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标红条款 工作就是每 ...

  •   彭逸直按出卡带,换了个单人游戏。盒子里的所有游戏他早已全通关,玩了一会儿肌肉记忆自动带他通往胜利,突然就意兴阑珊了起来。
      游戏音响一停止,偌大的客厅仿佛时间都静止。佣人们训练有素地待在主人看不到的地方,这里似乎只剩下彭逸直一个人。
      彭逸直视线转了一圈,又落回到沙发上,那里搭着一件米色的兜帽运动衫,郦钬刚刚穿过。
      对其他人来说刚刚好的恒温系统对郦钬来说总是太冷,所以他都会自己再单穿一件外套。
      彭逸直将衣服展开,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款式,只是胸前有两行英文——“Roots run deep,crown reaches fire”

      好奇怪,郦钬从来不会买这样的衣服,看Logo又不认得是什么牌子。彭逸直捏着衣服的一角轻轻揉搓,面料很柔软,揉搓中似乎缝隙中的气味也能被赶出来,胃忽然像被人轻轻攥了一下。
      他拿着衣服去婚房,找到平板解锁后打开相机,对准衣领内侧那个小小的水洗标。识图结果加载得很快,没有跳出熟悉的品牌官网,也没有任何专柜信息,款式不在他们常买的任何一家店里。
      彭逸直盯着屏幕,拇指在锁屏键上反复摩挲,后颈开始发烫,他坐下,又站起来。
      对于郦钬这张他烂熟于心的地图上,突然出现了一片陌生的板块,瞬间就引起了地震。这种陌生的突兀感占据了他的全身,连带着周围的一切也都陌生起来。
      现在是不是真的?还是只是他在做的一场梦?
      又来了。
      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重,压得彭逸直有点喘不上气,他往前走,膝盖撞上床角也浑然不觉,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支抑制剂,拿着就往书房走。
      书房书柜下面的那些抽屉装的都是平常不用的东西。他翻开相册拿出最下面的金属盒,盒子打开,里面有一个U盘,几张糖纸,还有一摞红包。
      彭逸直靠着书柜滑下坐着,把U盘插进平板。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名字是一串日期——两年前的秋天,婚礼那天。
      画面是快进式的片段:保姆阿姨在门外笑,伴郎团在走廊里闹,化妆间的门开了又关,盛装打扮的自己穿着白色婚服,手捧着一束鲜花坐在床上。
      彭逸直撕开抑制剂的包装,组装好器具扎进小臂的血管,药液一点点推进去,最后针孔被一张创口贴盖上痕迹。
      当面前的画面能入脑的时候,已经到了抛手捧花的环节。
      郦钬往旁边退开两步,给彭逸直留出充分的发挥空间。彭逸直则悄悄拆开了丝带,拇指把周围的花朵稍稍拨松,让每一枝都不至于缠住彼此,在一众圣心百合和白色铃兰中捏着最中间的一朵。
      随着彭逸直一下两下的试探,背后的起哄声越来越响,第三下,花束脱手,在半空中四散开来,人声鼎沸中郦钬的目光追随着散落的花朵划出的弧线,最终的一朵或者半朵分别落入不同的人手中。
      而当郦钬转过头来,一朵洁白的嘉兰百合就举在他面前。花茎修长,花瓣微微卷着边,仿佛燃烧着,捏着它的那只手上戴着他刚刚推上去的戒指。
      “谢谢。”郦钬接过花来,也回以微笑。

      画面就此定格,彭逸直收回手来,对郦钬来说那只是一支花朵。
      他不会知道。那朵花不是彭逸直一视同仁的祝福,不是和后面那些人接住的铃兰或者圣心百合,是一个环节,一份参与,一场热闹。
      而是他的告白,他说不出来的,鼓起最大勇气却依然没有声音的,无声的告白。
      彭逸直整个人缩起来,把脸埋在双腿之间,脊背弓着,像一只柔软的蜷缩着的小动物。
      如果他不主动伸手去按,那么平板上定格的画面就会慢慢暗下去,直至消失。
      彭逸直看着左手上无名指的戒指想,要是真的就好了。

      这边,郦钬回到小别墅,客厅里空荡荡的,茶几却还和他走的时候没什么差别。
      凉风吹在胳膊上起粟,郦钬立刻看向沙发,原本在那的衣服不见了,又看了一眼茶几,显然策划案放在这儿极扫兴。
      于是郦钬拿着策划案回了自己的房间,随手把文件放在门口的半月柜上,走到卧室准备再拿一件外套,却发现外套就在床上。
      至于为什么在这儿,郦钬没有多想,刚拿起来,只听背后一阵拖沓的脚步,彭逸直拿着平板从书房走了出来,脸色苍白而疲惫,看到郦钬的瞬间定在原地,尤其是他手里的外套,唯恐他发现什么,顿时慌乱起来:“你……”
      “嗯?”郦钬只看了他一眼,就移开目光自顾自穿起外套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你把我外套拿到这儿的?”
      “啊,对。我还奇怪你什么时候买了这样一件衣服,我怎么不知道?”
      “妈妈买的,如果不在她面前穿几天,又要闹了。”
      郦钬神色如常,彭逸直放下心来,如果他察觉的话,不会不开口的,也不会……陪他演下去的。
      “你怎么了?脸色不好。”
      彭逸直刚想说一句“没事”把只有他自己的一切搪塞过去。话还没出口,郦钬的脸就忽然近了。
      太近了。
      近到他甚至能分辨出他睫毛的弧度,墨黑眼睛里关切的温度。
      彭逸直屏住了呼吸,目光从他眉心移到左眼,又从左眼移到右眼,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他就闭眼咳嗽了两声,捂着胸口说:“标记链接,我感受到你被父亲和郦琰铿为难了。”
      “不会吧。”郦钬直起腰,语气不可置信。
      “真的?”彭逸直敛了玩笑,也一派认真,“真让我说中了?”

      小别墅卧室,双人床上。
      “这么明目张胆,海外航线,新兴市场,三方物流枢纽,看似和你现在的内容沾边,实则全是你的盲区。”
      彭逸直将那份企划书合上扔到一边,企划书在床上蹦了两下才静止。
      郦钬点开平板,链接自己的手环,给予权限拉开资料库:“他还特别提要在白庭办一个小型招待会。”
      “给他脸了!”彭逸直破口大骂。
      “下周五他出国,所以只有六天时间修改。”郦钬根据企划案,敲定人员,发布任务,保证下周一一上班,相关人员就能看到。
      彭逸直意犹未尽,还待诅咒,门突然响了两声。他跳下床去开门,是佣人来叫两人下去,两个消息:崔合禾回来了。晚饭可以在小别墅吃。

      小别墅的饭桌比在大别墅那无拘无束地多。
      比如此刻,崔合禾手里宝贝似得握着的不是碗筷而是一盆紫绿的盆栽。
      “南明!这个占星师算得好准啊!连我有明星命都算出来了。”
      彭逸直没听明白,把头微微偏向郦钬,郦钬也朝他歪头,小声解释:“妈妈结婚前做过两年的地下偶像。”
      彭逸直恍然大悟。
      “她还说我命极好,做事业事业会成功,结婚婚姻也很好,两者会互相成就。”
      “……这?”
      “妈妈在的团体接的第一个商演是父亲子公司的周年庆。”
      彭逸直不明觉厉。
      “哎呀,她也算出我孩子运不好,我原本是多子之人,但流年不利,小人作祟,所以子嗣单薄。天啊,我不信也得信。”崔合禾吸了吸鼻子,面露伤心。
      彭逸直和郦钬则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在这个话题下造次。
      “我已经活到这个年纪,也不求什么了,有南明一个崽就知足了。所以我问大师,你俩的子嗣运如何。”
      彭逸直端起汤来。
      “很可怕呀!南明~他说你俩婚姻十分危险,今年命犯红煞!会有旧桃花重新出现,轻则离婚,重则丧命!”
      彭逸直呛了一下。
      崔合禾狐疑的目光立刻射过来:“你干什么紧张?莫非真叫大师说中了?!你!”
      “妈妈。”郦钬放下筷子,轻拍彭逸直的背给人顺气。他已明白,哪里有什么大师,只不过是崔合禾为了催生又搞出的手段,“我也可以预言,没有孩子。”
      旧桃花。彭逸直借着低头的机会,余光悄悄瞥向郦钬,依旧是没什么表情。
      “哼,我不信你。大师说了,只要度过劫难,至少有两个孩子呢。”崔合禾拍了拍手里的花盆,“这个!是从大师房间内的绿植上取下来的,含有高深的法力,能帮你们挡煞,你俩放在房间北面的柜子上就没问题啦。哦,大师特别嘱咐,一定要高高地放起来。”
      郦钬刚想拒绝,彭逸直径自接过:“记得记得。妈妈放心。啊,妈妈!您给南明买的外套很好看,哪家店的?”
      “我只知道在百货大厦的六楼,周三逛街的时候随便走进去的。不过也巧哦,我就是在那家店里碰上一个太太,从他口里得知的这个占星师。果然每日占卜才是最灵的,英文果然可以交到好运。”

      到了周一,郦钬几乎忙到无法回家,一连三天,项目变来变去,每当做的差不多的时候,郦琰铿又会发出一份新的企划书。所有努力都像是在做无用功,偏偏这无用功还不能不做。
      周四下午5点钟,彭逸直准时到了郦钬公司楼下,给他发消息:“下班了吗?”
      人员陆陆续续地出来,灯从下往上开始灭,而他的手机始终沉寂。
      六点整。
      彭逸直下车,坐上电梯,直奔郦钬办公室。即使戴着墨镜,也有不少人认出来,朝他问好。
      办公室只有郦钬在,办公桌很宽,上面有条不紊地放着不同语言的文件。
      他敲敲门,等郦钬说完请进后站在他办公桌前好长时间,郦钬等不到汇报之类的话抬头,这才发现是彭逸直。
      “你还知道回家吗?我给你发消息啦。”
      “逸直,抱歉。我现在很忙。”
      “知道,所以我是来帮忙的。哪些?”彭逸直脱掉挎包,拿出笔记本在郦钬对面坐下。
      “这是他们整理的法律条款。没问题就签字。
      “OK。”彭逸直伸手,郦钬将自己手里的钢笔递过去。
      彭逸直将条款标红,推给郦钬:“第三条的独家代理没写期限,按照以往当地的交易,默认是三年。”
      “划掉。”郦钬侧头看了一眼,声音很轻,没有任何犹豫,“如果我们不走海峡,而是走陆地航线呢?”
      彭逸直走到郦钬身后看着电脑上的动态地图,经过的国家变多,政治风险变高,基础设施也不如海峡,但是航程可以缩短一周。
      “我查一下当地局势。”彭逸直甩出手机,调白庭的人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