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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错时暗恋 原来你也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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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逸直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还有些疼,不是做梦。
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回来?不对,怎么会在这里……
枕头发出一丝响声,郦钬有醒转的迹象。彭逸直浑身一僵,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迅速躺下,闭眼,放松呼吸,装睡。
“呃……”
彭逸直听到一口深长的呼吸,然后搭在他腰间的力道消失了,被子窸窸窣窣响,大概是郦钬坐起来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切又恢复到沉睡的模样,就当彭逸直以为郦钬又睡过去了,他感到眼皮前暗了一下,像一朵云遮住太阳的感觉,郦钬的呼吸像春风拂到面上。他死死地压着眼皮,睫毛又开始发痒,控制面部表情,呼吸的节奏又会打乱。尤其是胸腔里的心跳,已经砸得像擂鼓,咚咚咚地撞着肋骨,他几乎怀疑对方能听见。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鼻子被轻轻捏住了。或许郦钬只是想恶作剧,而熟睡的人是不会用力呼吸挤开手指的。于是彭逸直只好微微张开了嘴,让气流可以换个通道,但很快,他感觉眼皮前的阴影重了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嘴上多了一道柔软的触感。
彭逸直再也装不下去,猛地睁开眼,就看见郦钬的一双眼睛,那澄澈的瞳仁中装着自己的瞳仁。
对视中,彼此都略有一些尴尬。
郦钬松开手,慢慢后退拉开距离。彭逸直知道自己装睡被发现了,磕磕巴巴地说:“我只是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郦钬坐回旁边,垂下的眼眸中看不清情绪,语气却郑重之极:“逸直。”
彭逸直也想坐起来,抬起上身只觉一股热流顺着他的动作往下,让他立刻僵住。为了不让它接着流下去,保持着奇怪的姿势靠在床边。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觉得奇怪吗?”
彭逸直不可置信:“什么?”
“我喜欢你,还当那是对好朋友的感觉。直到我见到涂冉,才发现不是。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涂冉让我去做,我会吗?我不会。我不应该这样对你,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总归我和你是做不成朋友了。你想怎么办都可以。”
郦钬在原地不动,等待着辱骂或者殴打。可彭逸直已经被他的话炸得乱糟糟的,他早就习惯把一切越界的行为规划回朋友的界限。比如,这只是无法抗拒的生理反应,甚至想开玩笑说,还好是他俩啊,要是换个人恐怕新闻要报了,股价要跌了,父母要连打带骂地罚去祠堂了。
都是可以不当真的。可以的,他接受的,放到以前还觉得自己赚翻了。
就是没想到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他目光放空,嘴角提起,想笑一笑面对这他从没处理过,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情况。
“你喜欢我……喜欢…喜欢我哪里?”彭逸直舌头打结,即使亲耳听到,心里仍隐隐约约地不敢相信。
郦钬顿了片刻,似乎是没想到那么多关键信息中,他最想问的是这个。想了想又看了看自己手掌的纹路:“你有很多优点,我早就察觉。我不知道是哪天,也不知道原因,但可以说出很多喜欢你的地方。”
“比如?”彭逸直抬头看向郦钬,他仍看着自己的手掌,在你的脑海中,留在手里会是什么?
“活力,细心,乐观,都是我喜欢而做不到的。”郦钬攥拳,苦笑一声,“但我想,我的暗恋一定很拙劣,我们这么熟悉,你一定早就发现了,你并无此意,所以才刻意回避,刻意对我冷淡。但我不想就此不明不白下去,所以那天我喝了点酒,想借此试探你。”
彭逸直浑身一抖,惊讶到极致以几近颤抖:“那天?”
“嗯,那天。让我彻底明白,你大概只当我是朋友。后来提涂冉也是在提醒我,不要喜欢你,去喜欢别人吧……我应该识趣地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上吗?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件事。”
不对,不对!一切都不对!
彭逸直抱住了自己的头。怎么会这样!这些郦钬所说的对他的感受,都是他对郦钬的才对!
“如果你喜欢我,你想我,为什么涂冉出现,你反而回家次数越来越少了呢?你……抛下我去找涂冉的那天,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抱歉,但那是我和涂冉的计划。而且,我总以为和你有用不完的时间,这次没能说出口的话,总有下次可以说。现在看来不是呢。”
彭逸直眉头轻皱,计划?
可笑的心有灵犀,郦钬不用问已知道他的疑问,接着说:“涂冉说了她回首枢的由来,我认为和我有关联。那天,她遭遇袭击,我是去揪出幕后黑手的,没想到会受伤。”
郦钬抬起自己的右臂,将纱布拆开,夔龙的身躯从中间被腐蚀开,似鳞片被烧焦,露下紧皱的疤痕,又像被抓烂的丝绸。
“对方对我的行程了如指掌,所以我就连你也没有说。”
彭逸直紧盯着那伤口,脑中闪会好多片段。又问:“那你出国是怎么回事?”
“的确出国了,在公海小岛我偷偷折返,你给我打电话之前一天才回来。”
彭逸直犹如五雷轰顶。
郦钬看得出他糟糕的表情,痛定思痛,还是继续说:“你说你需要我,感到高兴的我但也很卑鄙,对吗?或许你只是想找熟悉的,可信的人帮忙而已,但。”
郦钬顿了顿,脸上露出决绝。
“这是我不曾预料到的孤注一掷。不管下一刻你和我的关系会发展成怎样,我想先谢谢你。我一直都没有意识到,你是我生命的一颗解药。你当我是朋友时,友情就是我的解药,你当我是家人时,亲情就是我的解药。你当我是恋人时,恋情就是我的解药。
但生命的痛苦永无止息,我不应该依赖于你的治愈。也不想狡辩,把过错都推给信息素。不管你接下来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接受。如果你对我不是那种感情,我……会去我该在的地方,至于朋友,恐怕我不能再纯粹地担任了。”
郦钬说完,等了一会儿没有回答,他想那大概仍然是拒绝的意思。但于他而言,说出已是解脱。
“我知道了,离婚协议我会送到你手上,我没办法和你假扮下去了……对不起。”郦钬起身,拿起旁边的一条白色薄巾系在腰间,他不再适合和彭逸直共处一室,起身往外走。
可随即,彭逸直一把拉住他的手。
“不许走!”
彭逸直看着地面上柔软的毛毯,胸膛起伏。实际上,他还没有想好下一句,下一个动作。什么解药不解药的,他从来只是郦钬开心他会更开心,他是为了自己的开心。
从遇见的第一天,他是为了自己的开心。
披在身上的皮草落在地上,那是郦钬去年最喜欢的,刚修复好的,如今毛流一绺一绺,又该去修了。
彭逸直站起来,扶着郦钬吻上了他说了太多让他混乱的嘴。
发情期让他什么都不记得,现在看来不是很亏吗?总要尝尝味道,总要知道是什么感觉。
其实,比起听你说你喜欢我,我更想说,我喜欢你,像之前那些人一样,自由地说喜欢你,不管不顾地说喜欢你。反正被你拒绝,也只不过是回归陌生人。而我不可以,如果我说出来了,我所拥有的朋友身份也会消失。
我和你一样,你竟然也和我一样。
郦钬讶异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倒映着彭逸直眼角的泪,被吻着的嘴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彭逸直的手从胸口一路向下,碰到腰间那条白色薄巾的系结处,才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他的动作。
两人唇齿分开时拉出一丝极细的银线,彭逸直喘息着,而郦钬的呼吸比他更乱。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郦钬说。
彭逸直略低着头,眼神迷离,全身心都在感受着上下唇,酥麻,湿润,流下去的感觉像有蚂蚁在爬。
“嗯,好吃。”他说。
话音一落,郦钬低头复又亲上他,舌尖稍加用力就迫使他扬起头来,喉结也遭难似得滚动一遭。
彭逸直再次被压倒在柔软的毛毯上,郦钬的手在他身上游移,掌心贴上后腰的时候彭逸直不受控地缩了一下,从尾椎骨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让他嘶地吸了口气,下意识想蜷起来,可两条腿被郦钬的膝侧抵着合不拢。
百分百受不了的,彭逸直心生畏惧,推了推郦钬的胸口。
“疼?”郦钬撑在他身上,问。
“……嗯。”彭逸直偏过头,把发烫的脸颊往毛绒里埋,只恨那不是地缝,“动不了。”
这话说的有点丢人。他刚主动亲上去的时候气势汹汹,结果现在被人反手一压就成了一滩烂泥。下肢几乎不听使唤,腰腹的酸软像是被人抽去了筋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用食指刮刮郦钬的手背以示投降。
郦钬翻身躺在他旁边,忽然肩膀耸动,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彭逸直身体敏感,心理也敏感,以为在嘲笑他。
“忽然想到小时候,你从树上摔下来,第一想到的是叫我不要说出去,觉得丢脸。”郦钬扭头,看着彭逸直躲在毛毯褶皱里露出的一只眼睛说,“如果说来到这里的好处,唯一一个就是遇见了你,我有你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