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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漂亮的男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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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周清随那天,文京市的天空,蓝得像一块被雨水彻底洗刷过的琉璃,澄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盛夏的阳光毫无顾忌地倾泻下来,将舞蹈室的木地板烤得微微发烫,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与少女们清浅的呼吸声。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蔚然微微喘息着定格,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很好,蔚然,这支舞的感觉抓得非常准。”舞蹈老师走上前,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肢体语言里有一种难得的易碎感和韧性,很打动人。”
“谢谢郑老师。”蔚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抬手将散落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那我先下课啦?下午还有一堆试卷要写。”
因为上周六陪母亲回老家看望奶奶,她把惯常的舞蹈课调到了周日。周日的班级人很少,教室显得空荡荡的,反而让她更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快去吧,路上小心。”
蔚然拿起自己那个磨得有些旧了的粉色水杯,准备去外面的饮水机接水。她推开舞蹈室的玻璃门,一抬头,目光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前台边坐着的那个人。
一个少年正低着头,专注地在摊开的习题册上演算。阳光透过旁边的大窗,在他柔软的黑发上跳跃,勾勒出他流畅清晰的下颌线。他握着笔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蔚然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她以前从不理解,为何“漂亮”和“美”这样的词汇能用来形容男生。直到这一刻亲眼见到他,她才恍然明白,有些少年,他的好看是超越性别的,是一种精雕细琢、清冷又柔和的光华,用“漂亮”来形容,反而比单纯的“帅气”更高级,更精准。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到饮水机旁,按下按钮。水流声哗哗作响,却盖不住她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接满水,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回了教室。
心绪难平,她忍不住装作随口打听。
“郑老师,外面那个男生……也是来学舞蹈的吗?”
郑月正在整理音响,头也没抬地笑道:“那倒不是,那是杜校长的儿子,估计是来等杜校长下班的。”
原来是这样,杜文君校长……蔚然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等她磨磨蹭蹭换好常服,收拾好背包再出去时,前台的座位已经空了,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只是她午后的一个旖旎幻梦。
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浅浅地攫住了她。
她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下次遇见,一定要勇敢一次!至少,认识一下。
回到自家所在的旧式小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妈妈罗琴发来的消息:
罗琴:然然,回来时顺便在楼下超市买瓶醋,家里没了。
蔚然回了句:好。
放下舞蹈包,转身又下了楼。
舞蹈学校位于市中心繁华地带,周边的商铺她并不太熟悉,摸索着找到一家大型连锁超市,在里面转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调味品区。
正当她拿着醋准备去排队结账时,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蔚然疑惑地回头,看到一个扎着随意丸子头的女生,小脸煞白,额上甚至沁着虚汗,神色间满是窘迫与焦急。
“那个……同学,不好意思……”女生声音很小,带着难以启齿的尴尬。
蔚然正想询问,女生已经凑近她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说道:“我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我……我来例假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买包卫生巾?我给你留我的手机号!你回去加我,我一定把钱转给你!如果你不放心,我、我把身份证号也给你!”
看着女生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蔚然瞬间心领神会,她弯起那双温柔的桃花眼,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轻。
“当然可以呀,没关系的。你要用哪个牌子的?我帮你拿。”
两个女孩迅速走到卫生用品区,女生连连摆手:“随便哪个都行,谢谢,真的太感谢了!”
“那就这个吧,这个比较透气舒适。”蔚然熟练地拿了一包常用品牌,又顺手拿了一小包纸巾,“给,你先去卫生间处理一下,我在这里等你。”
女生接过东西,眼眶都红了,声音哽咽:“谢谢你……你人真好……”
“快去吧。”蔚然朝她安抚地笑笑。
过了一会儿,女生回来,脸色缓和了许多,她坚持在一张便利店小票背面写了一串电话号码,塞到蔚然手里:“真的太谢谢你了!你一定要加我!”
蔚然点点头,看着女生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女孩之间的这种互助,总是带着点隐秘的温情。
她并没有加她
回到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厨房映照得一片暖橙。罗琴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咕嘟着红烧肉的香气。
“怎么去了这么久?”罗琴头也没回地问。
“路上做了件好事。”蔚然换上拖鞋,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什么好事?给你颁个‘好人好事’奖状没?”罗琴笑着打趣,转过身来看她。
“我是活雷锋,做好事不留名的。”蔚然俏皮地眨眨眼,将醋递过去,“给,母亲大人要的醋!”
“贫嘴!快洗手吃饭。”
饭桌上,罗琴给女儿夹了块肉,语气温柔却带着关切:“马上就要中考了,紧不紧张?有把握吗?”
“当然有啊!”蔚然嘴里含着饭,含糊却坚定地回答。
“那就好,好好考,要是能考上文一,妈妈给你换台新手机。”罗琴许下承诺。
文京一中,是全市学子梦寐以求的学术殿堂。蔚然所在的文京七中虽是重点,但比起能直接直升文京一中的附属初中,竞争压力依然巨大。
她在七中能保持年级前五,冲击文一有一定希望,但并非十拿九稳。
“知道啦!我会尽全力的!”蔚然用力点头,新手机的诱惑力确实不小。
中考那天,天气依旧炎热。蔚然被分配在文一附属中学的考场。考场外拉起警戒线,气氛严肃。
进考场前,所有考生都需要经过金属探测仪的仔细检查。
蔚然排着队,心跳因为紧张而微微加速。轮到前面的男生时,他配合地张开双臂转身,扫描仪检查他的背面。他就这么面对着她,双臂舒展,神情平静。
那张脸——!
蔚然呼吸一窒。是舞蹈学校那个少年!
近距离看,他的面容更加清晰,眉骨带着少年的英气,眉毛形状却意外地柔和。
本该多情的桃花眼,因着些许下三白,天然氤氲出一种疏离感,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又矛盾的清冷美感。
她竟然和他同一个考场!
连续两天,蔚然每天都能在考场外看到他。可她始终没有勇气上前搭话。
他周身那种干净又疏离的气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帅得让人心生怯意,不敢贸然靠近。中间休息时,她也见过其他大胆的女生红着脸跑过去向他要联系方式。
他拒绝得很有风度,微微颔首,声音清淡:“不好意思,可能不太方便。”随即露出一个浅淡而礼貌的微笑,便转身离开,不给对方任何纠缠的余地。
蔚然默默看着,仿佛也预见到了自己上前搭讪后被同样礼貌拒绝的场景,那点微小的勇气,便彻底消散了。
两天考试结束,蔚然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筋疲力尽。初中的好姐妹苏诗文打电话来,约她参加初中同学聚会,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她本性是爱热闹的,只是父亲早逝的家庭环境让她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敏感和懂事。
跟罗琴报备后,母亲只叮嘱她注意安全,九点半前必须到家,这是她们母女俩雷打不动的规矩。
苏诗文说计划是先吃饭,然后一起去K歌,算算时间应该来得及。
蔚然挑了一件娃娃领的白色连衣裙,将长发半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清纯又灵动。
罗琴塞给她两百块钱,蔚然不喜欢在盛夏闷热的公交站台等待,索性抬手打了辆车。
聚餐地点定在一家颇有格调的川菜馆包厢。组织者是班上的体育委员武文轩,人高马大,性格开朗。蔚然推开包厢门,苏诗文就兴奋地朝她挥手:“然然!这边!”
她走过去在苏诗文旁边的空位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人,有些疑惑:“今天怎么多了些生面孔?”
“常梓航初三不是参加了个物理竞赛嘛,在竞赛班认识了不少附中的朋友,这次就一起叫来玩了。”苏诗文压低声音解释。
常梓航,七中的风云人物,校草级别的存在,阳光开朗,成绩优异,尤其是物理,堪称学霸级人物。
苏诗文又凑得更近,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诶,你看那边,武文轩把韩宜旋也请来了,你说他是不是打算今晚表白啊?”
韩宜旋,七中另一个校花,成绩好,据说小时候还拍过广告,是学校里公认的、未来可能进娱乐圈的苗子。
蔚然和她同为七中备受瞩目的女生,难免经常被人放在一起比较,虽然两人私下并无交集。
“不会吧?”蔚然有些讶异,“韩宜旋不是明确拒绝过武文轩吗?而且武文轩走体育特长生,肯定去二中,我上次在目标墙看到韩宜旋写的是文一。”
“蔚然?你也来啦?喝点什么?”武文轩走过来,热情地招呼,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安静坐在角落的韩宜旋。
蔚然礼貌地笑了笑:“我都可以,果汁就好。”
苏诗文在一旁小声补充:“我忘了告诉你,韩宜旋也来,大家都以为你俩王不见王,肯定不会同时出场呢……”
正说着,包厢门再次被推开,常梓航爽朗的声音传了进来:“你还真的来了,我还以为杜阿姨管得严,不让你出来呢!”
另一个清朗带笑的嗓音响起,像夏日里碰撞的冰塊:“刚考完试,放松一下而已。”
这个声音……蔚然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常梓航领着五个人走了进来,三男两女,气质都与七中的学生略有不同,带着点附中学子特有的从容。
而走在常梓航身侧的那个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上衣卡其色长裤,身姿挺拔,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怎么会来这里?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附中的哥们儿,周清随。”常梓航笑着揽住周清随的肩膀,语气熟稔。
“清随,跟大家打个招呼?”
周清随抬起眼,目光在包厢内缓缓扫过,那双漂亮的、带着疏离感的桃花眼,仿佛不经意间掠过了蔚然的方向。
蔚然心头一慌,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附中,周清随。”他开口,声音清冽,语调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并不热络,也不显冷漠。
旁边苏诗文已经激动地掐住了蔚然的手臂,用气声在她耳边尖叫:“我的天!我第一次想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生!原来我以为常梓航已经够帅了,没想到这个周清随……简直是颜值暴击!感觉可以直接出道当明星了!”
周清随。蔚然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原来他叫周清随。
“这些都是当时一起参加竞赛的朋友,附中的学霸们。”常梓航对着七中的同学们介绍道。
双方简单寒暄后落座。蔚然能感觉到,席间不少目光都似有若无地飘向周清随所在的方向,包括那位向来眼高于顶的韩宜旋,也时不时地、状若无意地朝他那边瞟去。
而周清随本人,只是姿态从容地用着餐,动作斯文好看,偶尔与身旁常梓航或另一个附中男生低声交谈两句,唇角会牵起浅淡的弧度,那笑意很轻,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常梓航显然是个活跃气氛的高手,他端起饮料杯,朗声道:“来来来,为我们顺利结束中考,也为咱们七中和附中难得的友谊,碰一个!”
众人都笑着举杯。杯盏碰撞间,气氛热络了不少。
常梓航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周清随,笑着问:“清随,感觉考得怎么样?上文一肯定是稳了吧?”
周清随放下杯子,语气平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不惹人反感的笃定:“应该还行,问题不大。”
“嘿,我就喜欢你这种低调的嚣张!”常梓航大笑,“行,那我们就文一见!”
周清随也笑了,这次的笑容明显了些,眼角微弯,冲淡了那份疏离感,竟透出几分干净的少年气:“好啊,我等着你。”
另一个附中的男生起哄:“梓航,你去了文一可别给我们竞赛班丢人啊!”
“去你的!我那是发挥失常才跟你一个班好吗?”常梓航笑着反驳。
周清随慢悠悠地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你上次‘发挥失常’好像是在期中考试,物理比我低了十分。”
常梓航立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周清随!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还能不能做朋友了?”
周清随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腹黑”的笑意:“我说的是事实。”
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蔚然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她发现,周清随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清冷难以接近,在熟悉的朋友面前,他也会开玩笑,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小贱”,却又掌握着分寸,不会让人难堪,反而更显得真实生动。
这顿饭,蔚然和周清随并没有直接的交流。
她和苏诗文低声聊着中考的题目和暑假的打算,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了。蔚然看了看手机,已经八点多了。
“诗文,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知道我家有门禁。”蔚然小声说。这是她第一次对一场聚会生出不舍,而这份不舍,源头清晰地指向那个叫周清随的少年。
苏诗文理解地点点头:“我跟你一起走吧,你走了我一个人在这儿也没意思。”
蔚然起身,声音轻柔却清晰:“不好意思各位,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家了。”
常梓航看了眼手表,讶异道:“都这么晚了!真是抱歉啊蔚大美女,光顾着聊天了。”
“没关系,你们玩得尽兴。”蔚然微笑着摇摇头。
“我也该走了。”几乎是同时,周清随也站了起来,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蔚然的心跳瞬间失衡。
常梓航有些遗憾:“这么早?行吧,反正暑假长着呢。下次我去你家找你!”
周清随瞥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想玩我新入手的游戏机就直说。”
常梓航嘿嘿一笑:“还是你懂我!”
于是,蔚然和苏诗文,与周清随及另一位附中男生,四人一同先行离开。剩下的三男两女显然还意犹未尽,继续和常梓航聊天。
走到电梯口,两个男生很自然地先一步进入电梯。周清随进入后,却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挡在了即将合拢的电梯门边,为后面的两位女生留住了空间。
他竟然用手挡门!
这个细微的、绅士的举动,让蔚然的心湖像是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她低着头,小声嗫嚅了一句:“谢谢。”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很安静。那个附中男生开口问:“清随,杜阿姨肯定是希望你直升的吧?”
“嗯。”周清随应了一声,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真好,我还真希望高中还能跟你一个班。”
“少来,你这次肯定能进重点班。”周清随的语气带着对朋友能力的了解与信任。
“叮——”一声,电梯到达一楼。周清随再次伸出手,挡着门,这仿佛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做得自然无比,做完后又神色如常地与同伴说笑,仿佛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到了饭店门口,晚风带着夏夜的温热吹拂过来。苏诗文家的方向和蔚然不同,两人在路口道别。
一时间,门口就只剩下蔚然、周清随两个人。气氛莫名地有些微妙和安静。
蔚然正觉得有些不自在,准备拿出手机叫车。
“滴——”
一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响起,一辆粉色的法拉利在他们面前缓缓停下。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温柔带笑的脸庞。
“小随,等久了吧?上车!”
是杜文君校长!
蔚然下意识地站直了些。杜文君也一眼看到了她,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哎?然然?你怎么也在这儿?”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少年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些许探究。
“杜老师好。”蔚然乖巧地问好。
“哎呀,在外面不用这么拘谨。”杜文君笑容亲切,“你也在这边玩吗?怎么回去?要不要送你一程?”
“不用了不用了,太麻烦您了,我打车就好。”蔚然连忙摆手。
“不麻烦,顺路的事。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姑娘家打车不安全。”杜文君语气温和却坚持。
站在一旁的周清随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带着点了然。他上前一步,伸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目光看向蔚然,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上车吧。我妈不亲眼看着你安全到家,是不会罢休的。”
他的眼神清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让蔚然无法再拒绝。
“……那,就谢谢杜老师了。”她微微红了脸,弯腰坐进了车里。
周清随随后也坐了进来,就坐在她旁边。
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洗衣液混合了阳光的清爽气息,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浅浅阴影。她的心跳声在狭小的车厢里鼓噪着,几乎要淹没一切。
杜文君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好奇地问:“你们俩怎么会在一块儿?”
蔚然正准备解释,旁边的周清随却已先开了口,声音平稳:“同学聚会,她和常梓航一个学校的。”
他的解释简洁明了,恰到好处地化解了蔚然可能需要费力说明的尴尬。
“哦哦,想起来了!是那个叫常梓航的男孩子吧?挺活泼的。”杜文君从后视镜里看了蔚然一眼,语气更加和蔼。
“然然中考考得怎么样?”
“感觉……还挺顺利的,会的题目都写了。”蔚然斟酌着用词,礼貌地回答。
“我听你妈妈提过,你成绩很好,在七中是年级前五呢!有没有把握冲文一啊?”杜文君的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关心与期待。
蔚然有些不好意思,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才能既不显得骄傲又不至于泄气时,旁边的周清随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亲昵。
“妈,您怎么又开始了?上次常梓航来家里,您也是这么连环问,吓得他跟我说都不敢轻易上门了。”
蔚然心里微微一动。常梓航明明说的是要去他家玩,什么时候说过不敢上门了?
杜文君被儿子说得笑了起来:“好好好,妈妈不问了,不问了!你们小孩子现在主意都大着呢!”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霓虹初上的街道上,车窗外的光影飞速掠过,在少年安静的侧脸上明明灭灭。蔚然偷偷用余光打量着他,他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这个夏天,似乎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出现,而变得格外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