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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路边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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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她是我妈啊……”男人有些迷茫，手机里的女声嗓音温柔：“可是老公，妈都70了，她那个癌症治也是死，咱们还得浪费大笔的钱。不治的话，那些老邻居和亲戚怎么看我们？对你工作影响也不好……”
男人握紧了手里的方向盘，脸色已经松了下来：“反正她也没跟咱们说，还是小静在妈房间里发现的检查单，不如直接当不知道，对大家都好。”
听到男人保证后，女声满意地夸了他几句：“那老公别把她带回来了啊，小文和小静都还小，谁知道你妈养的那些畜生会带什么病，要是传染给他们可不得了了……好了，快点回来吧，爱你哦。”
凌清霄沉默地看着男人赞同的表情，冷嗤一声，收回神识。树下吴桂婶失魂落魄地爬起来，嘴里念叨着：“儿子，妈收拾东西跟你回去……”一边跌跌撞撞往村里走，回春丹为她带来的生机仅一天就燃烧殆尽了。
雪下得越来越大，慢慢掩盖吴桂婶深浅不一的脚印。就在她一脚踩空跌下山涧时，凌清霄叹了口气，从树顶飞身而下，踏着皎洁的月色一把将吴桂婶拎了起来。
直到坐在温暖的炕上，吴桂婶愣愣抱着凌清霄递过来的搪瓷缸子才反应过来：“谢谢大仙，要不是您在，我这把老骨头就真没了……”
说到最后吴桂婶越发沉默，显然是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大仙，我这个母亲当得是不是很失败，明德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他小时候明明很听话的。”
吴桂婶擦了把脸，有些不好意思：“大仙啊，这几天能不能拜托您帮忙照看一下咱家的这些崽子们，只要给它们喂吃的就成……哎哟！”她一拍大腿站起来就往外面冲：“忘了家里还有老虎崽了！”
凌清霄一把拦住她：“我已经给它们喂了吃的，老虎崽是怎么回事？”“之前挖参的时候碰见的，当时听见偷猎的木仓声吓得转头就跑，结果没几天在那个附近看到它们挤在树洞里。”
没有亲眼看还是不放心的吴桂婶打着手电筒，每个房子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最后看着小老虎们吐着粉嫩的舌头，四仰八叉地在稻草堆里睡得正香。
原本愁苦的脸色也好看起来，笑容里带着慈爱：“看这毛色，比刚抱回来的那会鲜亮多了，大仙肯定喂它们吃了灵丹妙药吧？”
三小只刚被吴桂婶带回来的时候又冷又饿，在濒死的边缘徘徊，她也不懂正常人遇见这种情况是要报警或者林业局的，以为跟捡猫崽们一样，捡到了就带回来养。
旁边同样不懂法律规则的凌清霄更别说了，两个“法盲”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甚至还凑到了笼门前伸手去摸离得最近的黑色肉垫：“好软，可惜等春天他们就要成年了，长大就没这么可爱了。”
吴桂婶叹气：“大仙，这段时间能拜托您照顾一下它们吗？”凌清霄站直身体，看着她希冀慌乱的眼神有些不理解：“你儿子抛下你，你就要抛下它们？你猜你儿子知不知道你的病情？”
安静的农家小院里，只听见大雪簌簌飘落的声音。吴桂婶一瞬间苍老了很多：“知道的，查出来那天，他们过来准备接我去照顾孩子。我都打包好行李了……但是那天他们一大家子吃完午饭就走了，连晚饭都没留下来吃。”
手电筒闪烁两下，彻底熄灭。看不见对方的脸，黑暗的环境让吴桂婶放松了许多：“整理房间时我就发现床头柜里的检查单子不见了，应该是他们拿去医院确认了。”
吴桂婶在等儿子接她去市里治病养老的日子越来越长，身体也越来越差。最后死心自暴自弃时捡到了黑妞和虎子，两只被抛弃的雪橇犬。
在她精心照顾下，瘦成皮包骨头的狗越来越胖，两只又生了一窝小狗，他们一家现在拉爬犁的速度比电动车还快。
有了新盼头，吴桂婶的精神好起来后，动物越捡越多。这个北方城市的冬季难熬，尤其是长白山最近的景区越来越多，被遗弃的动物们就像蜉蝣，它们在春天出生，到冬天第一片雪落下时结束，没有庇护所的它们，大部分撑不过降温的第一夜。
“本来想着搭伙过日子的，没想到家庭成员倒是越来越多了。”吴桂婶掀起猫房的一角：“看，那只斜刘海的白猫，是我去景区那边当清洁工的时候捡到的。”
吴桂婶看着猫躺在自己用旧棉袄做成的猫窝里，眼里是满溢的心疼：“当时看到它饿到去河里抓鱼，被冻在冰面上差点成了冰雕。被我挖出来之后养了快小半年体重还是上不来，整天都睡不醒。”
“这只奶牛是……”每只猫的故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等介绍完，月亮已经升到了树梢头，将起霜的外衣挂好，口干舌燥的吴桂婶坐在炕头喝了一大口热茶，舒坦到脚趾头都翘了起来：“每次看完它们之后，心情都会变得很好，就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比照顾它们更重要了。”
“那你还要把它们托付给我照顾，你能放心？”凌清霄修长的指尖在热气蒸腾下显得格外晶莹：“它们都是被遗弃过的，你舍得再也不见它们？”
吴桂婶急了，她猛地坐直身体：“当然舍不得了！说句不好听的，养它们不过两三年，比我养了三四十年的儿子还亲。明德知道我的退休金跟养老金都搭进去养它们之后，他还发了好一顿脾气，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她有些苦涩地低下头：“本来这次过去是想跟他们报喜，大仙治好了我的病，不用他们出钱了，以后可以带孩子多来看看我……”
“可是他们排斥这些被你当成精神支柱的崽子们，甚至希望你能在最后的时间发挥余热供养他们的小家。”凌清霄的话将吴桂婶刺得眼眶通红：“我明白的……可他是我儿子，我能怎么办……”
突然，吴桂婶端正地跪在炕上，双手合十，语气虔诚：“求大仙指点迷津。”凌清霄：“……”
她有些头痛地扶额：“都说了我不是什么大仙。”看着面前人身上那层淡淡的功德金光，她还是妥协了。两人相遇的那天，若不是有功德金光，吴桂婶根本走不到她面前。
“罢了，你没办法放下儿子，归根结底还是担心以后没人养老送终。”凌清霄眼神认真：“我会留下来，陪你照顾它们，也会给你养老送终。”吴桂婶目光呆滞：“啊……？”
狐仙说要给我养老送终诶……祖坟冒青烟了？吴桂婶只觉得自己在梦游，直到第二天醒来，见到自家消失的围墙还有些回不过神。
转头就看见凌清霄举着一柄大锤将左右邻居的墙也砸了：“大仙！！您这是在干什么！”
“它们住的地方太小了，得扩建。”凌清霄不明白吴桂婶为什么这么激动，御兽宗的灵兽们可是有一整条山脉当家。若不是她现在修为没有恢复，做不到曾经的移山填海，现在吴桂婶看到的就是缩小版的御兽宗了。
但她可以凭自己强悍的身体素质慢慢改建，更何况这些房子长期没人住，已经开始破败了。在凌清霄看来，这个村子就她们两个人，而吴桂婶把自己当保家仙，那这个村子就是她的地盘了，清理自己的地盘有什么不对的？
想到这里，凌清霄将破旧的水泥房连地基一起拔起来。在吴桂婶目瞪口呆之下，指风轻扬，墙体像割豆腐一样被劈成材料摆在一边。就这个效率凌清霄还有些不满意：当久了挥袖间就能呼风唤雨的老祖，只能一点点做还是不太习惯……
得益于凌清霄强大的破坏力，这个曾经有着几百户人的荒村很快就被拆完了，除了自己家还完好，其他的房子都堆成了一座座材料山。
白天忙忙碌碌地做饭打扫动物房，晚上还得跟凌清霄商量规划村子的建设，忙得焦头烂额的吴桂婶完全没空去伤感儿子的冷漠了，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活。
但她本人倒是十分享受这种忙碌的充实感，哪怕凌清霄并不需要帮忙，但吴桂婶还是会主动搭把手。就这样，仅一个月，破败的村庄已经焕然一新。
虽然没有完全建成，但大体结构已经搭好，主体的房子也修好了。两人也搬进凌清霄精心设计的二层小楼里。吴桂婶红光满面地叉着腰站在大门口，脸上的皱纹都平整许多。
这一个月里，凌清霄把所有的房屋围墙扒了，围住了村子。上面还种了吴桂婶没见过的深蓝色爬藤植物，叫什么红蕊琉璃兰，碗口大的重瓣蓝花真就像琉璃雕成的一样。
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抱着蹭到她脚边的斜刘海白猫歪在躺椅上，欣赏着自己未来的养老房。阳光下泛着微微蓝光的墙体，同样的盖住整个房子的红蕊琉璃兰，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精灵小屋。
真是哪哪都觉得好看，比她结婚那年修的那个老平房更喜欢，现在给猫狗们住，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围墙建好后，不知道凌清霄怎么做到的，在墙根底下埋了几颗石头，村里就跟春天一样暖和起来，她的关节也好受了很多，而村外还是极寒的冰天雪地。
吴桂婶在发现只要不离开围墙的范围，就能享受恒温后。她最大的乐趣就是抱着猫带着狗，在围墙边来来回回试探两边的温度。
除了三只精力旺盛的小老虎喜欢跟雪橇犬们在雪里撒欢以外，其他的猫狗们倒是从来不出村子的范围，太冷了，它们可经不住这风雪。
“清霄，你又要带虎大它们去林子里捕猎啊。”吴桂婶打了声招呼：“晚上是吃小鸡炖蘑菇还是铁锅炖？”
凌清霄脖子上挂着一只懒洋洋打哈欠的小白猫，三只精神凛凛的虎崽子紧跟着她的脚步往外走：“铁锅炖，晚上我抓两条鱼回来吃炖鱼，还要贴玉米饼。”
吴桂婶笑眯眯地答应了，暖风轻轻拂过这座种满奇花异草的小院里，躺椅随着风的起伏一上一下地摇晃着，又渐渐停下。老人抱着猫安静地陷入睡梦中。
风卷起落在地面的花瓣，林子另一头，正在捕杀一只落单野猪的小老虎们被树枝上掉落的积雪糊了一脸。
凌清霄抱着猫坐在高高的枝头并没有帮忙的意思。小白猫悠闲地甩着尾巴：“这野猪已经成年了，你不去帮帮它们？”
“山君的后代若是连捕猎都需要帮忙，不如被人圈养当宠物。”凌清霄的语气冷淡，她从来不会干涉兽类的自然食物链，跟过来也只是保证它们不会被人类偷猎而已。
在三小只完全恢复后，它们每天的口粮都是靠自己捕猎获得的，野兽绝对不能失去利爪与凶性。地面上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虎大抓住时机一口咬住野猪的喉管，鲜血喷溅在雪地上，很快凝结成冰。
野猪嘶吼几声，最终无力倒下。小白猫满意地舔舔爪爪：“还不错，够资格当我的小弟。”等它们吃饱，凌清霄下来拎起剩下的大半边野猪：“这些留给你们明天吃。”
“嗷！人，明天我们不出来捕猎了嘛？”虎大歪着脑袋看她，一点也看不出来刚刚撕开猎物喉管时的凶残：“家里不好玩，那些猫狗太脆弱了，也不好玩。”金色的虹膜里反射出顶级捕食者的冷漠。
凌清霄停下脚步：“虎大，出了村在山林里可以任你捕猎，但是在村里你不准吃同事，其他动物也一样，村里不准捕猎，听到了吗？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对不对？”
感受到她身上压迫感十足的气势，虎大往虎二虎三身后躲了躲，疯狂点头保证，眼神都清澈起来：“虎知道了，虎不会犯错的！”
“嗤，软骨头！”白泽把头埋进凌清霄脖子里撒娇：“清霄~我后悔了，不要它们当小弟了……”话还没说完，一人一兽同时回头，看向身后的雪林。
暮色渐晚，蓝调时刻的雪原与天空融成一片冷冽的靛蓝，一声长长的狼嚎划破了寂静：“嗷呜——。”
“头狼的进攻信号！清霄，是人类！”白泽急切地在她肩膀上转了一圈：“不能让它们捕猎人类！会被人类当威胁消灭的！”
凌清霄卷起三只小老虎，将自己速度提升到最快，几个呼吸间就赶到了现场。狼群围着一个两米深的雪洞，在头狼的指挥下正在尝试往里面跳：“停下！”
严厉的呵斥声夹杂着灵力的压迫，瞬间将狼群镇在原地，左眼眶上有一道疤的头狼从中间站了出来，眼底闪着残忍的冷光：“嗷——人类。这是雪狼的领地，滚出去！”
“可以，但是我们得把那个人带走。”凌清霄指了指雪洞里呼吸渐渐微弱的人：“你们不能捕猎人类，吃过人，你和你的族群都会被人类消灭。”
头狼压低身体，威胁的气声从喉咙吐出，身后的狼群也跟着蠢蠢欲动：“我们已经饿了三天，只找到这一个猎物，不放。”
凌清霄放出神识查探了一下四周，雪狼们的领地在天池附近，这个时候正是风雪最大的时候。连一只野兔也找不到……等等，莫非是因为自己在村子设了春风化雨阵，山中的食草动物们都迁徙到了村子附近过冬了？
回想了一下吴桂婶最近似乎嘟囔过，最近有很多马鹿狍子之类的来村里讨吃的，她在村尾靠近山林那块开了一大块菜地都吃不够……
凌清霄神色有些尴尬：当时她忙着给白泽恢复实体和教小老虎们打猎，还真没想过会导致这些掠食者找不到食物。
在询问过小老虎后，凌清霄把手里提着的野猪丢到头狼面前：“用这个换。”这个狼群数量并不多，大半只野猪也有两百多公斤，对它们来说完全足够。
头狼闻了闻野猪，刚死没多久，很新鲜。它满意地叼起来：“成交。”“等等。”凌清霄叫住狼群离开的身影：“下次捕猎往东边的山，我就住在那边的村里。但不要靠近村子，也不要去南边的景区和人类居住区。”
已经被狼群拱卫起来的头狼没有接话，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这个能跟它们交流，还让它感觉到威胁的人类，转头带着狼群离开了。
“乖乖，这长白山的狼可真好看。”白泽砸吧一下嘴：“这里的生灵还真不输咱们家的兽。”凌清霄拎起牠的后脖颈往雪洞一丢：“行了，快去把人叼过来，都要死了。”
“我现在还是幼年状态！你这是资本家做派，敲诈童工。”白泽一边大声嚷嚷一边叼住男人衣领往外飞：“快走，回家回家，这人太重了！”
陆焱一直是有意识的，他走错路后冒着大雪连爬两座山，体力消耗太大。所以栽进雪洞没有办法自救，只能感受到身体在逐渐失温。
等听见狼嚎和狼群粗重的呼吸声，陆焱心里还是很平静：徒步野山这项极限运动，一直都是高风险的，他早就做好所有心理准备了。只后悔今天不该被人一激就冲动地独身出行环绕天池，托大了……
正当他以为自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时，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将意识模糊的他拉回人间，耳边的声音也清晰起来。
陆焱努力睁开眼睛，想看看那个把自己带出地狱的人是什么样子。只看见一只猫从洞口飞进来把自己拎……起来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对上了一双形状优美的凤眼，清傲冷沉。像是他在迷路前欣赏过的天池，看似清澈明净，实则幽深如渊，不可亵渎。
“神……神女？”陆焱喃喃出声，一只温凉细腻的手指带着冷香抵住他的唇，也不管她给自己塞了什么东西，脑子缺氧不清醒的陆焱，下意识舔了舔那根如白玉雕琢般晶莹的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