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言无声 爱，震耳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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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奈感觉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近，屏住呼吸：我不会还是在做梦吧？难道真的躲不掉吗？要被俩个段从南追着跑？
脱离梦境几分钟，两个人面面相觑，周奈逐渐缓过神来，眼前的重影合并成同一人。
他不排斥和段从南的接触，但是和奶奶住在一个屋檐下，若是响声将她吵醒，到时候的一番景象无法想象。
段从南见小不点像见到鬼一样躲着他，才试图伸手让他感知到自己的温度。
眼瞧着他眼底的空洞转变成清醒的倒影，他插缝钻进了被子里，手臂揽过他的肩膀，声音轻柔地抚慰道：“小不点是我，是做噩梦了吗？”
即使周奈立刻摇了摇头，但是他还是觉得肯定是做噩梦了，不然见到他不会那么害怕。
更何况他的心跳声贴在他的胸膛上噗通、噗通，跳得很快。
“是我做噩梦了，一路从房间就跑来找你了。”段从南霎时间的柔弱，让周奈再次陷入混沌中。
他抬头看了看，大鸟依人，好像真的被吓到了。但，他怎么眼底一点睡着的痕迹都没有？比刚睡醒的他还要清亮。
来不及疑惑，整个人都被他带着倒在了柔软的枕头上，此外还有一声巨响。
以为是段从南发出来的，吓得周奈直接伸出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只听得几声沉闷的“呜呜”声，和他在眼前一直挥动的手。
“不要大叫，我就松开你。”
两人靠得很近，在段从南一顿动作下，周奈的头顺着他的臂弯滑到他的面前，不过一厘米的距离。
段从南在他的颈窝中点了点头，周奈松开手。
下一秒，脑后的手臂一用力，两人的嘴唇就贴在一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周奈意识到不出所料自己又被耍了。
几乎是使出了全部力气，周奈一脚将他踹下了床，准确来说是让他半个身子落了地，段从南的上半身顽强地撑着，还不忘将小不点带着离自己更近一点。
“是我的手，手撞到床头了。”段从南龇着牙，将手放到他的面前。
本想一气呵成把周奈带进被窝中，结果没想到他一疏百疏，手狠重地砸在了木质床头，他咬住了牙，但物理碰撞的声音不可避免。
原先只有手背受伤害，现在又被小不点一脚踹下了床，他感觉自己的身心遍体鳞伤。
顺势倒进了周奈的怀中，似乎有怨气：“我都受伤了还不让我睡在床上，小不点，你太过分了。”
周奈半空中的手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他张开口：“不，我，我没有，你自己放着自己的床不睡，非要来我这边的。”
他已经完全清醒了，三思而后说中，捕捉到他的漏洞。
鼻息间全然是小不点的气息，段从南深吸一口气，留下一抹稍瞬即逝的、势在必得的笑容，翻身双手环抱着小不点的细腰。
本能反应地用力蹭了蹭，周奈不得不一点一点向后退。
周奈的后背再次贴在床头靠背上，退无可退，两人贴得太近，让他的后背微微出汗，如同黑暗中点燃一支烛火，脖颈渗出密密麻麻的薄汗。
身上那双不停做着小动作的手到处煽风点火，周奈有一次将他踹下床。
这一次是彻底的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周奈也赤脚站在地上，一手放在嘴巴上，一手伸出似乎想要将地上的人拉起来：“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段从南略显狼狈地从地上起身，扶着腰，妥协说：“好了好了，我打地铺就是了。”
说着，径直走向一旁的小沙发，头枕在一边上，一双大长腿交叠翘在另一头，伸出去很远。
周奈呆站在原地，眼睛看了看被子团团乱的床，又望了望双手抱胸，闭起双眼的段从南，转身走了两步又缓缓移动到他的面前。
“喂，你，要不上床睡吧，反正空间够大。”
假寐的段从南“唰”睁开眼，侧过身，单手撑着头朝他挑了挑眉，语气难免有些不正经地说：“能抱着你睡吗？”
周奈转身不语。
段从南好像是从沙发上跳下来的，胸膛如同植入了导航，一刻就黏在了他的后背上，紧贴着向前走，嘴里的话不停：
“可以吧，可以吧。”
“我保证就是纯睡觉，不乱动，可不可以？”
“······”
Duang！
周奈替他敞开了房门，他站在门侧，扭过头冲他一笑，双手像服务人员一样向外一放，用一张甜美的笑脸说出冰冷的话：“请回你自己的房间，或者你可以选择睡在走廊里，我都没意见的，你挑个满意的地方？”
段从南顿时化身一只耳朵低垂的小狗，怃然地盯着他走到门外站定。
注视着周奈咧着嘴角和他挥手，木门随着门轴缓慢转动，逐渐看不见他屋内的陈设。
啪，一只手打断了即将合上的房门。
“小不点，你送我回去，我就回去。”
周奈好不容易松口气，被打断的困意逐渐涌上心头，再次被他打断了，抬眼望去是他低落的双眸。
怪可怜的，而且他提出的要求也并不过分，他松了口。
周奈轻轻合上房门，对他说：“走吧，今晚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好，都听小不点的。”段从南的手指从他的指缝中穿过，牢牢地与他十指相扣，在他做出任何反应前，解释说，“不想明天学校了被我牵着，今天就要让我牵个够。”
强制又没有道理，周奈心想：估计他也是憋坏了，牵就牵咯。
周奈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自己开门，而是站在他的身后，眼神催促着他，一边表达一边开门：“送佛送到西，我送你到地方了。”
房门打开，没有一丝光线在其中，就连床头的夜灯也没有亮起。
他们两人所在头顶的灯光微微照进去，但依旧是黑洞洞一片，往里再打探也是无济于事。
周奈打了个哈欠，朝他摆摆手：“唔，门我给你开了，睡觉去吧昂。”
头脑有些懵懵的，他抬手放在自己的颈后捏了捏，晚睡觉的后遗症又开始了，脖子好疼、眼睛好涩、浑身无力。
他摆动的手臂被拉住，疑惑地半转过身：“不闹了好不好，我真的要睡觉了。”
“不行不行，我屋子里有怪物！浑身都是黑的，头都顶到天花板上了，手长脚长，还有恶心的黏液滴着，可能还在里面呢，我可不敢一个人进去。”
段从南活灵活现地给他描述了他的梦，并往他的身后躲了躲。
像是无厘头的梦话，周奈想着速战速决，踏进了他的屋内，看见他的手还搭在自己的肩头。
他伸手摸向门边的开关：“段从南你的胆子能不能大一点，别自己吓自己。这哪有什么东西？”
骤然亮起的灯光，牵制住周奈的视线。
开关似乎被改造过，明明是控制屋内中心灯光的开关，在按下时却只亮起了一盏四周的小灯，仅有的那束光线直直地照射着其下的桌面。
如同万众瞩目下舞台的追光灯，死死盯住最重要的那个人物。
周奈愣住了，目视着那个被灯光照耀下的小盒子：“这······”
他没来得及回头，那个口口声声说害怕的人，从他的身边掠过，站在他的面前。
拉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里，走到那束光之下，段从南才开口：“不打开看看？”
他双手拿起盒子，放在两人的中间，等待着他的打开。
周奈实在想象不出眼前的盒子里会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肯定是段从南给他准备的惊喜，提了一口气，脸上已经做出惊讶的表情。
他的指尖捏起盖子，猫下腰去看里面的东西。
底下是散发出暖光的小灯带，一个头戴式耳机静静地躺在拉菲草的中心。
周奈预制的惊喜表情更多的是疑惑，他啊了一声，然后将它拿在手中，问道：“一个耳机？是让我在你吵的时候戴上的？”
面对完全会错意的小不点，段从南嘴角一提，眼神中写满宠溺地抬起一只手，顷刻打了一个响指。
倏忽之间，屋内的灯光大亮，周奈下意识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四周是精心装饰好的背景，但说不上精美，比如类似火柴人的抽象画、像是打翻了调色盘的白色背板、和一眼就知道是出自于他之手趴着的字迹······
“我和小不点的点点滴滴。”
画如同上面的字，环绕卧室一周的得是他们从认识第一天以来的画面，更多的是段从南视角中的周奈。
周奈恍然间意识到一件事情，快速地转回身注视着段从南，来不及闭上的嘴张张合合：“这些字、画，都是你准备的？”
“嘘，家里不止有我们两个人。”熟悉的话兜兜转转回到了自己的耳边。
周奈眼见着段从南打开了耳机的开关，向他靠近，在戴上的前一秒，提前预告：“哝，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你。”
隔音耳机照住他的双耳，世界忽然间安静下来，听不见一点外界微弱的声音。
周奈能感觉到段从南在他的耳边说话，但分辨不清楚，手放在耳机上想拿下来询问，耳机内却打破沉寂，传来熟悉的嗓音，说着嘈杂的话语。
“小不点，你就是全世界最、最、最厉害的学霸。”
“小不点，你做饭也超级好吃哦，以后能做给我吃吗？”
“小不点跟我念：我不要！我不行！我不想！”
“······”
无数道音轨重合，周奈全神贯注地分辨每一句话，几乎全部都是夸他的音频，他笑出了声。
戴着耳机的缘故，他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大声，无意识地抬起双手捂住嘴。
耳机里吵闹的段从南的外在分身，默默地注视着他，偏宠都快从眼中溢出来，直到他的目光抬起，四目相对。
他笑弯了眼角，双手做出喇叭的姿势，整个身子微微前倾，不停地无声喊着。
周奈读出了他的口型，他在一遍一遍地说着。
周奈，我喜欢你！
周奈学着他的样子，做出他的回答：喜欢你，段从南。
耳机隔绝屋外街道上的汽车声，也将无数的话语困在他的耳朵内。
他明白：即使周围的环境再嘈杂、扯嗓子的呼唤再无声，只要有爱，也都震耳欲聋。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言无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