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楼》且看风月

13、雨禾城内尸满地，炼心门主玄折歇 “炼心门门

　　见此，师徒二人对视一眼，也急忙跟了上去。

　　浓重的血腥味并不是毫无来由，颜闻一刚站在雨禾城外还没感觉，此刻真正入了城，看到眼前那一抹抹刺红，心里涌起骇浪。

　　放眼望去，入城走的大道上人山人海。
　　一具又一具尸体七零八落的堆积在这条大道上，让人无从下脚。

　　距离颜闻一最近的尸体是个小孩，此刻他面朝颜闻一，嘴巴咧开，嘴角几乎到耳朵，被挖了眼睛的眼眶直愣愣的盯着颜闻一，甚是渗人。

　　其他的尸体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紧紧贴在一起，嘴角无一不咧开，眼眶直愣愣的对着城门口。

　　“呕！”
　　颜闻一忍不住恶心，她刚用完早膳，看到面前的场景，胃里直犯恶心。

　　言九惟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神色凝重，“我们来晚了。”

　　做足了心理准备后，颜闻一移开捂住自己眼睛的手，神色痛心的看向那一具具尸体，“这群畜生！”

　　言九惟没有否认，半蹲下来仔细观察着那孩子的尸体。

　　“闻一，你去找那小公子，他刚才跑走了，我怀疑那群人还没走，估计在等他。”
　　“是！”
　　颜闻一领了命令，急忙朝着刚才风惊叶跑走的地方追了过去。

　　快点，再快一点！
　　风惊叶脚下越跑越快，中途踉跄几次都不在意。

　　刚才一入城，看到那场景时，风惊叶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但他不愿相信。

　　为什么？怎么可能呢？雨禾城明明那么多护卫使，阿姐武功又那般好，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呢？

　　可奔跑时，眼前闪过的一具具熟悉面容无不在告诉他，雨禾城被屠城了。

　　刘妈，岩儿，石叔，一具具尸体，熟悉的面容在风惊叶面前不断放大，又慢慢模糊。

　　明明……明明他逃的那晚，除了阿姐跟守护使，其他人都转移走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呢，怎么还会……死呢？

　　“砰！”
　　风惊叶踩到东西直接摔倒在地。但他顾不上伤口，也顾不上还未好全的脚伤，一心只想朝着风家的位置跑去。

　　可刚有动作，脚腕被人紧紧捏住。

　　风惊叶愣了一下，泪水模糊的眼睛对上了被挖走眼睛的血眼眶。

　　“久哥？”
　　血人点头。

　　风惊叶忙惊喜凑近，“久哥，你还活着？太好了，你等着，我这就带你去医馆！”

　　血人摇摇头，张了张嘴，里面是空的。

　　风惊叶大脑一片空白，“久哥，你的舌头……”

　　久哥并未在意这个，只松开他的脚腕，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在风惊叶摊开的手掌上不断描摹一个字。

　　“走！”
　　写完后，不停地推搡风惊叶，动作急促的生怕有什么人会过来。

　　风惊叶望了望不远处的风家，咬了咬牙，直接起身，将那血人背起，脚步不停地朝城外的方向去。

　　血人嘴里呜呜呜的喊着，显然是不打算拖累风惊叶。
　　风惊叶强忍着心中的痛苦，语气尽量轻松，“久哥，你放心，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我带了人回来的，她们很强，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风惊叶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颜闻一。

　　颜闻一也看见了风惊叶，简单看了一眼他背上的人后就急匆匆的带着二人去往城外。

　　另一边，言九惟在查阅完所有的尸体后，心下起了疑问，她如果没记错，雨禾城只是一个小镇，但这条大道上的尸体却不是一个小镇该有的数量。
　　数量多的有点像是周边的人全都在这了。

　　“老师！”
　　颜闻一的声音顺着风传来，言九惟抬起头，看到了她身后的风惊叶，还有他背上的人。

　　“他是谁？”

　　风惊叶将人放下，让他靠在墙角，确认不会太大程度拉扯伤口后才回答：“他是我们雨禾城卫护使的一员，也是我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兄长，名唤久士。”

　　言九惟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他身上没有什么邪气后才靠近观察。

　　相较于其他人，久士身上的伤更多，大概是因为他有武功傍身，所以才能在这场屠杀中活下来。

　　久士一坐下，就感知到眼前有三道视线盯着他。
　　一道担忧，一道关切，一道淡然。

　　见人神智还算清醒，没被脏东西侵扰，言九惟松口气，从口袋里翻出出门前白西泽给的药丸喂给了久士。

　　药丸入口即化，不多时，久士就感觉到身体开始有些暖意，大脑也更清醒了。

　　言九惟率先发问，“你是这里的护卫使的话，应该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吧？”

　　久士点头，虽然他舌头没了不能说话，但他之前照顾过一个哑巴，为此专门学了手语。
　　于是艰难用手比划，风惊叶则在一旁替他翻译。
　　“前天晚上，那群人入侵雨禾城时人还不多，实力尚可，我们也能抵住，但是打得正艰难的时候，他们突然退出了城外。”

　　“唔……”
　　因为急促的比划动作，久士的伤口被拉扯到，疼得他脸色扭曲。

　　久士缓了会儿，又比划道：“然后昨天早上，他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给我们喊话，要我们把灵器交出去。那必然不能，更何况那时小风少爷早已经带着灵器安全退出雨禾城了。”

　　“眼见得不到灵器，他们怒了，然后跑到我们雨禾城里撒野，当时风使长站了出来，她说没有灵器，灵器已经送到了风月楼，让他们去风月楼拿。”

　　颜闻一听此止住久士的动作，“可是，我见到风公子时，他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就在昨天上午。”
　　“他们追杀时说得很清楚，灵器在风惊叶手上，为什么那个时候他们又对你们说灵器在你们城里？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久士摇摇头，接着比划：“那群畜生就是故意的，风使长刚说完，那群人就不听辩解，妄图直接闯入雨禾城。本来是不会造成这种下场的，但是他们那群人里出了个怪人。”

　　“怪人？”言九惟微微蹙眉，心道不好。

　　果不其然，久士下一句就是，“听他们称呼，那个怪人貌似是他们门主。”

　　门主，炼心门门主，玄折歇，果然是他。

　　言九惟站起身，语气严肃，“先讲到此处，如果是玄折歇那个疯子，那他现在必不可能离开这，这些尸体怕都是他修炼的材料。”

　　久士猛咳出声，因为眼睛看不见，只能双手摸索着探路，触碰到言九惟的剑后，久士握着剑鞘仰起头，风惊叶则在一旁尽职尽力翻译，“这位侠士，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雨禾城啊，这些百姓平日里都没做过怪事，我没能保护好他们本就是大罪过，若是还不能保下他们的尸体，那我万死难辞其咎啊！”

　　风惊叶边说边看着久士，见他这般样子，心下酸涩，久士已经这样了，还挂念着乡亲们，反倒是他，被一群需要保护的人保护着，现在这般情况还无能为力。
　　他甚至都没有筹码可以让言九惟跟颜闻一帮他。

　　毕竟她们答应的只是带他回雨禾城，目前雨禾城出了这个事，危险程度不比之前，若是死皮赖脸求她们帮忙，怕是会害了她们。

　　颜闻一看了眼久士，又看了眼风惊叶，最后对上自家老师的眼睛。

　　颜闻一张了张嘴，无声道：“老师。”

　　言九惟叹口气，她可真是……罢了，就这一次。

　　自小调皮的颜闻一最是了解自家老师的脸色，见言九惟这般，心下明了，老师这是打算帮忙了。

　　“这位公子，我答应你，你不要激动，身上有伤还是先休息为好。”

　　久士一听，心头涌上狂喜，跪在地上，虔诚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多谢！姑娘，您可真是个大善人啊，日后在下必将献宝重谢姑娘！”

　　言九惟倒是不在意这个，其实说句不好听的，她觉得久士大概率活不长，玄折歇那个疯子绝对不可能屠城后还留下个活口。这个活口怕是引她上钩的圈套。

　　就算她没在颜闻一的请求下过来此地，日后也肯定因为其他的消息来此查看。玄折歇可真够了解她的，知道她会掺和这件事，故意留下这么一个活口。

　　不过……
　　言九惟看向一旁的风惊叶，起码这活口还有人在挂念，救下他也不算亏。

　　“老师”
　　颜闻一的声音自身旁响起，言九惟抬眸看去，“怎么了？”

　　“老师，你觉得玄折歇屠城是因为什么？”颜闻一垂眸思考，“他们真的是因为灵器才来此吗？而且您刚才所说他是为了寻找修炼材料，但是据我所知，一个活生生的人或者没了气息的尸体似乎并不是很好的修炼材料。”

　　“那在你看来，玄折歇是为了什么才屠了雨禾城？”

　　颜闻一抬头直视言九惟，语气笃定，“我想，他或许是想炼阴人。”

　　言九惟同颜闻一对视一会儿，随后走向颜闻一，拍了拍她的肩膀，“想法不错。”

　　颜闻一说的根本没有错，言九惟跟玄折歇打了这么些年，对玄折歇的了解不比玄折歇对她的了解少。

　　玄折歇修炼的功法确实达不到用人来修炼的地步，他所擅长的就是阴气的运用。

　　整个江湖，对阴气知之甚多的除了未言就是玄折歇，比起毫无能力的普通人，显然怨气大，阴气重的阴人才是最好的修炼材料。

　　玄折歇这个疯子，竟然妄图通过屠城来成就一个怨气，阴气都顶尖的阴人，不，或许不该再称之为阴人，也有可能是阴怪。

　　若是这阴怪真的成了，后果不堪设想。

　　或许，她该传书风月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