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认可和对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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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坐在车里，没有熄火。保时捷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随时都能走，就像是来也一样是心血来潮。
琴酒是个很控制欲和多疑的人，因此在意识到突如其来的调换人选这件事情之后，还是亲自来了一趟，车窗贴了防窥膜，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从里面看出去，咖啡馆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透过那扇落地窗，他能看到织田作之助的背影。
红发男人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微微低着头，肩膀放松，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写东西。
琴酒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难得。像今天这样伏案写作的姿态，琴酒还是第一次见到。虽然看不到他在写什么，但从那微微晃动的呆毛和偶尔停顿的笔尖能看出，他在认真对待这件事。
琴酒对于织田作之助的写作的想法无所谓，无非是顺手推一把，成不了也没关系，毕竟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就像是他之前承诺的一样，起就不会在乎织田作之助走什么路，只要他不背叛自己就好，但是现如今还是松了口气，毕竟稍微在那个前提下，有自己的事情做还是要好很多。
迷茫和停滞不前也会让他感到麻烦。
琴酒收回视线，扫了一眼织田旁边的那个人。
工藤优作。这个名字琴酒当然知道。推理小说家，在国际上都有名气。但琴酒更在意的是他的另一重身份，算是侦探，一个敏锐到让人讨厌的聪明人。
琴酒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
侦探都是狡猾的狐狸，他们总是能从最细微的地方发现不该发现的东西。琴酒如非必要，绝不想亲自进去和这种人对上视线。
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织田看起来状态不错，那个侦探狐狸暂时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够了。
琴酒拿出手机，低头发了一条消息。
【走了。】
琴酒把手机放回口袋，最后看了一眼窗内的身影，然后发动引擎，黑色的保时捷悄然离开。
织田作之助正写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就如同在做事情或者做作业的时候总是很容易被其他事情引诱的分心一样，织田作之助也的确如此，而且他只给琴酒的消息设置了提醒，因此他停下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不过虽然他只给琴酒的消息设置了提醒，但是他的通讯录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其他需要联系的联络人，因此似乎也没什么必要。
织田作之助看着那个简短的讯息，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因为知道琴酒大概不愿意暴露位置，异能【天衣无缝】在瞬间启动。
五秒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他看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车灯亮了一下，然后缓缓驶离。
那是琴酒的车。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异能结束，没有看向窗外。
一模一样。黑色的保时捷正在启动，在玻璃上若隐若现，他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痒痒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就是……痒痒的。像是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从内而外溢出的一种痒，但是又无能为力没法改变。
黑泽来过。他特意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走了。
织田作之助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张已经写了大半的稿纸，呆毛忍不住晃了晃，然后他重新拿起笔，继续写。
织田作之助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不过庆幸的是孩子们早早的回了家，因此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全问题。
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然后把那几页稿纸递给工藤优作。
“写完了。”织田作之助眼睛里带着一点罕见的期待。
工藤优作接过稿纸，低头看了起来。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杯碟碰撞声和翻动纸张的轻微响动。
织田作之助坐在旁边，看着工藤的表情。
一开始，工藤的表情很平静，只是例行公事般地阅读。
但看着看着，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又翻了一页，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这种奇怪的表情也让织田作之助有些七上八下，开始隐隐担忧起来，毕竟虽然织田作之助一直以来想要写作，但是哪怕当初的夏目老师给出鼓励的时候，其实也没有看过织田作之助写的东西。
不会写的很烂吧………
等到看完最后一页，工藤优作抬起头，看向织田作之助的眼神里，多了一点惊讶。
“织田君。”工藤优作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震动，“你这篇……让我很意外。”
织田作之助的呆毛晃了晃：“意外？”
“嗯。”工藤优作把稿纸放在吧台上，手指轻轻点了点其中一行，念了出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自己写下的东西被别人看到，并且用文字和声音被记录下来。
工藤优作念的部分是他写的，当初在运送危险物品时候的一些见闻，明明是很平常的东西，但是似乎的的确确被人记住了。
工藤优作抬起头，看着织田作之助的眼睛。
“织田君，你知道吗，这些文字很朴实，没有任何花哨的修辞，也没有刻意煽情。”
“但正是因为朴实，所以可怕。”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可怕？”
“对，可怕。”工藤优作说，“你用最平常的语气，描述最不平常的事。对你来说，这只是陈述事实。但对读者来说，这些事情本身就足够触目惊心。”
他指了指稿纸。
“这种‘习以为常’，才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因为读者会忍不住想：要经历过什么，才会把这种事当成‘日常’？”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对他来说，横滨就是这样。混乱是常态。他从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
“织田君，”工藤优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认真，“你真的有写作的天赋。”
织田作之助的呆毛竖了起来。天赋？
工藤优作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的手指在稿纸上轻轻移动，最后停在了第一行。
那里写着两个字：横滨。
“横滨啊……”工藤优作轻声说，“织田君是横滨人？”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嗯。”
工藤优作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织田作之助。
“织田君，我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工藤优作把稿纸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继续写。写横滨。”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
工藤优作解释道：“你知道现在横滨正在发生什么吗？”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龙头战争。很乱。”
“对。”工藤优作说，“因为租界的存在，外界很难插手横滨的事务。但正是因为这样，外界对横滨的真实情况知道得很少。”
他顿了顿。“很多出版社，甚至官方机构，都在征集关于横滨的信息。他们开出了专门的栏目，需要第一手的、真实的、来自普通人的见闻。”
工藤优作看着织田作之助，目光里带着一点鼓励。
“你是横滨人，你亲眼见过那些混乱，你亲身体验过那种‘日常’。如果你把这些写下来，很可能会成为很好的出道作品。”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遥远了。他连一篇八百字的作文都写不出来，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你可以写出道作品？
“织田君。”工藤优作的声音温和但坚定，“写作的第一步，你已经迈出去了。接下来要做的，只是继续走。”
他指了指织田作之助刚写完的那几页稿纸。
“去试试继续写吧，像是今天一样就好……社会需要你这样的作品。”
织田作之助低下头，看着那几张纸。
那些关于横滨的记忆，那些他一直以为不值一提的日常，此刻安静地躺在纸上，等待被看见。
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被需要或者被认可的确很让人感到新奇，也让人感到温暖，这种暖意逐渐让他暂时放下了关于资格的犹豫和踌躇，不管接下来如何，但是此刻下定了决心。
“好。我会试试。”
工藤优作笑了，和之前的礼貌不同，带着一点真实的欣慰，像是前辈看着后辈，虽然工藤优作自己经常拖稿，但是他的确向往着看到更多的作家和更好的作品。
他很期待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和。
他推开门，七个孩子正围在茶几旁边玩拼图，听到开门声，齐刷刷地抬起头。
“织田作——！”
咲乐第一个冲过来，挂在他腿上。其他几个孩子也纷纷放下手里的拼图，围上来叽叽喳喳地汇报今天的事。
织田作之助一边听一边往里走，然后在沙发边停下脚步。
琴酒坐在沙发上。
银发男人靠在靠垫上，手里拿着一本什么书，姿态随意，像是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他听到动静，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睛在织田作之助身上扫了一圈。
“回来了。”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几页叠得整整齐齐的稿纸，递给琴酒。
“作业。”
琴酒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
织田作之助站在原地，看着琴酒翻开第一页。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文件。翻页的动作也很随意，一页，两页，三页——
织田作之助的呆毛微微晃了晃，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琴酒倒是无所谓对方写什么，如果能足够昧着良心，哪怕对方写太阳当空照这样的话琴酒都能面不改色，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写的居然不错。
琴酒看完最后一页，抬起头，对上织田作之助的视线“不错。”
这算是……夸奖吗？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琴酒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支红笔，高专也是有作业的，外加他和其他老师不太一样，也真的会收，所以身上带着一根。
琴酒的风衣里好像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把笔帽拔掉，然后朝织田作之助伸出手。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把手里的稿纸递过去但琴酒没接。
他伸手，握住了织田作之助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他把织田作之助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用那支红笔，在掌心画了一个对勾。
一个歪歪扭扭的“✅”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认可和对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