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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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就与灵兽打交道的凌清霄眉眼柔和，她放下塑料布，俯身去摸那只被门口吹进来的冷风冻得瑟瑟发抖，还坚持不进去，一直用尾巴勾她腿的奶牛猫：“你们好呀。”
“喵~人你好啊。你身上好香，猫喜欢。”
“谢谢，你们也很可爱。”凌清霄的话音一落，原本懒洋洋地躺着的猫们都来劲了，翘着尾巴围过来：“人，你能跟猫说话！”“猫第一次跟人说话！”“人，猫想吃鱼。”“人……”“人……”
被猫们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凌清霄只能看见一根根竖起来的鸡毛掸子，脑子也被吵得嗡嗡响：救，救命，这里的兽怎么跟修真界的不一样，太不矜持了……
一开始就蹭过来的奶牛猫愤怒地伸爪把试图跳到她怀里的橘猫拍开：“这是我先标记的人！她第一下摸的是我，走开，你这只皱巴巴的丑橘子！”
比奶牛大了一圈的橘猫圆滚滚地，被打了也不生气，只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凌清霄：“人，你给橘子带鱼干了吗？姥姥烤的那个香香的鱼干。”
于是，在给每只猫喂了一条鱼干后，凌清霄终于安抚好所有猫猫们，她坐在温暖干燥的稻草上，视线扫过抱着鱼干吃得津津有味的猫猫们：“你们都是桂婶养的？”
“桂婶是谁？是姥姥把我们救回来的。”角落一只怯怯的白猫终于鼓起勇气跟她搭话：“我们都是没人要的猫，只有姥姥要我们。”
“是的！我是姥姥从冰面上挖出来的。”“我是在景区的垃圾堆被姥姥捡到的！”“还有我……”
“姥姥给我们建的家真舒服！爱姥姥。”搞清楚来龙去脉的凌清霄听到这句话，心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怔怔地看着它们满足地在干草上打滚，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原来不管在哪，人类的破坏性都是这么的大。而修士们更甚，修真界逐渐减少的灵兽也不在少数。灵兽们的血肉，骨头，甚至神魂对他们来说都是修炼资源，那是真正的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正道有御兽一族和御兽宗的存在，还能收敛一二。后来大家意识到虐杀灵兽于大道有碍，不利飞升后，便跟御兽宗一起保护灵兽。
但那些邪修就肆无忌惮了，他们入了邪道本就无法飞升，对正道制定的灵兽保护条例嗤之以鼻。当年御兽一族被屠村，也是因为制止幽冥谷的邪修滥杀灵兽结了仇，成为正邪大战爆发的引子。
她不计后果地踏入无情道，变成御兽宗最年轻的老祖。明知心魔缠身无法飞升，还是强行渡劫就是为了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幽冥谷势力太大了，凌清霄别无选择。只是重伤加上修为耗尽，自己没死就是最小的代价了。况且在这儿，她这个渡劫老祖才是要被防备的危险存在。
想到这里，凌清霄莫名笑了一下，唯一失算的是，明明跟白泽说好，最后关头牠还是没有解契，反而拼着损伤根基救她，一人一兽就这么滚到了这个新世界。
是的，她发现这里不是修真界了。起先凌清霄以为这是一处绝灵秘境，昨晚打坐疗伤的时候，神识外放扫视方圆几百公里后，才发现其中的玄妙。
还找到了一些能让白泽更快苏醒的东西，想到这里，凌清霄心情好了很多。不愧是传说中的地方，没有灵气还能诞生这样的天材地宝。
只是……她那双如燕尾剪裁过的流丽长眉微蹙：没想到这里居然也有虐兽的现象，怎么可能？莫非是传承太久远，血脉被稀释了？
想不通的凌清霄按下不再多想：罢了，以后总会知道。她摸了摸身下厚厚的稻草保温层，近百只猫住在这个房子里，闻不到一丝异味，显然是经常更换的。
视线扫过用旧衣旧被褥做的猫窝，这间猫房与御兽宗那占了整条山脉的灵兽园相比，称得上是简陋了，但这里是它们认定的家。
凌清霄眼底有些赞叹：人类真是复杂的生灵，有人凌虐就有人拯救。在遇见她之前，吴桂婶的身体极差，只剩三年不到的寿命。为什么还费心费力地给这些流浪的动物们建一个家？
他们御兽一族保护灵兽是因为有能力，更多是族群靠与灵兽结契修炼，他们共生共存。而吴桂婶是为了什么？凌清霄越过隔开的篱笆栅栏，同样是盖着塑料布的木板房，昨天见过的黑妞大花它们在门口对她摇尾巴，果然是狗房。
除了家畜和菜地，这个明显扩建过的院子还是显得紧巴巴的，动物们占了大半地方，吴桂婶自己的活动区域十分狭小。
察看一圈后，凌清霄停在了院子门口，一人高的铁笼子用旧棉被和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看到笼子里被她掀开门帘的动作吓到挤成一团的幼崽，凌清霄眼底浮现一丝错愕：怎么还有老虎？
三只小老虎抱在一起惊恐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珠子还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淡蓝虹膜，像是雪山山脉里蕴养的珍贵玛瑙。
未长成的山君出林，大凶。若这个情况在这个世界里是常态的话……那情况已经很危急了。凌清霄神色凝重，抬头看向天空：莫非这就是她能跟白泽全须全尾越过世界壁垒的原因？
她探出一丝灵气输入小老虎体内，应激状态的小老虎安静下来，在感觉到体内的虚弱与痛苦消失后，三小只互相碰了碰鼻子，一股脑围到了笼子门口，眼神软糯又无辜：“嗷~”
被萌了一脸的凌清霄忍不住将手伸进去，挨个摸了摸它们毛茸茸的圆脑袋：“真是聪明孩子，居然知道讨好我。”
果然，她就说为什么一个绝灵世界，自己可以随意使用灵力。甚至还能调息打坐，虽然恢复十分缓慢，但能增长就说明这里是存在灵气的。
今天倒是让凌清霄更加确认，她来这个世界，并非无意误入，很可能是在白泽慌乱破开空间通道时，这个世界的天道主动将她接纳过来的。
想到自己作为御兽一族的血脉传承，凌清霄有些狐疑地再次抬头：该不会是看中了她天生灵窍的体质吧？
在寒冬里难得一见的暖阳映照下，明净的天空格外的蓝，软绵绵的云随意飘着，丝毫看不出心虚。凌清霄脸色不好看起来：怎么天道都这么狗的？
带着倒刺的舌头轻轻舔舐她的手指，凌清霄回过神，没有理会小老虎的讨好，将手收回来。御兽一族的灵力能让灵兽晋级，但对地球上的动物有什么影响还是未知的，不能多给。
就在它们身上试试吧。凌清霄对三只翻着肚皮求抚摸的小老虎视而不见，默默观察它们吸收灵力后的反应。
三小只应该不到一个月就离开母亲了，没有充足的母乳喂养，比正常的小老虎要瘦弱很多，毛色也有些暗淡。再大些可能会先天不足，她的灵力补得正是时候。
小老虎们滚了一会，发现对方郎心似铁就是不来摸它们，悻悻地甩甩尾巴爬起来，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起了食盆里的白菜肉泥。
吴桂婶还给它们整上了荤素搭配，凌清霄觉得有趣，将一颗固本培元丹捏碎撒到肉泥上。
闻到肉泥上奇异诱人的香气，三小只虎眸一亮，狼吞虎咽起来，一眨眼就将红双喜搪瓷脸盆里的肉泥舔得干干净净，连平日里老是剩下来不愿意吃的白菜帮子都啃完了。
尝到甜头后，小老虎们更谄媚了，圆乎乎的小脑袋不停地蹭着铁笼门，初具雏形的虎爪不停扒拉着门上的锁，想出来亲近她。人性化的情绪让凌清霄忍不住挑眉：莫非，她的灵力能让它们开智？
果然，它们“嗷嗷”了两声，一个奶呼呼的童声响了起来：“人，给你摸摸虎，虎还要吃。”
“不可以，小老虎不能吃太多，明天才能吃糖。”“糖好吃，虎吃了有力气！还要吃！”“糖？虎也要吃糖！”
“不行。”凌清霄声音里带了丝压迫感，见风使舵的小老虎老实缩回去，一脸乖巧：“虎听人的，虎明天吃。”
她这才满意地再次将手伸进笼子里：“很乖，你们有名字吗？”最大的小老虎一边呼噜呼噜，一边将下巴往凌清霄手里送：“虎就叫虎啊。”
爽到圆圆虎耳都飞起来的哥哥猛地被弟弟撞开：“虎也要！”哥哥转头咬住它的耳朵往后扯：“虎最大，虎先！”“虎也要！”……
“停！”凌清霄一把将它们扯开，又挨个掰开嘴看了一眼：“你最大，就叫虎大；你第二大，叫虎二；你叫虎三，明白了吗？”
“明白了。”三小只乖乖点头，她只觉得心累：所有生灵的幼崽倒是如出一辙地难搞定。连路都不想再走的凌清霄直接闪回房间，躺在暖融融的炕上安详闭眼：真舒坦，白泽肯定喜欢这个炕床，等牠醒了也给牠做个。
彻底放松后，她不知不觉陷入睡梦当中。等到完全清醒了，凌清霄还有点没回过神来，盯着窗外透进来的几缕天光发呆。微尘在光束里上下飘浮，院子里动物们在细细碎碎地说着什么，这就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吗？
凌清霄伸个懒腰，这一觉将她骨子里的慵懒劲都勾了出来。突然就理解为什么大家都爱修逍遥道了，这样的生活，若她当时不是背负血海深仇，应该也会是其中的一员吧？
往日挺得笔直的脊背也松懈几分，凌清霄懒洋洋地倚着门框望向远处，落日余晖在她冰湖般幽沉的眸底染上几分温柔暖色：“真美啊……。”
晚霞漫过山脊，雪山和天空都融进了一片瑰丽的粉紫色当中；晶莹的雪凇缀满枝头，折着霞光，像散落凡间的星子。她忽然有些遗憾以前只顾埋头修炼了，也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回去看看修真界的风景。
给动物们喂完一圈食后，天已经黑透了，吴桂婶还没有回来。凌清霄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在意。毕竟她已经用回春丹了却两人的因果了，吴桂婶的事与她并无太大的干系……
夜晚的长白山危机四伏，厚厚的雪层盖住了深不见底的雪坑和陡坡，还有极寒之下饿红眼的野生动物，它们才是这片山林的统治者。
凌清霄在雪地上掠过，如一只轻巧优雅的鹤，不留一丝痕迹。夹着冰霜的风拂开她脸上的发丝，雪白的衣角几乎融进这片雪原。她站在一棵高大的美人松顶，盯着树下对峙的两人，脸色冰冷。
那个长相与吴桂婶有六分相似的男人，愤怒地抓着脸色惨白的吴桂婶：“妈，您一定要回来干什么！”
“这些年您又是花钱又是花精力的去照顾那些猫狗，养老钱都搭上去了，还因为它们不跟我们住，一个人在这不方便的鬼地方到底图什么？您知不知道那些老邻居背地里说什么？说您是个神经病！”
他抹了把脸，表情冷漠：“小文小静两兄妹都五六岁了，您帮我照顾过一天吗？我也没说过什么吧？这次我媳妇出差，就要您在市里帮忙照顾两兄妹几天，您不肯，愣是要回来照顾你的猫狗还有什么保家仙？”
说到这里，男人语气越发强硬：“我也懒得管您说的是不是真的了。妈，我最后问您，是选那些畜生，还是我这个儿子？”
吴桂婶张了张嘴，无力地瘫坐在冰冷坚硬的冻土层上：“儿子……妈真的只是回来收拾东西，拜托狐仙照顾一下它们……”
“那等我媳妇回来，您还是要搬回村？”男人打断吴桂婶的话，看到她哑口无言的样子，脸色沉了下去。
他失望松开手：“妈，我不想让我孩子被嘲笑有个神经病奶奶，就这样吧，岳母明天会回来帮我们带孩子，以后您的赡养费我会按时打到卡里。”
他转过身，没有再回头：“希望那些畜生能给你养老送终。”“儿子……儿子！妈跟你回去……妈回去……”慌乱到站不起来的吴桂婶往前爬了两步，看着雪地里远去的汽车大哭出声：“儿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