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一条鱼豆腐

7、我是好孩子 妈妈，我会

　　运动会结束后，李楠果走在路上，心里还想着单山枝握住自己肩膀时坚定的眼神，还有冲刺那一瞬间，单山枝举着那个幼稚的粉色相机，冲自己笑的样子。她罕见的弯起了嘴角，出了校门，母亲正在校门口等着。
　　“今天发挥怎么样？”李楠果的母亲问。
　　李楠果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回了一句：“很好，妈妈。”
　　她不想告诉母亲关于单山枝的事情，那样的话，母亲就又要为她操心了。
　　可是李楠果的母亲却没有就此撂下话题，女人梳着立整的短发，她没急着说话，只是用那双细长的，冷冰冰的眼睛缓缓扫过李楠果的还残存着喜悦的脸，开口问询道：
　　“楠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妈？”
　　李楠果顿时睁大了眼，在外人面前高傲得意的她此刻却在母亲面前畏畏缩缩：
　　“不，怎么会？我有什么心事都会和妈妈说的。”
　　“是吗？”
　　女人冷笑一声，拿出了手机，她的嘴角弯着，却没有任何笑意。
　　“可是妈妈听班主任说，你最近和班里一个成绩不好的女生走的很近啊？”
　　李楠果心中一紧。
　　单山枝坚毅的眼神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急忙开口辩解：“不是的，妈妈，她……”
　　可是看清女人的脸色后，她又一下子住了嘴。
　　女人把视线从手机投向李楠果，紧抿着嘴，表情阴沉又可怕。她的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像是要把手机捏碎。
　　“楠果……你刚刚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和妈妈顶嘴？”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李楠果，仿佛她的女儿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
　　“那个下贱东西，居然把你带坏成这样了吗？连妈妈的话都不听了吗！”
　　愤怒过后，女人的脸色又突然变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握住李楠果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
　　“楠果，你要知道，妈妈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啊。妈妈知道的，楠果是好孩子，只会和对自己有帮助的朋友在一起沟通，对吧？”
　　李楠果愣愣地望着她的母亲，片刻，就顺从的低下头。
　　“对，我会和她断了的。对不起妈妈，让你操心了。”
　　听到这里，女人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下来。
　　“这就对了，楠果。你要知道现在学习才是最重要的，妈妈只是想让你未来的人生过得幸福，妈妈有什么错？你只要和千淼那种孩子玩就可以了，她妈妈还是老师，可以给你很多帮助的。不要怪妈妈这样，楠果不是不知道吧，妈妈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妈妈以前就有个朋友，蛇蝎心肠，表面上对妈妈很好，结果最后利用了妈妈，导致妈妈现在变成这样！不过没关系，妈妈不关心自己怎么样，可是妈妈不想看着楠果也被人耽误，被人带坏，最后沦落到只能在小城市开个美容院！”
　　女人越说情绪越发高涨，可怜的表情也维持不住，逐渐变得狰狞起来，她握着李楠果肩膀的手猛地收紧，剧痛使李楠果抖了一下。这一下又让女人回过神来，立刻又红了眼眶。
　　“对不起，妈妈只是刚才太着急了，情绪激动了一点。楠果今天太让妈妈伤心了。楠果都不知道妈妈到底有多么在意楠果，知不知道什么叫无奸不商？那种有钱家庭出来的孩子更是如此，和他们那些卑鄙父母一个样，表面上对你好，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算计你。妈妈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以后一定要好好听妈妈的话，楠果只要听妈妈的话，一定可以走出这里，考上好大学，有一段幸福的人生。妈妈相信楠果一定可以做到的，楠果不会让妈妈失望的，对吧？”
　　母亲的一段段话像一块块巨石压地李楠果喘不过气，她大脑一片空白，恐惧与愧疚驱使让她点了点头，她不能让母亲伤心，她要做让妈妈开心的好孩子。
　　可是单山枝又出现在脑海里，一帧一帧的闪过，开心的、伤心的、愤怒的、无奈的，一点点消失，最后变成母亲一遍一遍的质问。
　　“楠果是好孩子，不会做让妈妈不开心的事情的。”
　　是的。
　　我是，好孩子。
　　不会做让妈妈不开心的事情的。
　　李楠果眼神空洞的坐上了车，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干干净净，好孩子的标准，却感受不到半点开心。
　　愣神的功夫，车驶入了地下车库。车库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散发着一股混着狗尿的霉味。李楠果利落地下了车，乖乖的跟在母亲后面回了家。
　　女人坐在沙发上，大概是已经消了气，此刻还很得意自己教育的成功，她洗了一盘草莓端放在桌子上，白瓷碗在灯下泛着光泽。想了想，女人便喊李楠果来吃。
　　李楠果此刻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刚想拒绝，看见母亲瞬间变了的脸色，又赶紧改了口。她拿起一颗放在嘴里，没味道，像在嚼一块生肉。可她还是夸它好吃，夸母亲的体贴。母亲这才重新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放她去屋里写作业。仿佛这只是一件流程，一件只要做了，就能增进亲子关系的流程。
　　孩子就是要听父母的话，那才叫孩子。不听父母话的孩子都是白眼狼，是倒八辈子霉才遇上的灾星。女人看不起那些孩子，也绝对不会让她的孩子成为那样。
　　至于会让她的孩子变成那种人的危险因素，她从来不姑息。
　　李楠果的母亲啐了口口水，眼神里满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