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夏雨》早怀曲

28、同台表演

　　就在这时，后台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人循声望去，只见蔚然提着裙摆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条白色的蓬蓬芭蕾舞裙，平时藏在宽大校服下的纤细手臂和笔直长腿展露无遗，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裙子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段，该瘦的地方不盈一握，该有的曲线却也恰到好处。

　　周清随的目光瞬间被攫住，一时间竟忘了移开。他一直知道她好看，却不知道她可以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常梓航用手肘使劲戳了戳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笑意藏不住。
　　“周清随，你眼睛都看直了！人家已经去候场区了，还看呢！？”

　　徐知让也低头闷笑，“难过美人关呐！走了，我们去换衣服。”

　　汇演即将开始，开场舞是韩宜旋的古典舞。
　　“宜旋加油！我去台下给你拍照！”蔚然给她打气。
　　“好呀！”

　　蔚然站在侧幕条，看着台上随着音乐翩跹起舞、美得像一幅画的韩宜旋，不禁有些出神。
　　忽然，肩上一沉，一件带着熟悉清冽气息的黑色外套披在了她身上，挡住了后台有些凉的空气。
　　她回头，对上周清随沉静的目光。
　　“谢谢。”她小声说，拢了拢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嗯。”他应了一声，站在她身旁，一同看向舞台。

　　就在这时，黎青老师焦急地走过来，“蔚然！看见叶楚珏了吗？”
　　蔚然一愣，“没有啊，我以为她在换衣服或者准备。”
　　“我联系不到她人！你跳舞必须她弹钢琴伴奏啊！”黎青急得额角冒汗。

　　蔚然也慌了，下意识在后台搜寻，目光扫过门口时，恰好瞥见陆茉站在那里，朝她露出了一个带着得意和挑衅的微笑。电光火石间，蔚然想起了前两天放学时那个模糊的身影。
　　是陆茉？！ 她是为了叶醒，还是为了……？
　　蔚然心头火起，正想上前质问，身旁却响起了周清随清冷而沉稳的声音。
　　“老师，我可以给她伴奏。”
　　“周清随？”黎青惊讶地看着他。
　　“你会弹钢琴？”
　　常梓航立马在一旁帮腔，“黎老师，清随可是从小学钢琴，功底扎实着呢！”
　　“真看不出来啊周清随！”黎青又惊又喜，但仍有顾虑。
　　“不过……你没跟蔚然合练过，这首曲子能行吗？”

　　周清随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不会出问题。”
　　黎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把一份钢琴谱递给他，“太好了！那就交给你了！”

　　蔚然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周清随要给她伴奏？和她同台演出？这简直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情节！

　　周清随快速浏览了一遍琴谱，侧过头，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别紧张，这首曲子我弹过。”
　　耳边被他气息拂过的地方瞬间变得滚烫，蔚然缩了缩脖子，惊讶地问。
　　“你怎么会……”
　　他直起身，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猜……”

　　一旁的常梓航看得津津有味，趴在徐知让耳边用气声说。
　　“不枉费随哥每次乐队练习结束，都‘顺路’去舞蹈房外面晃悠那么久……”
　　徐知让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也许少女永远都不会知道，在那些她专注排练的傍晚，舞蹈房外总会有一个默默陪伴、将她的舞步和伴奏烂熟于心的少年。

　　韩宜旋的舞蹈结束，徐知让立刻上前，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谢谢。”韩宜旋拢紧外套，脸上还带着表演后的红晕。她看到蔚然和周清随站在一起，愣了一下。
　　“周清随怎么……”
　　“叶楚珏找不到人，清随临时顶上了。放心，他没问题的。”徐知让低声解释。

　　主持人报幕完毕，蔚然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走向那片属于她的、此刻也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截然不同的舞台。

　　灯光打下，她站在光圈中央，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而在舞台一侧的钢琴前，少年已经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键上，他回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沉静而充满力量。

　　音乐前奏从他指尖流淌而出，精准而优美。蔚然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对舞蹈的专注和对他的全然信任。她踮起脚尖，随着他弹奏的旋律，翩然起舞。

　　这一刻，舞台是他们的世界。他在琴键上书写乐章，她在灯光下演绎诗意。所有的喧嚣远去，只剩下音乐、舞蹈，和两颗在舞台上悄然靠近的心。

　　舞台的灯光温柔地聚焦，如同月华流淌。蔚然站在光圈中央，深吸一口气，目光与坐在舞台一侧钢琴前的周清随交汇。
　　他穿着那身帅气的黑色皮衣，与纯白的钢琴形成鲜明对比，此刻却收敛了所有不羁，只剩下沉静的专注。他朝她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个极浅却令人安心的弧度，仿佛在说。
　　“放心，有我在。”
　　蔚然的心瞬间落回实处，她轻轻点头。

　　灵动悦耳的《花之圆舞曲》前奏从周清随修长的指尖下流淌而出，精准而富有情感。
　　蔚然随之翩然起舞，她踮起足尖，白色的蓬蓬裙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像一朵在月光下缓缓绽放的百合。每一个旋转，每一次伸展，都轻盈而优雅，纤细的手臂与腿部线条在灯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
　　她的表情沉浸在音乐与舞蹈中，时而带着少女的纯真期盼，时而展现出华尔兹的雍容华贵。

　　而舞台的另一侧，周清随的目光并未完全停留在琴键上。他时而抬眸，追随着台上那抹灵动的白色身影，指尖的动作却丝毫未受影响，音符依旧流畅精准。
　　他弹琴的姿态从容不迫，背脊挺直，侧脸在光影勾勒下显得愈发清俊。钢琴的优雅与芭蕾的高贵在此刻完美融合，台上的少年与少女，一个奏响乐章，一个演绎诗意，构成了一幅惊艳夺目的画面。

　　台下的苏诗文在看到周清随上台时，和所有人一样懵了，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激动地掏出手机，飞快地抓拍下这“钢琴王子”与“芭蕾精灵”同台的珍贵一幕，嘴里还小声念叨。
　　“我的天……这画面太绝了……”

　　台下早已议论纷纷。
　　“周清随！？他还会弹钢琴？”
　　“不是吧，我没看错吧！年级第一深藏不露！”
　　“他们俩站在一起……好配啊！”
　　“这表演水平，可以直接上春晚了！”

　　舞蹈在最后一个音符中完美落幕。蔚然以一个优美的定点姿势结束，微微喘息，胸口起伏。周清随同时按下最后一个琴键，余音袅袅。
　　他站起身，走到舞台中央，与她并肩而立。

　　刹那间，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还夹杂着兴奋的尖叫。
　　“我的妈呀！太美了！好般配！！”
　　“两个人的颜值简直是视觉暴击！！”
　　“这合作绝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向台下鞠躬致谢。那一刻，仿佛有种无形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

　　走下舞台，黎青第一个迎上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和赞赏。
　　“太棒了！你们两个！配合得天衣无缝！”她特别看向周清随。
　　“清随，今天真是多亏你了！太感谢了！”
　　“老师您客气了，应该的。”周清随礼貌回应，神色依旧淡然，只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旁脸颊泛红的蔚然。

　　韩宜旋冲过来激动地抱住蔚然。
　　“太美了然然！你跳得真好！”
　　常梓航也凑到周清随身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然，我们去台下吧，诗文发消息催我们过去了。”韩宜旋晃了晃手机。
　　“好呀！”蔚然点头，刚准备转身，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

　　她心头一跳，回过头，对上周清随沉静的眼眸。他骨节分明的手正圈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穿上外套，外面冷。”他声音不高，带着他特有的清冽，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关心。

　　“哦……好，谢谢。”蔚然像只受惊的小鹿，慌忙接过他递来的黑色外套披上，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干净的气息。她不敢再多看他的眼睛，拉着韩宜旋快步朝观众席走去。

　　刚走出后台，韩宜旋就忍不住凑到蔚然耳边，压低声音调侃。
　　“我怎么感觉……你俩刚才那样子，跟小情侣似的？周清随那眼神，都快粘你身上了！”
　　蔚然的脸“唰”地又红了，羞恼地轻推她一下
　　“你别胡说！没有的事！”
　　“好好好，我不说了。”韩宜旋笑着求饶。
　　“距离他们的乐队节目还有三个，我们去买瓶水吧？有点渴了。”
　　“好。”

　　蔚然拿出手机给苏诗文发消息。
　　蔚然：我和宜旋去买水，你要喝什么？
　　苏诗文：红豆奶茶！谢谢宝贝！你们快过来！有大事要说！
　　蔚然：知道啦！
　　许是刚才周清随那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蔚然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甜。

　　两人边说边笑地往小卖部走，却在路过礼堂侧门时，看到了站在阴影处的叶楚珏和陆茉。叶楚珏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而陆茉一看到蔚然，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蔚然！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陆茉的声音带着尖锐的嫉恨。
　　蔚然蹙眉，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
　　“我得意什么？”
　　“周清随，徐知让，常梓航，他们都在围着你转！！”

　　蔚然觉得这话有些可笑，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嘲讽。
　　“什么叫围着我转？他们是我的朋友。”

　　这时，韩宜旋上前一步，挡在蔚然身前，她性格虽然活泼，但此刻语气却带着少有的严肃。

　　“陆茉同学，我跟你没有过交集，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你产生这样的误会。但我们几个人是好朋友，彼此关心，互相支持，没有谁围着谁转的道理。高一我听别人说过你喜欢叶醒，你喜欢谁不是错，但蔚然从未碍过你的路，你这般迁怒，未免太过失仪。”

　　陆茉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转而将矛头更直接地对准蔚然。
　　“蔚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周清随！你当初接近我，不就是为了周清随吗？”

　　蔚然闻言，反而笑了，那笑容清浅，却带着洞察一切的淡然。
　　“我接近你？陆茉，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校外超市？我并不认识你，跟你素不相识，我也不知道你是附中的。你揣着什么心思，你我都清楚。我不戳破，是给你、也给彼此留一份体面。你现在这般模样，倒显得你这份心意，实在廉价又难堪。”

　　她的话语清晰而有力，像一记耳光，让陆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蔚然不再看她，目光扫过一旁瑟瑟发抖的叶楚珏，语气缓和了些：。
　　走吧，宜旋。”
　　“嗯！”韩宜旋挽住蔚然的手臂，两人不再理会身后的人，径直离开。

　　去小卖部的路上，韩宜旋还在愤愤不平，“这个陆茉，真是莫名其妙！”

　　蔚然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叶醒吧，或者……只是单纯看不惯我。”
　　她心里明白，或许还因为周清随。但她不愿深想，怕那份隐藏的心事被窥破。

　　买了红豆奶茶和几瓶矿泉水，两人快步回到观众席，找到了兴奋地向她们招手的苏诗文。
　　“你们怎么这么慢！”苏诗文接过奶茶，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
　　“路上遇到点小状况。”韩宜旋含糊带过。
　　“快说，什么大事？”
　　苏诗文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
　　“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先看节目，下一个就是他们了！”

　　台上正在表演一个小品，台下笑声不断。但蔚然的心思早已飞远，她拢了拢身上过于宽大的男性外套，鼻尖萦绕着那熟悉的清冽气息，心跳依旧有些不平稳。

　　小品结束，主持人报幕。
　　“接下来，请欣赏由高二一班周清随、常梓航、徐知让同学带来的乐队表演《追光者》！”

　　全场瞬间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的掌声和尖叫。
　　灯光变换，节奏感强烈的音乐前奏响起。三人从后台走出，站定在舞台中央。
　　周清随背着贝斯站在偏左的位置，黑色的皮衣衬得他肤色冷白，眉眼在舞台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疏离，他微低着头调试琴弦，侧脸线条利落好看。
　　常梓航站在中间，手握麦克风，一改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神情专注，竟有几分舞台明星的气场。
　　徐知让则坐在后面的架子鼓前，手持鼓棒，身姿挺拔，冷静自持。

　　随着常梓航开口唱出第一句，清澈又富有穿透力的嗓音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周清随修长的手指在贝斯弦上熟练地滑动，低沉的音浪为歌曲奠定了坚实的基底。而徐知让的鼓点则精准有力地敲击在节奏点上，带动着全场的气氛。

　　这是一首经过改编的、节奏更明快的《追光者》，充满了少年人的力量与执着。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我是浪花的泡沫，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台下尖叫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常梓航唱歌这么好听！？”
　　“周清随弹贝斯的样子帅炸了！”
　　“徐知让打鼓也太帅了吧！果然认真的男人最迷人！”
　　“他们三个简直了！文京一中F3！”
　　“啊啊啊周清随！”

　　音乐进入高潮部分，三人默契地向前走了几步。周清随那几步走得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天生的舞台感，眼神掠过台下，疏离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简直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去！周清随可以原地出道了吧！”
　　“真的好帅！这气质绝了！”
　　“我靠！血槽已空！”

　　有那么一瞬间，蔚然觉得台上那道清冷的目光，穿透了晃动的灯海和喧嚣的人声，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她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攥紧了披在身上的外套衣角，仿佛这样就能隐藏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看到我了？

　　表演在最后一个高音和强有力的鼓点中结束，三人以一個帅气的定格姿势收尾。周清随微微侧身，贝斯斜挎在身侧，下颌线绷紧，灯光在他身上投下迷人的光影。全场沸腾，尖叫和掌声几乎要掀翻礼堂屋顶。

　　就在这热烈的气氛中，蔚然还沉浸在方才那疑似对视的慌乱里，她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少年。然而，下一秒，那个她注视着的人，毫无预兆地转过头，目光穿越人群，再次精准地捕捉到她，然后，唇角清晰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温柔而直白的笑容。

　　那笑容不同于他平时的礼貌疏离，带着一丝完成表演后的松弛，和一种……只针对她的、心照不宣的暖意。

　　“我去！！然然！周清随刚刚是不是在对着你笑啊！我的妈呀！我看到了！他绝对是在看你这个方向！”苏诗文激动地抓住蔚然的胳膊，差点跳起来。

　　韩宜旋也瞪大了眼睛，捂着嘴笑。
　　蔚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脸颊，她慌忙低下头，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嘴上却还在下意识地否认。
　　“你别胡说……没有的事，台下这么多人，他怎么会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