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山鬼骗去结婚的夏天》无烬离歌

25、25.第三夜，与再会【4周目】 那些梦，不

　　令子澈醒来将自己的梦中所见与封天师及步浩等人分享之后，一石激起千层浪，裴蕊皱眉，看样子对此仍保持怀疑，与此同时她也带来了新的情报。

　　“我们目前所在的这座老宅遗址，其主人是姓‘令’。”裴蕊怀疑的目光扫过令子澈，“你可以解释一下吗？”说着就拿出了他们所找到“证据”。

　　“呃，令家族谱？”令子澈接过一看，“这的确是我们家的族谱，上面还有我奶奶的名字……哦！我想起来了！”

　　“奶奶曾说过，在他的父亲那一辈，我们家曾经将祖宅迁到了现在所在的地方，可能这就是当年的遗址？怪不得，我记起来了，奶奶以前的床就是那样的花纹，上面有鸭子戏水。”

　　令子澈话音刚落，也明白了裴蕊为何显得如此的犹疑：既然是他们家过去的宅邸，为什么还留有如此明显的痕迹？尤其是这份族谱像是被好好保存过一样，虽然发黄干枯，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除此之外，令子澈把族谱翻到最前面，发现令家的直系祖先其实并不是“令青潭”——而是“令姊癸”，这看起来似乎是一位女性的名字，这个人是谁呢？会是令青潭的那位小妹吗？

　　反倒是自家的太爷爷辈，族中有一位早夭的幼子叫做……令子澈！而且这个份族谱只记到令子澈的奶奶一辈。

　　“你该不会其实……早就已经死了？”裴蕊欲言又止，他们很显然是已经把族谱看过了一遍，陈墨和丁乐已经开始对令子澈有些不善了，他也可以理解，毕竟在这个轮回，他们就是陌生人。

　　步浩还算沉得住气，他看了一眼封天师，“首席大人，这一切需要您来定夺。”

　　“比起虚无缥缈的句芒养子，我其实现在更怀疑你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当然有可能你并没有记忆，但或许你和你所说的‘那个人’本质上是一样的东西。”裴蕊耸耸肩，“再者我们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说不定……”

　　“够了。”封天师冷哼道，“还没开始讨伐妖山呢，就开始内讧了？阿澈不可能是那种人，更不会是和妖怪勾结的邪恶之徒，不要再继续多说什么了，否则全按扰乱军心罪论处！”

　　“首席大人，虽然这话由我们来说有点不合规矩……”陈墨沉声道，“但在紧要关头，我相信您也不是全然不顾念大局之人，眼下疑点重重，您还要护着您身旁那个人吗？”

　　“既然要追溯到他所谓的太爷爷辈，那么我们也都知道一件事情……”丁乐对令子澈轻蔑而视，“当年致使您成为封家罪人的，不就是——”

　　“住口！”两句异口同声，发自封天师和步浩，虽然其实令子澈很想知道当年的旧事，这对整理梦中信息和现在的信息很有帮助，但封天师还是喝止了这一切行为，并且斩钉截铁地要求他们不能再怀疑自己。

　　完了！军心涣散了——令子澈心底里猛地一沉，他算是明白林晚为什么会说那句话了？贸然接受崭新的队友，就会有这样的问题，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轮回之说，反倒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引发猜忌。

　　眼下只有封天师是绝对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步浩有一丝摇摆，但另外三人基本上已经把自己和这个妖山的奇怪之处打上了约等号……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再拔除干净。

　　于是封天师干脆安排他们去别的地方勘察，“眼不见心不烦”，令子澈则有一些踌躇不安，“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句芒的养子……他会是污染的源头吗？”

　　“当年，句芒将污染亲手封印……后来呢？”

　　“句芒后来怎么样了？”令子澈看看步浩，又看看封天师，但却都没有办法从两个人的脸上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最后步浩终于开口了，“现在是末法时代，作为上古的诸神之一，句芒之前本来就处于半自封退隐状态，据说400年前的那场污染之封耗尽了他几乎大部分力量，就此陷入永恒的沉睡之中……”

　　“但，根据我们封家的传承所说……虽然我们是外门，但也有所耳闻，封家自古以来就是天师世家，在句芒半陨落之后，封家主动将其神骸牵引到自家的祖地，就此得到了句芒的祝福与部分力量……并世世代代与污染源作斗争。”

　　步浩道，“在我们的传承中没听说过，句芒有一个养子，更没听说过需要找人治病这种传说。”

　　如此一来，令子澈也有一些不自信了，他难免开始怀疑梦境的真实性，然而封天师去安抚他，并“给了他一颗定心丸”，“那些梦，不是假的，我可以肯定。”

　　“嗯……希望如此。”令子澈闷闷道，他也相信小月和莳萝不会骗自己，正如封天师如此坚定不移的相信自己，他也很感激，只不过——

　　句芒的养子，其名为“yu”，这个发音和玉很像，但他并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字。

　　接下来的这一天里，他们继续完善了对这座镇的人妖分布勘察，算是有点收获，的确没有妖怪再来打扰他们，小月看起来的确有一些力量，能够约束妖怪们……但也仅此而已了。

　　但对于令子澈来说，第三夜的梦将如约而至。

　　……在经历了漫长的旅途之后，他和两只小妖怪总算来到了句芒大人居住的东方，首先他拜见了那位传说中的春神与草木之神，对方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传说，但对他来说总归是比较温和且不怒自威，有上位者的气势，却不足以让人感到不适。

　　“我家小儿，阿矞……”句芒化作了人形，并不是最初神话中的兽身模样，此刻语气有一点淡淡的无奈和忧伤，“是个好孩子，奈何……”祂重重地叹了口气，“劳烦你多加照顾。”

　　“不敢当。”他有些受宠若惊，再怎么迟钝，也会发觉这位春神对这位养子的在意和重视，连带着自己居然也被这位神明大人说客套话了。

　　然而……“等你真正见到他了，再说吧……”句芒随即让侍从带他前往其子独居的黛山，一路上他都在思考，究竟是什么样的病痛，能让春神都无计可施，居然还要找这样自己一个凡人来寻求帮助。

　　刚进入黛山，天色已晚，黑云压山，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感觉……然而他却在山间闻到了一股新鲜的草莓香气，这香气甜而不腻，甚是清爽，让原本有些焦灼的心情也得以得到了缓释。

　　但是身边的小月和莳萝，却似乎并没有闻到这股香味，他们表示自己闻到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儿，不知道是什么味儿，但就是很奇怪……并且相当难闻。

　　他由此开始怀疑这是否与那位大人的病症有关系，有些病人也会散发出奇怪的香味，但覆盖到了整一座山似乎还是很夸张了。

　　在一座巍峨的宫殿内，他终于……还是没有见到那位传说中的矞大人，宫殿里内侍来来往往，但却对自己视而不见，唯有一位假笑着的蛇妖对他说，“还请大夫您在侧殿休息，我们这就向矞大人通传。”

　　“不用了，既然是来看病的大夫，那么我就自己出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他怎么也没有看到传说中的矞，却只看到了一团黑雾，从内殿里飘了出来，这才恍然行礼，“在下拜见矞大人。”

　　“不用多礼。”那团黑雾怏怏道，“你能看见我本就不易，看来你道行还不浅……既然如此，那么我就遵循父亲大人的要求，让你为我看病吧。”

　　“不知道这位大夫知道我是什么病吗？”黑雾转换了态度，促狭地笑着，“看着你怎么有点眼熟呢？”

　　“可能是您救下过我吧……”他坦然笑道，“更何况把我带上修行之路的本就是您啊……”

　　“啊？”对方似乎有一些难以置信，“你居然当时那个……怎么会这样？！”

　　“或许正是您的无心之举，才造就了我们今天重逢的缘分。”他也笑了，“既然如此，在下必不辱命，一定要将您治好！”

　　身边的蛇妖见状，也立刻转变了态度，毕恭毕敬地对他说道，“多谢这位大人，请您放心，不管您想要什么样的药材，什么样的治疗手段，我们都会为您寻来……只要你能治好矞大人。”

　　那黑雾却哼了一声，很快就飘走了，徒留他与蛇妖面面相觑，直到他抢先道，“那么我就先去偏殿吧，我需要一些时间来了解，这位……矞大人的过往‘病历’。”

　　蛇妖立刻点头，“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病历，但我们会在矞大人之前的所有服用药材和丹药的处方全部交给您……”

　　“还有忌口，饮食和……”莳萝也在一边补充道，唯有小月似乎很不自在，自始至终都把自己的独眼隐藏着，生怕被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