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白猫器灵的日子》》风月有酒

12、心烦

　　手机震了一下，亚路嘉的消息弹了出来。

　　云惜这会儿正好在补妆，化妆师那些刷子在她脸上轻轻地扫过。她垂眼看屏幕，指尖在上面停了一瞬。

　　“姐姐，哥哥这两天没回来，你知道他在哪吗？”

　　云惜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化妆师的手顿了一下：“云惜老师，需要听一下吗？”

　　“没事，你继续。”

　　没回去，亚路嘉都没在身边吗？

　　一个人？

　　她给比司吉发了条信息。

　　云惜：奇犽状态看上去怎么样

　　随后就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起身继续拍戏。基本一条过，克里安相当满意，难得夸她一句今天状态不错。

　　她笑了笑，点头道了谢。

　　其实全凭肌肉记忆了。

　　手机一直没回音。

　　等到她收工，坐上车卸妆，快要到家的时候，才终于动了一下。

　　比司吉：这么担心自己过来看看呗

　　云惜盯着这条消息，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好一会儿，敲敲打打，最后全删了，烦躁地扔了手机，去洗了个澡。

　　蒸腾的雾气充盈了整个浴室，她靠在瓷砖上，闭着眼睛站了很久，热水打在身上，烫红了皮肤。她便旋转了开关，兜头的冷水浇下来，浇灭了那些热意，一直到雾气散尽，她才拧了开关走出来。

　　换上睡衣，头发在滴滴答答落着冷水。

　　重新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他怎么样？”

　　“不知道啊，人不在我这儿。”

　　甚至从没来找过她。但比司吉何许人也，看见云惜下午那条信息的时候，就琢磨出事情大概了。

　　一看就是闹掰了。

　　“那你帮我去问问小杰。”

　　比司吉翘着个二郎腿，道，“我发现你们两个还挺有意思的，都搁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云惜啊，我问你，你到底喜不喜欢奇犽？”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敷衍的女人。”

　　“不是敷衍，是这个问题没意义。”

　　“怎么就没意义了，”比司吉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她掰扯掰扯，“你要是不喜欢他，就拿出来说开了，省得那小子成天惦记，自己瞎琢磨。”

　　“这种话说出来太伤人了。”

　　“什么？”

　　“不喜欢，”她这话说得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被那么直白地拒绝，肯定会难过的吧。”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轻缓，出口的话温柔而又残忍。

　　比司吉：？

　　“你现在这个行为也没好到哪儿去吧喂！”

　　结果只听到嘟嘟嘟的声音，电话已经被挂了。

　　比司吉骂了一句，“傻叉！”

　　两个人都是！

　　……………………………………………

　　难过后随之而来的是隔阂，高自尊的人往往会疏远曾经的心动对象，保留自己的体面。

　　即使碍于曾经的感情没有疏远，可一旦隔阂存在了，就消不去了。

　　顺着漫长的时间河流，这条缝隙会被冲刷得越加宽阔，无法弥补。

　　所以，她权当不知。

　　一次次修复两人中间那层薄薄的纱布。

　　过了将近二十天，云惜才回了家。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透过落地窗洒在地面，将客厅染成橘红色。

　　空气安静得可怕。

　　亚路嘉不在。

　　奇犽……也不在。

　　不仅如此，他们的东西都消失了。几百平的大平层，陈设和他们没来的时候一样。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云惜坐在地毯上，打开遥控器，鲜艳的画面在黑色的屏幕上跳转出来，嘈杂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云惜把音量调到最大，刺得耳膜疼，但心里的那点空并没有被弥补。

　　和这房间一样空。

　　让云惜不由自主想起三年前。

　　那时她察觉到少年的悸动，慌乱下答应了维拉的邀请，暂时离开了奇犽。挑了这个空旷的大平层作为落脚点。

　　小没良心的和她冷战，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硬是堵着一口气等着她回去。

　　云惜必然不会回去的。

　　只是一个人待在这里，少了两个孩子在耳边叽叽喳喳，颇有些孤寂。

　　维拉哭天抢地，说自己顶着被她弟弟掏心窝子的风险把人拐跑，可不能被赖账。

　　云惜被磨了好些天，最终无奈答应了，让她看着安排。

　　誓要夺回一切的维拉立马给她安排了一个角色。

　　本以为只是随手帮个忙的云惜，在收到剧本后大惊失色，居然不是个随时可以溜的工作。

　　她本来又想跑的，但维拉抱着她大腿哭，硬是把人勉强留了下来。

　　云惜硬着头皮上了，准备就这一次，没什么水花就说服维拉她不适合这一行。却没想到意外火了，凭借美貌和剧中角色的人设，水灵灵出圈了一把。

　　有了这个名气打底，维拉乘胜追击，争取到了不少好资源，她越来越火，各个品牌的合作邀约也接踵而至。

　　云惜的成名路顺畅得不可思议，维拉时常感慨她真是天生该吃这碗饭的。

　　但每个即将红起来的明星大概都要经历一次全网黑。

　　一张错位拍摄的照片，直接引爆网络。

　　男方是那部剧的男主，导演要求炒cp，云惜挺不耐烦的，但不想让维拉难做，也就勉强应付一下，对面男主显然是很想红，卖得非常用力，那张照片也是他特地找人拍摄的。

　　坏就坏在这男的有个地下女友，怀疑男朋友因戏生情了，直接站出来爆料。

　　三人直接陷入舆论风波。

　　即使维拉第一时间公关澄清云惜和那两人无关，但对家可不放过这个机会，下了无数黑稿。

　　云惜那段时间真是被骂飞了。

　　人品私生活被骂出花来了。

　　“人居然能骂出这么恶毒的词。”云惜惊叹的和维拉说。

　　想来安慰她的维拉很无语：“你真是好心态。”

　　云惜笑眯眯的，“还挺有意思的。”

　　本来她的确也是不高兴的，被骂得那么脏，任谁都生气。

　　不过看见那些人骂她父母在天上飞，她又笑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用大号发了条动态，感恩了一下她的父母，严厉斥责黑粉不许骂。

　　黑粉一看，嘿，戳到她痛处了，骂得更起劲儿了。

　　云惜津津有味地看乐子。

　　骂战持续将近半个月，最激烈的时候，她参加了一场盛典，黑发红裙，再次登上热搜。

　　嗯，吵得更厉害了。

　　“云惜去死！”

　　“妈妈看看我，妈妈你好香。”

　　“云惜你爸妈在地下喊你吃饭。”

　　“姐姐你美到我流鼻血了。”

　　…………………………

　　她看着评论区，笑得前仰后合。

　　对家下的黑稿更厉害了，消息呈指数型增长，都快滑不动了。

　　最高峰时，所有人的手机突然卡顿一瞬，而后，那些消息突然全部消失了。

　　对，全部消失了。

　　有人怀疑是网络瘫痪了，催促程序员赶紧动工。

　　过了好一会儿，慢吞吞放出来一个帖子，她的红毯照片挂回了热搜，下面全是舔屏的，和谐得很。

　　同时，好几个明星导演的黑料被爆了出来，事情之劲爆，可以直接葬送职业生涯的地步。

　　云惜观赏一番，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她敲敲手边的栏杆，声音散漫：“坐在上面晒月亮吗？”

　　无人理睬。

　　“今天下雪，月亮都被遮住了，没什么可看的，你要是下来，还能堆个雪人哦。”

　　少年清澈的嗓音终于响起：“只有你和亚路嘉才会喜欢这种幼稚的游戏。”

　　他一跃而下，银发散在空中，精致的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上压了雪花。

　　冷脸的样子酷得很，可落在云惜眼里，怎么瞧怎么可爱。

　　别扭却心软。

　　在奇犽惊愕的目光里，她提起裙摆跑了过去。

　　高跟鞋“哒哒哒”地在地上敲，红裙子扬起又落下，它们的主人落进他怀里。

　　少年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揽住她的腰，把她抱在怀里。

　　被她突如其来的亲近与热情打了个措不及手，情绪乱了一瞬，但触及冰凉的肌肤忍不住皱眉，“怎么那么冷，你经纪人有毛病吧，这种天让你穿裙子。”

　　“好看啊。”

　　“丑死了。”奇犽吐槽，利落地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她身上。

　　“我有灵力，不会被冻到的。”

　　奇犽身着一件单薄的毛衣，“哦”了一声，“我有念，也不冷。”

　　他无所谓地说：“你要嫌热扔了就行。”

　　“很贵的牌子呢。”

　　“没感觉，随手挑的一件。”

　　两人并排往回走，仿佛从未冷战过。

　　“今晚留下来吗？姐姐家里房间很多。”

　　奇犽立马回绝：“我要回去找亚路嘉。”

　　“可以把亚路嘉一起带来。”云惜披着他的外套，仰头看他，纤白的手指伸出来拉着领口，防止过大的衣服滑下。

　　她神色落寞，“姐姐很孤单呢。”

　　几乎立刻戳中了奇犽的软肋。

　　他别开了头，闷闷地道，“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切个蛋糕等你们？”她歪着头问道。

　　“都说了不用。”少年嘟囔道。

　　转身的刹那，忽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不问问我最近在干什么吗？”

　　云惜从善如流地问他：“我们小奇同学最近在干什么？”

　　“探索遗迹去了，在里面困了半个月，手机信号都没了。”

　　云惜踮脚拨开他发梢的雪花，道“有探索精神的好孩子，今晚允许你喝酒，当然，只允许一杯。”

　　少年哼了一声，抬脚就走，身上电弧隐现。

　　“要一整瓶。”

　　……………………………………………………

　　云惜从酒柜里拿了一整瓶酒，倒在酒杯里。

　　暗红的酒液，醇香的气味。

　　注视着晃动的液体，她忽然发现自己也真是够卑劣的。

　　奇犽遇上她也是倒霉。

　　走到落地窗前，俯瞰下方的灯火通明的城市。

　　她对窗户大概是有些情有独钟的。

　　毕竟，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有个少年千里迢迢跑来，从底下扒拉上来，敲敲玻璃，陪她来了。

　　他每次会有不同的借口。

　　想开发新技能了，问她有没有建议。

　　南边的矿石有种神奇功效，雷欧力托他送一些回来。

　　…………

　　云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说穿，她还能期待一下下一次的理由。

　　说穿了，以后这里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落地窗。

　　她的选择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