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国异志》绒鹅

36、张思衍，我恨你 寒

　　寒冷的夜风裹挟着月色，在旷野之中翻涌着。
　　张思衍已经来到了黎侬面前。
　　黎侬的脸被风吹得泛红，她抬起脸，望着张思衍，目光冰冷，又带着倔强与不服。
　　“我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不愿意。”

　　张思衍对于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毫无反应，他的眸子在月色下，同样泛着冷意，以及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不在意。”

　　“即便我不是人类，你也不在意吗？”黎侬的语气毫无温度，她抬起手臂，露出那个银手镯，“你给我套上了这个，说明你是知道我的身份的吧。你想要跟异类生活在一起吗？”

　　手镯在月光下散发着冷色，清凌凌的。

　　“你想跟我在一起十年，但是对我来说，十年不过是一眨眼的事。”黎侬顿了顿，继续说道，“可对于你来说，十年，意味着你将从一名青年，变成中年人。”

　　“你耗得起吗？你不想拥有一段平凡普通的婚姻，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吗？你跟我，可未必能有孩子。”

　　黎侬知道大多人普通人都是希望有孩子有后代的，希望自己的血脉能够延续下去。
　　尤其是男人。
　　有时候，没有生育能力的人，反而最渴望拥有自己的孩子。

　　张思衍在黎侬面前蹲下，伸出手掌，贴在她冰凉的左脸上，突如其来的温暖，让黎侬有一瞬间的愣神，但她很快就看清了张思衍脸上那副漠然到甚至冷血的表情。

　　“那正好，我怎么弄你都行。反正也不会怀孕。”

　　张思衍笑了起来，贴在黎侬左脸的那只手，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滑，力道强势，就如同他的个性一般，蛮横霸道。
　　所谓的温和与平易近人，都只是他伪装的面具。

　　“好好享受这个夜晚吧。”
　　“我的新娘。”

　　恶魔般的低语在黎侬耳边响起，她已经被张思衍一把推倒在草丛之上，五年前的夜晚重演。
　　只不过这一次，两个人的位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月亮在黎侬的上方晃动着，风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但黎侬一直都很热，浑身都在出汗。
　　好几次她想要哭出来，张思衍就会很恶劣地在她耳边低哑着声音说，“哭给我听，阿侬，我想要听你哭。”
　　这话一说出来，黎侬就立马忍住了。
　　她不肯让张思衍如意。

　　“张思衍，我恨你。”

　　“那就恨一辈子吧。”

　　…………

　　五年前在静养别墅的时候，并不是张思衍第一次见到黎侬。

　　他初见黎侬的时间，在更早以前。

　　早到，他还只是青涩少年的时候。

　　母亲早逝，他是父亲一手养大的。
　　人人都羡慕他生在张家，一出生便拥有普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但张家对于他来说，只有无尽的压抑与疼痛。
　　父亲对他的教育很严格，同时对他的期望也很高，把他当作下一任接班人来要求。
　　不能大声说话，也不能小声说话。不许哭，也不许笑。
　　一切行事规矩，都要求中庸。
　　中规中矩。
　　禁止高调与放肆

　　张思衍的童年以及少年时光都很单调无趣，他也被养育成了一个无趣的人。
　　他认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一切庸俗的快乐背后，其实也是单调的，无聊的。

　　在他上高中那一年，姑姑生了病，去了南方某个省份养病。
　　暑假的时候，他代替忙碌的父亲，去看望姑姑。
　　那是他第一次来到女神谷。
　　一切的一切，都与宁城不同。
　　满眼翠绿的山谷，静谧的空气，以及稻田中迎风奔跑的少女。

　　几个年轻女孩子在稻田中嬉笑着你追我赶。
　　金黄色的阳光洒在她们的面孔之上，熠熠生辉，带着张思衍从未见过的生机。
　　其中一个女孩子笑得尤其灿烂，她头上戴着许多漂亮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丁零作响，很是好听。
　　张思衍站在田埂上，定定地看着她。
　　看着她跟伙伴们说话，看着她在稻田中用自然而又灵巧的姿态转了好几个圈，就像是蝴蝶一样，肆意而美丽。
　　看着她笑，看着她被风吹起的碎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张思衍生平第一次感受到。
　　心跳加速。

　　但他克制住了。
　　父亲曾说过，张家人，可以有喜欢，可以有爱，但唯独不能有冲动。
　　冲动是大忌。

　　可那天夜里，张思衍从一场大汗淋漓的梦中醒来时，发现自己压制住的情绪，会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冲出自己的身体。
　　被子里湿漉漉的痕迹，是他冲动过的证明。
　　最后他用一场凉水来平息这场不该有的悸动。

　　这只是一场梦罢了。
　　这只是一场梦罢了。

　　可是梦里出现的那张面孔，就在白天里，还站在无垠的稻田中冲他笑过。
　　他再也忘不掉。

　　多年以后，当他再次在静养别墅中看到那张熟悉且依旧年轻的少女笑脸时。
　　他便明白。
　　有些人，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既然如此，那他便选择了不顾一切冲动一回。
　　就这一回。

　　他要让黎侬留在自己身边。
　　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作者有话说

　　更了！明天会更一个大肥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