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白猫器灵的日子》》风月有酒

15、柯特

　　“亚路嘉说你接了个长期任务？”

　　云惜犹豫再三，还是打电话问了下。

　　奇犽并没有拒接她的电话，语气很轻松，“对。”

　　“长期是多久？”

　　“唔，不太确定，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半年？”

　　“在哪里的任务？”

　　“也不确定，会随机变幻地点。喂，小杰！不许抢我的！”那头传来一阵欢笑声。

　　过会儿奇犽才回来，“我这里有点忙，那先挂了啊，姐姐。”

　　又是姐姐。

　　云惜呼吸一窒，捏紧了手中的手机。

　　“嗯。”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又是这样，最近每次打电话都是这个态度。

　　挑不出任何错处，但就是明显能感觉到和以前不一样。

　　像一拳打在了棉花糖上，憋屈得很。

　　云惜垂下了眼睫。

　　她不高兴，很不高兴。

　　但是没有立场去不高兴。

　　好烦。

　　她面无表情扔了手机。

　　小助理小心翼翼问道：“云惜姐，怎么了？”

　　她是新来的，原先那个助理辞职回老家了。

　　听维拉说小姑娘还是大学生，生活有些困难，暑假来兼职的。

　　云惜一般不迁怒人，见状扯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道，“没事，饿得有些难受而已。”

　　她立马举手，从包里偷偷摸出一个小零食，“那您要不要，先吃点儿？”

　　云惜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抑制住叹气的冲动，怎么偏偏是巧克力。

　　但看她战战兢兢的样子，还是接过了，“不用那么紧张，我不吃人。也别叫什么您，怪别扭的。”

　　她把巧克力掰成两块，塞了一半到她手里，自己则咬下另外半块。

　　“别告诉你维拉姐，不然咱们两都要被骂个狗血淋头。”

　　小姑娘看着这位和传言中不太相似的女明星，渐渐放松了下来。

　　手指不绞着t恤了，脸上表情也自然了。

　　云惜看在眼里，随口道，“怎么想来当我的助理的？”

　　“您人美心善，演技又好，咖位又大……”

　　云惜“啧”了声：“说实话。我什么名声心里有数。”

　　她立马噤声，老实道：“您开的工资最高，是其他人的三倍。”

　　重金之下，必有勇士。

　　哪怕云惜因为揍过人，被传言脾气不好，依然有的是人应聘助理岗位。

　　小姑娘是干掉了一堆竞争对手上位的。

　　“真老实，”云惜感慨一句：“挺可爱的。”

　　“刚上大一？”

　　她点头如捣蒜，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的信息倒了出来。

　　“19啊。”云惜面色复杂地看了眼手里的巧克力。

　　“虽然我只有19，但我一定能做好这份工作的！云惜小姐！”茜雅大声道。

　　云惜差点被震聋，揉着耳朵，无奈道，“嗯，相信你，安心啦，只是想起来我弟弟年龄和你一样大，有些感慨。”

　　“您有弟弟？”茜雅惊讶，从来没听说过。

　　云惜“嗯”了声，往后一倒，闭上眼睛不欲多说。

　　……………………………………

　　“怎么是个话唠？”

　　一直到今天的戏份结束，云惜终于忍不住道。

　　大半天，只要是她空闲下来的时候，这姑娘就开始叽叽喳喳讲述他的校园生活，她遇到的趣事，云惜现在连她高中喜欢过几个男孩都知道了。

　　茜雅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是……维拉姐让我这样的。”

　　“我就是因为能说被她录用的。本来最后一关剩了我和一个男生，维拉姐本来好像对那个男生很满意，但我说我特长是说话，她就让我说一段。然后就要我了，让我和您多说话。”

　　又是一大段文字砸下来，云惜也没工夫不高兴了，听得哭笑不得，倒也领了维拉的好意。

　　“行，你说吧。”

　　茜雅口中的大学生生活倒也有趣，让云惜看见了这世上少年人的另一种过法。

　　或者说，大部分人的过法。

　　茜雅还问她弟弟是哪个大学的。

　　奇犽他们那边，正经算来，只有雷欧力算是上过大学吧。

　　云惜敲了敲唇，有点想笑，“他不读书，打游戏倒是一把好手。”

　　打架杀人更是个中翘楚，不过这就不说给小姑娘听了，别把人吓着。

　　茜雅显然是误会了，绞尽脑汁地安慰，“世界上也不是只有读书这一条出路，您弟弟打游戏好的话，也很厉害。”

　　云惜被她逗乐了，戳了戳她的脸颊，笑道：“正好今天下班早，带你去逛逛？如果你有事的话就算了。”

　　“没事！”茜雅站得笔直。老板这么说，显然是要她陪着提供情绪价值。拿了这么高的工资，就要提供相应的服务，茜雅的觉悟非常高。

　　她下定决心，待会儿要成为一个疯狂输出彩虹屁的夸夸机。

　　可茜雅万万没想到，买东西的不是云惜，而是她。

　　不是，意思是云惜付钱却没给自己买东西，而是在给她。

　　少女僵硬地被店员推去试衣服，说话都结巴了：“云云云……云惜小姐，这这这……这不好……我我我……”

　　“嗯，你你你，你什么，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茜雅把舌头捋直了，“我不能要这些衣服的，您开的工资已经够高了。”

　　哪有老板给员工买衣服的道理，无功不受禄。

　　“入职前维拉没告诉你吗？你唯一的任务就是为我提供情绪价值。现在我对打扮你这件事有兴趣，你照做就行。”

　　闻言，茜雅扒拉着门框的手松了。抱着一堆价值不菲的衣服，被塞进了更衣间。

　　再出来时，t恤运动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富设计感的淡绿色连衣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云惜看了一眼，对旁边的店员道：“给她换个发型。”

　　茜雅像个任人打扮的洋娃娃，又被拉过去折腾。

　　最后，云惜还要了间单独的房间，亲自给她上妆。

　　茜雅看着那张放大的精致容颜，感受着她柔软的手在自己脸上动作。只觉得这一整天跟做梦似的不真实。

　　薪资丰厚的工作，商场里不敢进的店，炙手可热的女明星在给她化妆。

　　该不会是穷死之前的幻想吧。

　　云惜突然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吓到你了吗？”

　　确实有点被吓到了，谁家老板入职第一天对员工那么好，好到不正常的地步了。

　　茜雅战战兢兢问道，“云惜小姐，您……应该不喜欢女人吧。”

　　云惜手里的刷子一顿，面色古怪。

　　“我取向正常。”

　　“那就好。”茜雅大大松了口气，还以为她一个小助理也要被潜规则。

　　转而又紧张了，不会是看上她的腰子了吧。

　　云惜被她这么一问，也是哭笑不得，维拉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活宝。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你身上又没什么可图的。”云惜一边给她画眉，一边继续道，“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也不想早点回家，需要做点事来转移注意，你正好撞上来了而已。”

　　这小丫头来之前，她本来是在考虑把西索约出来打一架的。但茜雅说话有意思，她就临时改了主意。购物何尝不是一种发泄方式。

　　茜雅这么一听愣住了。

　　发泄情绪的方式，居然是给别人花钱吗？

　　茜雅惊呆了，她这是遇上了什么天使老板？

　　以后谁再敢喷云惜脾气不好，她立马冲上去跟对面对线三天三夜。

　　这叫脾气不好？这简直是仙女。

　　她闭眼，神态一片安详，甚至双手合十举在身前。

　　云惜不解，“你在干嘛？”

　　“我在想，相由心生这句话，果然是对的。”

　　云惜：……

　　………………………………………………

　　拉着被打扮成洋娃娃的茜雅出了门，云惜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柯特？”

　　她迟疑的叫了声，面前的黑发少年立马应了声。

　　“云惜姐姐。”

　　云惜上次见到他的时候，头发还长到了肩头，现下居然全都剪了，变成了类似奇犽的那种短发。

　　长相依然是雌雄莫辨的精致，但不会被别人一眼认成女孩子了。

　　清瘦高挑，站在那里，回头率极高。

　　茜雅在旁边小小惊呼一声，“这就是您的弟弟吗？好漂亮。”

　　不愧是一家人。

　　当然不是，云惜下意识想回答，但触及柯特那张平静的容颜，又把话咽了回去，没有否认。

　　甚至顺口邀请道，“吃饭没，没吃的话要和我们一起吗？”

　　“还没，”柯特摇摇头，“姐姐会不会太破费。”

　　“一顿饭值几个钱？”云惜不以为意，“走吧。”

　　………………………………………………

　　柯特此来是拿定制珠宝的，基裘的生日快要到了，按照规矩，家里的孩子都要回去一趟，为母亲送上礼物。

　　揍敌客就是这样一个残忍却有爱的大家庭。

　　云惜眼皮子跳了一下，这一家子围着给基裘过生日吗？好难想象。

　　“你们不会还唱生日歌吧。”

　　柯特答道：“每年的项目不太一样，一般是妈妈临时决定的，目前还没有过生日歌。”

　　“那今年你可一定要建议一下，我了，太想知道你大哥唱生日歌是什么样子了，要是真唱的话，记得录下来发给我。”

　　云惜光是想到那个场面就能笑个前仰后合。

　　“姐姐可以和三哥说一下，他提的话，妈妈可能真的答应了，大哥可能也会真唱。”柯特提议道。

　　云惜表情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

　　黑发少年若有所思，这是吵架了？

　　少年唇角微弯。

　　“或者有个更方便的办法，姐姐可以直接去现场，他们应该会很欢迎你。”

　　“不讲不讲。”云惜头摇得像拨浪鼓。

　　她一想到这家那个面瘫伊尔迷，尖叫基裘，壮汉席巴共聚一堂盯着她，她就浑身难受。什么惊悚场景。

　　“你们家也就你们三个小一点的比较可爱，其他人还是算了。”

　　云惜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味道还不错，你们也尝尝。”

　　茜雅不动声色往云惜身边靠了靠。

　　不知道为什么，云惜这个漂亮得像个bjd娃娃一样的弟弟，偶尔扫过来的眼神，让她有点发怵。

　　明明对方表情挺自然的，但她就是有种……被打量的感觉？好像自己是块可以被论斤卖的肉一样。

　　茜雅打了个哆嗦，什么诡异的想法，她最近恐怖片看多了吧，人都傻了。

　　“怎么还戴着这个手链？”

　　云惜看见柯特手腕上那串蓝色的晶石手链，疑惑地问了句。

　　这还是上次遇见的时候，她觉得柯特手腕上那串好看是好看，但戴太久了，送了他串新的。

　　结果新的又戴到现在。

　　云惜语重心长，“钱赚了就是要花的。你看你大哥，天天跟个工作狂一样到处跑，赚了那么多也不知道给自己换身像样的衣服，穿身钉子招摇过市的。赚那些钱有什么意思？你可别学他。”

　　“你三哥就挺爱打扮的，你和他学学。”

　　过了好几年了，柯特再度听到学学三哥这样的字眼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郁闷，但还是微不可查蹙了下眉。

　　直到云惜从旁边的大包小包里扒拉出来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条漂亮的紫色水晶手链，最中间是一只切割完美的水晶蝴蝶。

　　“正好今天买到好看的，送你啦。”

　　柯特低声道，“一只手带不太方便。”

　　他搭在自己的手腕上，向她展示。

　　云惜很好说话，“那我帮你一下吧。”

　　说着解开了那条旧的，换上了这条新的，套在少年冷白的衣服上，丝毫不显女气，反而有种优雅感。

　　“果然你还是适合紫色啊，”云惜笑道，“和你的眼睛一样漂亮。”

　　“唔，蝴蝶也适合你，自由自在的。独自闯荡的第七年，恭喜你啊，柯特，快要成为一个很棒的大人喽。等你生日的时候再送你一个正式的礼物。”

　　她托着腮，举起酒杯朝着他晃了晃，绮丽的笑容比颈间的项链还要亮上两分。却总有一部分被遮住了，怎么也看不清。

　　就像那天夜里的赛场上，他坐在看台，循着三哥的目光看去，却只看见了影影绰绰的白色，更细的，就怎么也看不清了。

　　只有三哥能看清。

　　不过，他已经……快要成为一个大人了吗？少年恍惚了一下。离家太久，都快要忘了自己也有生日这一说。

　　三哥是每一年都被记在心上吧。

　　听大哥说，前年三哥生日，她去了趟黑暗大陆，带回了什么食材，找美食猎人做了个大蛋糕。至于具体的礼物就不知道了，总归是每年都挖空了心思准备。

　　少年和他碰了个杯，声音轻缓道，“我很期待，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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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饭结束，她喝醉了，柯特半揽着她，防止她摔倒。

　　茜雅在一旁伸手，“给我吧，不然被拍到影响不好。”

　　下一刻却僵住了，少年瞥过来的眼神几乎将她冻在原地。

　　“我的姐姐，我不能扶？”

　　她刚刚没有感觉错，这个叫柯特的少年就不是个善茬。云惜醒着的时候还收敛，现在云惜意识不清，就演都不演了。

　　老板！您快醒醒！救救你可爱的员工啊！

　　茜雅在心里尖叫。

　　很可惜，老板没醒。

　　正当茜雅焦头烂额之际，不远处又传来一个声音。

　　“柯特？你在干嘛？”

　　银发蓝瞳的少年缓缓走来，冷声问道。

　　“如你所见，三哥，”柯特耸肩，“姐姐喝醉了，我扶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