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拳与他的100分神明》yjywkiki

9、海上的誓言与寻找“自由”的空布袋 夕阳沉入海

　　夕阳沉入海平线，把原本深蓝的海水搅成了某种粘稠发亮的橘红色。强袭者号的木质甲板被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烤干的木漆味和淡淡的烟草气。这是进入“伟大航路”前的最后一个夜晚，海面平稳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强袭者号在晚霞中缓缓滑行，甲板上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

　　艾斯像个大字一样摊在甲板上，赤裸的脊背直接贴着温热的木板。他盯着头顶那颗刚冒出头的星，嘴里咬着根甜得发腻的草莓饼干，咔嚓一声，碎屑掉在了他紧实的腹肌上。

　　“喂，备用粮，还有莉莉。”艾斯含混地开口，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散，“明天就要冲上那座红色的山了。一旦翻过去，可就再也没法回头吃东海的烟熏肉了。在那之前，正式交换一下梦想吧。”

　　“那是颠倒山。而且我再说一遍，我的名字叫丢斯。”丢斯靠着船舷，正用一块粗糙的抹布擦拭着面具上的盐结晶，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领，留下一道黏糊糊的痒感，“我的梦想很简单。走遍这片大海上所有的角落，见识那些教科书里从未写过的奇观、怪物和混蛋们。然后写出一本真正的游记。这就是我的浪漫。”

　　“喔！不愧是满脑子墨水的副船长！”艾斯猛地坐起身，一拍大腿，指缝间炸开一丝细微的火星。他盯着远方，眼神炽热得要把夜色烧穿，“老子要在那里扬名，成为这片海上最强、最自由的男人。我要让全世界都记住波特卡斯·D·艾斯这个名字。Yeah。”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坐在主桅杆下、正认真擦拭着那双方头靴的莉莉西亚。她今天难得没有戴那副镶钻的墨镜，紫色的瞳孔在黄昏的阴影中显得深邃又冰冷。听见艾斯的询问，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从随身的小挎包里翻出一个沉甸甸的缎面布袋。

　　莉莉西亚面无表情地解开绳结，随意地把袋子倒过来。

　　“哗啦——”

　　一堆璀璨夺目的红宝石、祖母绿和最顶级的珍珠散落在甲板上，在余晖下折射出冰冷的光。那些足以在陆地上买下数个城镇的财宝，此时却像路边的廉价石子一样被她嫌弃地拨到一边。她拎着那个清空了宝石、却依旧显得空荡荡的袋子，举到两人面前。

　　“哥哥把我送出来时说，大海上藏着一种名为‘自由’的珍贵宝藏。比起这些负一百万分的烂石头，那才是我要找的东西。Yeah。”

　　莉莉西亚低头看了看那个精致却干瘪的袋口，语气里透着股理所应当的执拗：
　　“所以，我要在这一路上把这些没用的垃圾全扔掉，把那个叫‘自由’的东西找到，统统塞进这个包里带回去送给哥哥。只有那种级别的宝藏，才配装进神明的口袋。Yeah。”

　　艾斯和丢斯盯着那一甲板折射着夕阳余晖的财宝，又看了看那个空布袋，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哈？”艾斯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脸上那抹狂傲变成了纯粹的迷茫，“莉莉，你是不是对‘自由’有什么误解？那玩意儿又不是金币，它没法像石头一样被你塞进袋子里吧？”

　　“大小姐，‘自由’是一种精神状态，或者是某种权利，它不是固体，也没法量化……”丢斯揉着太阳穴，觉得自己这几天的科普全都喂了海王类。

　　“下等生物的狭隘常识。Yeah。”莉莉西亚重新戴上那副猫眼墨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客观事实，“既然是宝藏，就一定有它的实体。如果我看不到它，说明它长得太丑被我忽略了，或者被藏在什么负分的肮脏角落里。总之，在那个袋子装满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Yeah。”

　　她抬头看着艾斯，紫色的眼睛里映着晚霞的残火：
　　“喂，猿猴。既然你是船长，那你负责带我去‘自由’最多的地方。作为报酬，我可以允许你在我的袋子里塞一块刻着你名字的破石头，作为神明巡视过这片海域的证明。你应该感到荣幸。Yeah。”

　　艾斯愣愣地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没开玩笑”的认真脸蛋。他看着那个干瘪的口袋，又看了看这个连“自由”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却敢一头扎进这片死亡海域的少女。

　　“……噗，哈哈哈哈哈哈！”

　　艾斯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惊飞了远处海面上几只盘旋的海鸥。他猛地站起身，三两步跨过去，带着满身咸湿的汗味，大手胡乱揉乱了莉莉西亚那头打理得很好的银发。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艾斯背对着已经落下的夕阳，阴影中的嘴角勾起一个疯狂的弧度，“那就看着吧！我会带你去这个世界上最自由的地方！到时候你可别抱怨你的袋子太小装不下！”

　　“拿开你的手！这种负分的野蛮接触简直是犯罪！Yeah！”

　　莉莉西亚嫌恶地拍掉艾斯的手，随后动作熟练地把甲板上那堆宝石重新扫进袋子里。虽然她嘴上说着这些是“垃圾”，但在装满所谓的“自由”之前，她显然没打算真的把这些昂贵的筹码丢进海里。

　　海风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远处传来了巨浪撞击礁石的轰鸣声。

　　“喂，丢斯，莉莉！抓紧一切能抓的东西！”

　　艾斯一跃跳上船头，指着前方隐约浮现在海雾中的巨大红色岩壁，那是即便在夜色中也显得无比压抑的颠倒山入海口。湍急的洋流开始疯狂地撕扯着强袭者号的船身，甲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挤压声，莉莉西亚紧紧抓住桅杆，那袋宝石在她的腰间叮当作响。

　　“目标——伟大航路！冲啊！！”

　　随着艾斯的一声咆哮，强袭者号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逆流而上的白色浪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