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波折 再看到你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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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过后，闷热异常。
山中的小路经过之前那场大雨的洗礼，多少有些面目狰狞，好在这几日烈阳高炽，毫不吝啬地暴晒下来，山里水汽被蒸去了不少，又加上山路伏草纵横，一行人走上去倒也并不觉得难行。
晁云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回想着穆风寨的地形。
她没有坐在轿子里，也没有穿着喜服，而是挽着个短髻，扮成个丫鬟，跟在花轿旁边，她的那把“赤月”就藏在轿后，一伸手就能碰到。
不用穿上拖沓的喜服扮新人，这让晁云感觉分外轻松。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孙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红绸，竟然把花轿做得分外别致，甚至轿帘上面还垂下来几缕流苏，看起来颇为喜庆。
果然是个能人。
除了花轿，孙良还做了六只大木箱，用骡子驼着，就坠在花轿的后面。外面都涂了红漆，还绑上了大红绸花，至于里面装了些什么，那只有鬼才知道。
虽然明知道只是一个过场的道具，晁云还是真情实意地感谢了他一番。
这次去穆风寨的随行人中，孙良原本也是其中之一，但是因为意外受伤，他的刀也丢了，只能留守在寨中。
眼下跟在她身边的，一共有十二个人，脱去了劲装，换上了常服，把头脸收拾干净，腰间扎了红绸，一个个的看起来还真有些迎亲的模样。
难为的是扮成媒婆的郭郊，五大三粗的一个汉子，愣是被塞进一件花红柳绿的大袄里，头上还要被装饰一番，很让人担心走到半路他会不会被闷死。
晁云谨慎地观察着周围，已经翻过了三座山头，前面是一段隘口，两侧山石突起，乱草丛生，一眼看过去，很有些破败不堪的样子，好象这一带曾经被洗劫了一样。
“临近穆风寨，告诉后面的兄弟们都谨慎着点。”晁云一边往前走，一边低低地对旁边的郭郊说道。
郭郊扬了扬手里的手绢，后面几个牵骡子的人迅速振奋起来，脚步落地声都轻了几分。
一行人正走着，晁云眼尖，突然发现前面的碎石路上走过来一个青年猎人，手里提着把短弓，腰间挂满了猎物。
那猎人似乎也是猛然间发现了她们，彼此看起来都非常紧张。等到那猎人看清是一队迎亲的队伍后，这才放心大胆地走上前来，但还是被郭郊的装扮辣了下眼睛。
猎人先一拱手，眼睛溜着那顶花轿说道：“诸位这是要去清水县么？”
郭郊刚要答话，那边晁云却已挤身上前，手拿几颗铜板含笑塞进猎人的手里，笑道：“是啊，大哥，我们小姐今天出阁，见到了，便是随喜！”
猎人收了钱，脸上堆满了笑，“恭喜恭喜！”
一打眼又瞧见了郭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吓得郭郊赶紧用手绢掩住了口鼻。
晁云皮笑肉不笑地应道：“同喜同喜！”
“这山路难行得很，前几日还下了场大雨，地面更加湿滑，恐有歹人出没，诸位怎么不走官道？”
“官道不如山路近，我们着急赶路。”晁云含笑说道，“再说，歹人也多为贫苦出身，不过是想多要些钱财，我们小姐心善，只当随喜了。”
那猎人瞪着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瞄着花轿，还想再问些什么，那边郭郊捏着嗓子嫌弃地扬了扬手帕，不耐烦地冲身后的一队人抱怨道：“快些走吧，时候可不早了，要是耽误了吉时，可怎么向人交待！”
那猎人只好悻悻地退到一旁，将主路让开。
众人与猎人错身而过，牵驴抬轿，一路往南行去。
“别回头！”晁云突然对郭郊说道，“那是个探子。”
郭郊吓了一跳，盯着晁云吃惊地问道：“二当家的怎么知道？”
晁云冷哼一声，“简单得很，他身上太干净了，没有一点汗臭味！”
郭郊“哦”了一声，眼睛小心地四处瞟着，“那刚才干嘛不把他拿下？”
晁云淡淡道：“着什么急，反正一会还能看到他。”
这条隘口很长，走了没有一刻钟，远远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口哨声。
众人惊闻不觉停下了脚步，往四面一瞧，果不期然，过了一会，前面的路口突然冲出来十几个蒙面的黑衣人，每人手里提着一把大刀。
回身再看，从坡上也冲下来十几个人，一样的装扮，一样的大刀。
前后都被拦住了去路，这分明就是想要硬抢！
别人都要砍你了，那你还等什么！
晁云毫不犹豫地一挥手——干就完了！
身后的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掀起箱子盖，从里面拿出刀剑来，也不用晁云吩咐，直接冲上去就是一阵猛砍！
大家每日操练，都憋着一口气，就等着这一天一展身手！
血气方刚，个个英勇。
就连煮饭的郭郊都懒得示弱，甩开了身上的束缚，不用装扮媒婆，身大力不亏的优势马上就突显了出来。
让晁云没想到的是，穆风寨的这些人如此之弱，好象一群乌合之众，看起来挺唬人，打起架来却毫无章法，就象临时聚在一起用来凑数的，不消一刻就被打倒了一半。
晁云眉头一皱，这不禁让她重又回想起那天半夜看到的“少女”们......
这样一分心，左臂“刺啦”一声，衣料被对方一剑刺破，虽未伤到皮肉，却也让晁云吃惊不小。
急忙收拢起精神应对。
偷眼再看，旁边也有兄弟吃了暗亏。
她的目的是直取穆风寨，可不是要让兄弟们在这里做刀下之鬼！
情急之下，她从腰间猛然摸出一样东西，正要抛出去，远处突然又传来一声尖厉的口哨！
剩下的黑衣人集体一顿，好象接到了什么指令，突然收刀向后退去。
这突发的情况让人不免迷惑，瞅着这个间隙，晁云把手里的东西毫不犹豫地向地上砸去！
“嘭”！的一声，在人们还没弄明白什么东西炸裂的时候，一团白色迷烟已顺着风势迅速弥散开来，很快便将正要撤退的这群人淹没其中。
混乱中，只听数声倒地的声音，等烟雾散去再一看，穆风寨的人已经全数被迷昏在了地上。
想跑？可没那么容易！
不消一刻，从来时的山路上又跑过来十几个人，跑在最前面的一个远远的就兴奋地大声喊道：“二当家的，我们逮到他啦！”
晁云叫了声“好”，收了“赤月”，招呼着兄弟们把穆风寨的人身上衣服都扒下来，挑了十几个身手好的兄弟依次穿戴上，自己也换上了一件，顺带把脸一抹，把头发重新挽了起来，扮成男子的模样。
果然，过了一会，刚刚那个猎人默着一张脸被推了过来，双手反剪在背后，人却并没有因为被束缚而流露出半点颓丧，态度反倒很是嚣张，只是在看到满地的黑衣人时，眼神里才稍稍透出些许惊㤉。
“二当家的，”一个兄弟走到近前，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玉牌恭敬地递上来，“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晁云接过去反复看了看，又从腰间摸出赵忠的那一块，两相一对比，果然是一模一样。
那玉牌其实是用墨玉做的，一面写着“穆”字，另一面刻了一朵牡丹，顶端打了个小孔，看起来更象一块悬在腰间的玉佩或者扇坠。
晁云轻声一笑，向着那猎人扬了扬手里的玉牌，“多谢了！如果没有它，山门可能还真的不好破！”
那猎人眨了眨眼睛，回了下神，看着眼前这个沉着冷静、清俊秀美的少年，有些不确定地问了句：“你就是雪狼寨的那个二当家的晁破天？”
晁云将那玉牌交给了旁边的郭郊，低声又吩咐了几句，转头撇了他一眼，没打算理睬。
旁边的兄弟却不打算放过一个向对手炫耀的机会，一脚将他踹了个趔趄——“我们二当家的名号也是你能叫的？！”
那猎人吃痛，闷哼了一声，忍了忍，重又抬起头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那兄弟瞪着他问道，“身上是不是不疼？”
说完又是一脚！直踹得那人闷哼一声，将身.子蜷了起来。
饶是如此，那猎人还是吞下一口气，拿眼扫向四周，不屑地说道：“雪狼寨真是没有人了！堂堂一群七尺男儿，却甘心听命一个小姑娘的派遣，你们也不觉得丢人！”
几个兄弟听不下去了，一拥而上，把他踹得跪坐在地上。
晁云转过身来，制止住兄弟们的冲动，逼近几步，冷冷地盯着他问道：“那么，你以为应该如何呢？”
“听说你是因为寨中比武拔得头筹，身手看来相当了得。光说不练假把式，既然你那么勇猛，不如让咱们也开开眼界，今天就在这里比上一比，若你能当众赢了我，我便服你！敢不敢接下爷爷的战书？！”
晁云把眼眯了眯，淡淡地问道：“若我不肯接呢？”
“这么点挑战你都不敢接，你也配当什么二寨主，不如回家抱孩子去吧！哈哈哈......”
晁云盯着他看了一会，冷哼一声，“连我的兄弟们都打不过，一个阶下囚而已，你也配！”
“那是因为我一时不察，中了他们的圈套，谁说我打不过他们，随便抓过来一个跟爷爷试试，看我不打得他满地找牙......”
晁云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你还是留着点体力走山路吧，想在这里故意东拉西扯，信口开河，拖延时辰，你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看看对手是个什么人！”
看着他一脸的不服不忿，晁云忍不住大声斥道：“地上的这些人一驻香之内是不会醒的，如果你再在这里耍诡计想拖延时间，保不齐我气上心头将他们一个个脑袋就地搬家！你是想看着他们被砍掉脑袋，还是想看着他们被好好的拖回雪狼寨？活着和去死，你选一个吧！”
猎人登时呆若木鸡！
晁云也懒得再去理他，抬手点了他的哑门，告诫他道：“要想活命就乖乖地跟着走，要是让兄弟们再看到你搞什么鬼把戏，一准要了你的命！”
说完吩咐人收拾战场，分拨了人马，一队押送这些人连带着受伤的兄弟们回护雪狼寨，一队随着她继续前行。
被这样一耽搁，等他们又翻过几座大山钻进树林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枯树滑草，前面的路变得异常难行，而穆风寨却还在遥遥的远方。
晁云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兄弟，抹去了额角的汗，对旁边的郭郊吩咐道：“一直在赶路，大家都累了，去附近找一个干净点的地方先吃口干粮，歇息一下，晚些时候我们再接着走。”
郭郊答应一声跑了出去，很快便找到了一处干净的山洞。
洞口杂草丛生，堆着一堆乱石，只能容一人进出，从外面几乎看不出那原来还有个山洞。
晁云往里看了看，似乎不小，打起火折子燃了根松木再一看，果然别有洞天。
一行人又累又乏，便在洞里宽阔的地方拢了堆火坐了下来。晁云从怀里摸出张饼，跟着大家一起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就着火光打量着四壁。
这个山洞看起来象个小口的大肚瓶，洞口很小，里面却意外的宽阔。地面很干燥，也没有野兽出没的痕迹。不远处倒是有一堆灰烬，似乎是从前有人曾在此处留宿。除此之外，再没有可以引人遐想的东西。
晁云将目光转回来，重又看了看洞口，确定是个安全所在，刚想喘口气歇歇脚，连一张饼都没吃完，一侧的石壁突然传来一声爆喝——
“什么人在那里？！不想活了么？敢犯禁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