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横滨没有咖喱店开着。
我看看他,他也低头看看我,银色的头发和帽子阻挡了大部分的面部表情,但是我能够清楚的看到有些烦躁和麻烦的神色。
他最后开车带我回他的安全屋,一如既往房间很大,很空,像酒店样板间,没有任何个人痕迹。
“坐着。”他把我按在客厅椅子上,自己进了厨房。
我听见开火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他压抑的咳嗽声。二十分钟后,他端出两个盘子。
一盘是正常的鸡肉咖喱,一盘是红得发黑的地狱辣咖喱。
他把辣的那盘推到我面前,我看到他眼睛有些发红,然后自己拿起正常的。“吃。”
我吃了一口。辣味很正,味道居然意外的不错。
“你做的?”我问。
“不然呢。”他擦掉呛出来的眼泪,恶狠狠地说。
我们沉默地吃咖喱。他吃得很慢,很斯文。我吃得很快,辣味从舌尖烧到胃里,很暖和。
吃到一半,他突然起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和两个玻璃杯。
“未成年不能喝酒。”我说。
“你是杀手。”他倒酒,“杀手没有年龄。”
我们开始喝酒。威士忌很烈,辣味和酒味在喉咙里打架。
酒是辣的。
咖喱也是辣的。
我盯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又看了看盘子里红得发黑的咖喱。两种辣味在舌头上打架,一个烧喉咙,一个烧胃。
黑泽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他的威士忌。他面前的咖喱是淡黄色的,看起来一点也不辣。
“为什么。”我开口,声音因为酒精有点飘,“酒是辣的,你能喝。咖喱是辣的,你不能吃。”
他抬眼看我,绿眼睛在灯光下像猫。“性质不同。”
“都是辣。”
“不一样。”他喝了口酒。”
我不太明白。辣就是辣。
又喝了一杯。眼前的黑泽开始重影,一个他,两个他,银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冬天结在屋檐下的冰凌,很漂亮。
我想起以前在军械库里见过的某种特殊金属,也是这种冷冷的银色,摸上去却带着人体的温度。
“黑泽。”我听见自己说。
“嗯?”
“你的头发,很好看。”
他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杯子停在半空顿了顿,他继续喝完那口酒,语气没什么变化:“你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