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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国际惯例 诅咒每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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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不明,当地特别混乱,装载的货物被抢走,彭逸直却只能远在大洋彼岸的公司里无能为力地看着,干着急,没有办法。
他猛地挣了一下,意识渐渐回笼,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他还在郦钬的办公室,航线文件昨天晚上11点多才整理好发过去。
皮质沙发因为他的动作发出咯吱响声,掀开盖在身上的柔软毛毯轻手轻脚地起来走到办公桌旁。桌子上摊着他们一夜的成果:标注密密麻麻的企划书原稿,手绘的航线对比图,写满了关键数据的便签纸。
郦钬半躺在办公椅上,头微微偏向一侧,呼吸平稳地沉睡。窗帘只拉了一半,清亮的一条阳光打在他的下半张脸上,把他冷冷的轮廓染出一点暖色。
彭逸直提起他的手臂,抽出搭在扶手上的领带。手环自动亮起,显示入睡时间是凌晨4点23分。
他将有些褶皱的领带抹平,盖在郦钬的眼睛上,调整窗帘让阳光可以照到郦钬。心想今天怎么也要让郦钬回家休息一下。
所以他在简单收拾了自己后就又投入到工作之中,检查是否有遗漏,标注关键人物,派发任务,收集信息。
约莫一个小时后,郦钬的手机闹钟响了,彭逸直手疾眼快地拿过来关上。可郦钬已经醒了,他摘下领带,惺忪的眼睛还很混沌。
“再睡会儿吧。”彭逸直说。
“不行,上午有视频会议。”再强的身体,也受不了这样的连轴转,郦钬打了个呵欠,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没有动,陷在办公椅里,整个人显得呆呆的。
“几点?再睡会儿,到时间我叫你。”
“十点半。”
和郦钬同样开口的,还有桌子上的电话,郦钬按下接听键。秘书的声音传来:“老板,对方说方案已看过,希望能提前和您以及几位高级负责人单独沟通。越快越好。”
彭逸直双手食指交叉,郦钬立刻说:“通知其他人,十分钟后开始。”
彭逸直将归类好的文件放到郦钬右手旁,把其他东西快速收走。郦钬则去洗漱室简单整理,再出来已经又是一派精英的模样,分秒必争地熟悉文件,回忆问题。
接通的瞬间,郦钬所有的慌乱与措手不及都被藏在冷淡、礼貌的表情后。
相较于他的正式,对面郦琰铿只穿着一件衬衫,领口随意敞开,舒适悠闲得多,他问好:“早。”
“大哥,早上好。”郦钬回。
“二弟,鉴于时间紧迫,不得不提前了,有几个条款还需要和你确认一下。为什么没有用我给你的第三方。”
彭逸直在电脑对面展开企划书中的红色标注,郦钬看了一眼回答:“这家第三方的独家代理条款没有写期限,这不符合我们一贯的合作原则。”
“可那是国际惯例。”
彭逸直点点旁边的便利贴,上面是反驳依据。
“靠他们的诚信维持我认为并不可靠,如果有意长期合作也不用怕增加期限。实际上……”郦钬忽然探身,拨了拨便利贴下面被挡住的部分又马上坐回来,“也有在附加条款中明确续约条件和退出机制的先例。”
郦琰铿的笑容没变,但他的眼神微微凝了一瞬,嘴角是笑着的,言语却是冷的:“你是在怀疑我的判断?”
“不是怀疑,是复核。”郦钬声音轻而稳,“确保我们的利益最大化。”
“行。”郦琰铿指骨撑着太阳穴,“你有你的坚持,我理解。可这么保守怎么拓展业务?”
“我想这正是父亲如此安排的原因。”
“但现在你把你该负责的部分推给了我,调研显示百分之八十的企业都与这家第三方有长期合作,如果坚持有限合作,那么我谈判的成功率就会大大降低。”
郦琰铿看着电脑屏幕上最大的一块小屏幕,里面郦钬虽正襟危坐,但眼神时不时地会越过去,不消说对面有人在打配合,是谁他也不难猜到。
这时一杯热咖啡从屏幕的左边缓缓入镜,整齐的手指出现又消失。郦钬理所当然地端起来喝,神态自若地问:“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郦琰铿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电脑旁的杯子,心里泛起一地火烧的杨絮,语速慢慢地说:“如果你坚持要改条款,那就拿出一个替代方案。能增加胜率的,你也不想咱们兄弟俩的第一次合作泡汤吧。”
郦钬沉默了半秒:“我可以让法务团队在三天内内出一版补充协议模板,把续约条件和退出机制都写进去,既保留国际惯例的框架,也加上我们的风控要求。”
郦琰铿短促地笑了一声:“三天后我就要跟对方开会。什么时候熟悉呢?”
“明天。”
郦钬说完,一声焦急地“郦钬”从耳麦中传来。郦钬立刻看向旁边,虽然很快转回来,但一直搭在腿上的左手此刻出了镜。
“嗯,最晚明天。”郦琰铿说。
说是唇枪舌战也不为过,一个多小时后,这场会议才结束。
可会议就像拉稀一样,要么不开,要么集中开到爆。且过程稀汤寡水,能拉的东西并没有坐的时间那么长,但又不能提前走,万一拉出来了呢。最后除了收获空空的肚子和痛痛的屁股外,其实解决零件事。
郦钬一上午会议电话接连不断,早饭放到凉,mvp还是那杯热咖啡。
彭逸直一直陪在旁边,看着一众严肃的头像中,郦钬独自一个明媚的小狗头像,本人说话又冷又肃,极大的反差感,让他没忍住笑了出来。
郦钬余光看了他一眼,确定他只是在自娱自乐后又把注意力收回,回答刚刚属下的问题。
两分钟后,一份文件平移过来,郦钬下意识地拿起钢笔,磕开笔帽准备签字。
但文件夹上是空白页,最上面黑色简笔画了一个疲惫又饥肠辘辘的小狗,配文:午饭,堂食or外卖?
郦钬看向旁边的彭逸直,笔在两个上面都点了一下,意思是都可以。
彭逸直拿过来,在堂食上打“✓”,旁边画了一个汉堡。
郦钬下面评价“X”,画了一个青菜,又画了一个举着长勺的气鼓鼓的河豚。彭逸直想起来了,最近营养师才提醒过两人,要多吃蔬菜,少吃油炸。
彭逸直画了个哭脸,又在旁边画了一个烧烤,尤其加了烤白菜,烤辣椒,烤茄子。
可惜,郦钬又给了X。一只白色比熊背着公文包去上班,眼睛下面是重重的黑眼圈。
哦,对。烤肉味道很大,郦钬下午还要上班。彭逸直冥思苦想,郦钬见他不画,连笔勾勒出一个甜虾寿司来。
临近中午12点,郦钬言简意赅地又结束了一个会议。
彭逸直已经收拾整齐,拿好手机挎好包准备出发了:“走走走!快快快!我已经定好位置了。”
“上回那个?”
“不是,那个难吃啊。是我们经常去的那家。”
就当两人等电梯的空挡,手机又响了。这一上午,彭逸直已然生出对手机铃声的ptsd,听到就心生烦躁,尤其是在这种下班时间。
郦钬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你的。”
彭逸直打开包,拿出手机来接听,对方话急似火烧:“彭金洋回信了。”
咔————
财务室的门被扭了一下,没打开。外面的保安收回了手电,胶鞋踩在水磨石上的声响一下一下变弱,直到彻底消失在楼梯的方向。
彭金洋默数了将近半分钟,黑暗中扯扯周婥的手腕,带着她往门口移动,将门拉开一条缝,侧身挤了出去,又小心锁上。
两人贴着墙走,步伐又快又轻,在黑暗中几乎没有声音。当经过楼梯口的时候,突然两下手电在头顶扫了两下。
彭金洋立刻攥着周婥从楼梯角撤回身贴在墙边。直听得确认两人是往上走,才快速从楼梯下去。
十几秒,一楼,大厅门口。交叉的光斑打在地上如同窥视的眼,身后匆匆的脚步声逼得人无路可退。
彭金洋啐骂一声,拉着周婥路过一扇扇禁闭的门,跑到走廊尽头。她说:“没办法了,我吃点亏吧,你快用力咬自己的嘴。”
“啊?”
“快!”
下一秒,彭金洋猛地伸手,把周婥挤到门上,自己整个人贴了上去。
周婥不明所以,慌乱中按下把手,却不想这道门竟然没有锁,两人齐齐栽了进去。欣喜也只能有一刻,彭金洋立刻站稳,手背后关门带着周婥往里走,扭开窗户,向下看了一眼,窗台离地面大约一米多,泥地上种着半人高的冬青灌木。随即翻身跳了下去,接住紧随其后的周婥。
落下时几乎没有声音,是以房间突然亮起来时好像有啪得一声。
两人立刻噤若寒蝉,躲在灌木丛的阴影里。一个焦急的声音说:“毁了毁了,真的忘锁了。要是被知道就惨了……没人动过。太好了。”
“你在这儿干嘛?”
“我担心文件没锁,过来看看。”
彭金洋指指旁边,两个人,鸭子步,慢慢挪。屋里的人还打哈哈:“我关上窗户,这就回去了。”
事变来得如此之快,两人还没能走到盲区。周婥加快脚步,想快点走到盲区,可随即一声惊呼打破她的期望。
“你们是谁?!”
彭金洋当机立断向前扑倒周婥,揽住她的腰把衣服往上扒,另一只手飞快地扯松了自己的领口后又精准地捂住周婥的嘴巴,脑袋也从后面埋在周婥的颈窝里,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令人不适的粘腻:“听话。”
两道冷白的手电扫过来,落在她们头顶的水泥地上。鼻尖和嘴唇激得周婥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不管怎样,她现在和彭金洋是统一战线,配合是唯一能走下去的方法。
窗户探出两个保安,手电交叉打出去,看到交缠的两人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微妙的窃喜,更加目不转睛的盯着。还是那个最初的声音尖叫:“你们在干嘛?”
周婥猛地推开彭金洋,假装整理自己的衣服,躲在彭金洋身后悄悄调低了颈环。彭金洋后背重重磕在墙上,迷迷瞪瞪的模样像极了已经被Omega的信息素勾得六亲不认了。
“醒醒吧。金详!”其中一个保安调侃,“我说巡逻怎么碰不见你呢,原来是借着值班搞这个。”
彭金洋像是终于找回了神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抬起的眼中既有被人撞破好事的不自在,又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厚脸皮,讨好道:“哥,给个方便。”
“给你我就不方便。你俩在这地方搞,被队长知道了,我也要挨罚的。”
“只不过是稍稍走神了会儿。我明天请吃饭。”彭金洋嬉皮笑脸地从墙上撑起来,脚步还虚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