴测测地笑道：“那你今天这场觉恐怕睡不成了。”
穆金听了反倒笑了起来，“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那卫侍却不慌乱，冷笑一声，“敬酒不吃，你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直接抽刀对着穆金便劈了过去。
穆金躲开一波攻击，瞅准机会，对着卫侍便甩过去一个东西。
还没等卫侍看清是什么，就听“彭”的一声炸响，地上陡然蓬起一团白烟。
卫侍轻哼一声，“故弄玄虚！这院子就这么大，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踏过白烟便冲了过去。
只听周遭“轰轰隆隆”连片巨响，卫侍顺着声音抬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
只见院子四周的房屋都象爆竹一样炸裂开来，飞溅的屋瓦连着破碎的窗棱象雨片一般从四面而来，就连院中的大树都没能幸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割得支离破碎，轰然倒下，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天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