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冬天到了，我在 北京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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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入冬之后的第三个早晨，窗玻璃上凝了一层白雾。林衾安醒来的时候看到窗帘缝隙里的光已经是亮的了。他坐起来的时候，纪临渊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一截，又不动了。他看了一眼，没有拉回来，穿好拖鞋走到窗边，在那层白雾上随手划了一道，没有字，只是一条线。
他们一起吃的早饭。煮了两碗面，一人一个煎蛋。纪临渊把碗端过来放在桌上的时候碗沿磕了一下桌面，汤面晃了晃，没有洒出来。两个人对面坐着，桌面上摊着半张翻到第三面的报纸，没有人主动去翻另一面。
“你今天去画室吗？”
“下午去。上午没什么事。”
“那上午我出门一趟。”
“去哪？”
“买点东西。”
“我跟你一起去。”
林衾安没有说“不用”，纪临渊也没有问“你买什么”。他们吃完早饭后一起换好外套下了楼，街道上的光已经亮透了，天是蓝的，没有云。阳光落在地面上，在一楼墙根处投下一道斜斜的影子。
他们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旁边站着一个牵着狗的人。狗蹲在主人脚边，前腿并拢，尾巴贴在地上。林衾安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只狗，又收回目光。绿灯亮了之后他们穿过马路，走到人行道上。街道两侧的树已经秃了大半，剩下几片叶子挂在枝头，在风里微微晃动，边缘卷曲，像是随时会被下一阵风带走。
林衾安先走进一家杂货铺。铺子门面不大，门口堆着几箱玻璃瓶装汽水。他走进去买了一卷透明胶带和一盒回形针，没有买信封，也没有买笔。他把找回的零钱放进口袋里的时候动作很轻。纪临渊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靠着门框等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街对面那排树的最末梢，阳光穿过几乎全秃的枝干落在他的袖口上。他看了一眼林衾安走出来之后手里提着的纸袋，没有问里面装了什么。
他们沿原路往回走。走了大约十分钟之后，纪临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买的东西，是为了用，还是为了收着？”
林衾安脚步没有放慢：“先收着。”
“以后会用吗？”
“会。”
回到住的地方之后，林衾安把纸袋放在书桌旁边的架子上，没有打开，也没有拆封。纪临渊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靠在厨房门框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面前的瓷砖上，在墙面上留下一块亮白色的光区。
“你下午去画室的话，我跟你一起去。”林衾安说。
“你今天不是没事吗？”
“没事。可以在画室待着。”
“那你带书了吗？”
“没带。但画室里有画册。”
下午他们去了画室。阳光从北面窗户照进来的时候角度已经偏西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直直的、铺满整张桌子的亮白色，而是斜的，在纸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暖色光痕。林衾安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翻着一本画册，翻到之前夹了折痕的那一页，继续往下看。纪临渊坐在画架前面，在画一扇窗户——不是门，不是巷子，是他面前那扇北窗的轮廓，窗台上放着一只白色杯子，杯沿有一圈茶渍。那幅画的边缘已经定型了，还差两道暗色的阴影没有落笔。
画室里很安静，没有放音乐，没有打开任何窗。偶尔有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动桌角那张纸的边缘，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林衾安翻到那本画册的中间某页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会儿那一页的内容，然后合上书，抬头看了一眼纪临渊正在画的画。他没有评价，只是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台边，低头看了一会儿窗台上那盆薄荷。
“它还活着。”
“还在。前两天浇过水。”
“你给它浇水的时候会看它多久？”
“不一定。有时候浇完就走了，有时候看一会儿再走。”
“你看着它的时候在想什么？”
纪临渊没有停下画笔：“在想它明年春天会不会长出新叶子。如果还活着，应该会的。”
林衾安站在那里，阳光从他旁边照过来，在窗台上留下一道倾斜的亮痕，落在薄荷盆边缘，被叶片切碎成几块细碎的光点。他站了一会儿，没有继续接话，只是站在那里。
冬天天黑得早，他们从画室出来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街道上的风比下午的时候大了一些，吹过来的时候带着干冷。两个人并排走着，影子在地面上被路灯拉长，又缩短，再拉长。那卷胶带放在书桌边的架子上，还没有拆封。回形针也在纸袋里，还没有被派上用场。
回响不需要很大，够两个人听见就行。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冬天到了，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