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拳与他的100分神明》yjywkiki

4、七天的神律与独食的火焰 风暴失散七

　　暴风雨撕裂了东海的天空。

　　狂风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废弃码头，冰冷的雨水顺着木箱的缝隙无孔不入地灌进来，将艾斯留下的那件明黄色外套彻底打透。

　　作为一个失去唯一热源的15岁断腿少女，莉莉西亚那种近乎病态的异常畏寒体质，在第一场暴雨降临时就让她彻底陷入了绝境。

　　湿透的外套冷硬地贴在皮肤上，她抱着那条红肿发炎的断腿，在漏风的箱子里瑟瑟发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渣，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惨白的皮肤下泛起了一层死气沉沉的青紫。

　　日子一天天过去。

　　只要太阳一出来，她就会拖着那条痛到麻木的腿，艰难地从积水的木箱里爬出来。她戴着那副歪斜的破墨镜，像一只落水后硬撑着骄傲的流浪猫，坐在栈桥边缘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大海。

　　一旦天空开始飘雨，她又会迅速且狼狈地钻回那个散发着霉味的木箱里，把自己缩成一个发抖的银色团子。

　　她饿得头晕眼花，全靠喝木板上的积水，以及理直气壮地“征用”码头野猫叼来的半条死鱼，或者村民丢弃的面包边度日。虽然外表看起来可怜得要命，但她连头都没低过。

　　“喂，小姑娘，还在等啊？”几个路过的渔民大婶看着她满身泥水、连呼吸都微弱的样子，忍不住叹气，“别傻了。前几天那场特大风暴，连军舰都掀翻了。那个海贼肯定早就死在海里了。”

　　“海贼那种东西，就是利用完就把你抛弃的垃圾啊。跟阿姨走吧，去喝口热汤，别在这里冻死了……”

　　流言蜚语像苍蝇一样在耳边转。

　　莉莉西亚伸出冻得僵硬的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可笑的墨镜。虽然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语气依旧傲慢得不可一世：

　　“闭嘴，下等庶民。你们挡住我看海了。”

　　“那个笨蛋说了会回来。神不会质疑自己的所有物。你们这些凡人在啰嗦什么？滚远点。Yeah。”

　　她没有一丝怀疑。哪怕浑身湿透，高烧不退，视线已经开始因为体温过低而发黑，她也死死盯着海平线的尽头。这不需要逻辑，这是神律。

　　同一时间的无风带荒岛“六角岛”上，烈日正无情地炙烤着白沙滩。

　　把人贩子的追兵引向外海的那天夜里，艾斯驾驶的小破船直接卷进了东海百年不遇的特大风暴。船只瞬间解体，他抱着一块碎木板，被海浪拍在了一座绝壁环绕的死岛上。

　　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戴着面具、同样被困的倒霉蛋，丢斯。

　　两个人在荒岛上饿了整整六天。到了第七天，饿得几乎要啃沙子的艾斯，在海滩上捡到了一个长着唐草花纹的怪异果实。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去。

　　那味道简直像是在嚼放了一百年的腐烂臭袜子。

　　“呕——！”

　　就在他掐着脖子狂呕的时候，炽热的火焰从他体内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瞬间吞没了他的整条手臂！

　　“哇啊啊啊着火了！！”

　　艾斯吓得在白沙滩上连滚带爬地疯狂扑打，却发现自己不仅没被烧伤，反而感觉不到一丝痛觉。他跌坐在沙子里，看着自己变成火焰的双手，感受着那股惊人的热浪，愣了几秒，随后猛地一拍大腿。

　　这股滚烫的温度，让他瞬间想起了某个一吹冷风就浑身发抖的银发麻烦精。

　　“糟了！那女人连路都走不了，再不回去，她绝对会冻死在那个破箱子里！”

　　他才认识那个嚣张的大小姐两天，但既然说了“马上回来”，他就绝对没有把人扔下不管的道理。凭借着烧烧果实狂暴的火力，艾斯疯狂地用荒岛上的残骸拼凑出了一艘名为“强袭者号”的怪异小船，带着丢斯，头也不回地冲向了暴风雨肆虐的大海。

　　第七天，黄昏。

　　夕阳将海面染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红。

　　莉莉西亚靠在箱子边缘，瞳孔已经有些涣散。太冷了。冷得连痛觉都感觉不到了。

　　就在这时，一艘尾部喷射着狂暴橘色火焰的怪异帆船，以一种完全不讲物理法则的速度，撕开海浪，发疯般地冲向码头。

　　“莉莉——！！！莉莉——！！！”

　　隔着几百米，那个破锣般的熟悉嗓音粗暴地穿透了海风。

　　栈桥上，那个裹着脏兮兮黄色外套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艾斯连船锚都没抛，直接从甲板上跳下来，因为惯性在湿滑的木板上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当他看到那个缩在箱子旁边、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黑的银发少女时，心脏猛地揪紧了。

　　“喂！麻烦精！你还活着吧？！”艾斯大步冲过去。

　　莉莉西亚缓慢地抬起头。一周没洗澡没换衣服，她的神性光环彻底跌停。她隔着那副破墨镜，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身上带着焦糊味、同样破破烂烂的艾斯，然后缓缓伸出一只冻得发青的手。

　　“……大船呢？”

　　艾斯满肚子的焦急瞬间卡在喉咙里，他心虚地把视线移开，狂抓了一把头发：“那个……发生了很多事……船沉了，这是新做的……”

　　莉莉西亚的目光越过艾斯，落在他身后那个刚从船上爬下来、戴着奇怪面具、累得半死不活的蓝发男人身上。

　　她指了指丢斯，声音微弱但毫无波澜：“你花了一周时间，就带回来这个？这是我们的晚饭吗。Yeah。”

　　丢斯脚下一滑，差点直接栽进海里：“谁是晚饭啊！我是人类！我叫丢斯！”

　　“哦。备用粮。”莉莉西亚下了定论，“肉质看起来很柴。评分：五分。Yeah。”

　　“少废话了你这白痴！”艾斯看着她发抖的样子，心里的烦躁和后怕混成一团。他一把将轻飘飘的莉莉西亚抱起来，大步跨上船，“丢斯！快帮她看看腿！我去镇上弄点热的东西！马上回来！”

　　趁着丢斯手忙脚乱地翻找医药箱时，艾斯冲进了镇子。

　　刚走到街角，两个闲汉的酒桌谈话飘进了耳朵。

　　“码头那小妞真是傻得可怜。前几天暴雨那么大，我看见她浑身湿透了，还缩在那个破箱子里死活不肯走。我当时笑她你男人不要你了，她还瞪我呢。”

　　“前几天暴雨，被雨淋了三天三夜居然没死？我还以为今天去能在垃圾堆里看到尸体呢……”

　　艾斯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手里的钱袋被他瞬间捏得变了形，硬币互相挤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浑身湿透，缩在破箱子里，淋了三天三夜。

　　艾斯低着头，橘色的帽檐挡住了他的眼睛，投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他想起刚才见到莉莉时，她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毒舌傲慢的样子。她只问了“船呢”和“晚饭”，却对自己这七天遭受的绝望苦难只字未提。

　　因为在这女人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他会逃跑”这个选项。

　　“老子说了会回来。”

　　艾斯死死咬紧了牙关，牙齿摩擦发出令人胆寒的咯吱声。这是他波特卡斯·D·艾斯的规矩。既然承诺了马上回来，既然把人划进了自己的保护圈，他就绝对不可能像个懦夫一样把她丢弃在那种发霉的垃圾堆里。而这群人渣，居然敢把他的承诺当成抛弃的笑话！

　　一股压抑不住的狂暴热浪从他身上猛地爆发出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像烤炉一样扭曲，脚下的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干裂声，旁边的木桌边缘竟然直接被烤出了焦黑的火星。

　　他猛地转头，那双野兽般的眼睛燃着熊熊怒火，死死瞪向那两个闲汉。那种仿佛一座活火山随时会喷发的恐怖高温，吓得两人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酒洒了一地。

　　艾斯连一秒钟都没多待，转身大步冲向食物摊位。只要是热的，只要是能吃的，全部打包。

　　提着一大座肉包子山回到船上，艾斯重重地跳上甲板。

　　“莉莉！吃吧！”

　　看着莉莉西亚毫无形象地狼吞虎咽，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艾斯心里的烦躁才稍微平复了一点。他想起自己还没炫耀新能力，于是清了清嗓子，一脸兴奋地伸出右手。

　　轰！

　　一团赤红色的火焰毫无预兆地从他的拳头上爆发出来。烈火在黄昏中熊熊燃烧，极致的温度瞬间驱散了甲板上所有的湿冷，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艾斯满脸写着快夸我，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们在那个荒岛上快饿死的时候，我吃了一个奇怪的果实！虽然难吃得要死，但我现在变成火焰人了！以后就算掉进冰窟窿里，老子也能随时给你取暖了！”

　　对于一个体温正在崩溃边缘的人来说，这团火简直是极致的安全感。

　　莉莉西亚停下了咀嚼。

　　她看着那团耀眼的火光，紫色的瞳孔在破墨镜后微微放大。廉价包子的热气加上这团火焰的温度，终于让她的体温彻底回暖。

　　“哇哦。是个高级火炉。评分：九十分。Yeah。”

　　她发出了毫无感情的棒读赞叹。然后，她向艾斯伸出了那只沾着肉汁和油渍的手掌，掌心向上，理直气壮地摊开。

　　艾斯：“？”

　　莉莉西亚：“我的呢。Yeah。”

　　艾斯：“啊？”

　　莉莉西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又结了冰。她把手里的半个肉包子往盘子里一扔，单腿撑着甲板一点点逼近艾斯，指着他手里的火，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狂怒。

　　“你去了一周！吃了能喷火的果实！我也要喷火！我的果实呢？！Yeah！”

　　艾斯被逼得往后退了一步：“不是，那个只有一颗啊……”

　　“吃独食的自私猿猴！”

　　莉莉西亚一把揪住艾斯的衣领，爆发出与断腿病患完全不符的怪力疯狂摇晃他，完全不顾旁边目瞪口呆的丢斯。

　　“你居然自己偷偷吞了那种高级贡品，连一口都没给我留？！哪怕是果皮呢？！哪怕是果核呢？！你居然一个人全咽下去了？！”

　　“那个真的超级难吃啊！像是在啃放了一百年的臭袜子，吃了会吐的！！”艾斯被晃得头晕眼花，扯着嗓子辩解。

　　“我不管！我就要吃袜子味的果实！把果实吐出来！你这个窃贼！信不信我把你这团火浇灭！Yeah！！”

　　一旁的丢斯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全身冒火、刚刚在风暴中大展神威的新星海贼船长，正被一个戴着垃圾桶墨镜、断了一条腿的少女按在甲板上疯狂摇晃，甚至连反抗都不敢。

　　丢斯绝望地捂住了脸上的面具，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叹。

　　“我到底……上了艘什么贼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