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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途中 ...

  •   落星渊位于南境与西荒交界处的坠星山脉深处。

      从清云门出发,御剑需三日,但此次联合行动人数众多,修为参差不齐,各派商议后决定统一乘坐飞行法器“云舟”前往——那是天音阁的镇阁之宝之一,状如一片巨大的白玉莲叶,可载百人,日行千里。

      辰时三刻,云舟升空。

      舟身长达三十丈,甲板宽阔,中央立着三层舱楼。各派弟子按门派分住不同区域,清云门被安排在舟尾的东侧厢房,每人一间,虽不大,但胜在清净。

      江鹤影推开属于自己的那间房门。

      厢房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靠窗处还有个小小的梳妆台。窗子开着,能看见外面飞速后退的云海,以及下方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

      她正要进屋,身后的“阿辞”却先一步侧身挤了进去。

      动作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江鹤影挑眉,看着他。

      阿辞——或者说,白夜辞——没有解释,只是垂着头,迅速开始工作。

      他先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从储物戒中取出自己带来的云锦被褥,将船上提供的粗布被褥整个换掉。动作利落,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换好被褥,他又检查枕头。手指按了按,不满意,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素白的、填充了某种灵草籽的软枕,换上去。

      然后是床帐。

      船上提供的是普通的青布帐子,他拆下来,换上月白色的软烟罗纱帐——那是江鹤影在血影宗寝殿里用惯的料子,轻薄透气,又能隔绝蚊虫。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开始收拾其他地方。

      桌子、椅子、梳妆台,都用干净的布巾仔仔细细擦拭三遍——不是随便擦擦,而是连雕花缝隙里的灰尘都用灵力凝聚成细丝挑出来。窗台、窗框、窗纸,检查有无破损,顺手加固了隔音和防风的简易符阵。

      最后是地板。

      他跪下来,用另一块干净的布巾,一寸一寸擦拭木质地板。从墙角到中央,从床下到门口,不放过任何角落。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佝偻的背上,将他平凡的面容映得模糊不清,只有那双低垂的眼睛里,偶尔闪过一丝专注到近乎虔诚的光。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但那种细致、那种周全、那种将她的舒适放在第一位的姿态,让江鹤影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心头某个地方微微发软。

      她想起雾谷时期,他还是“夜白”时,也是这样笨拙而认真地照顾她。那时她以为他是凡人书生,还觉得他太过小心翼翼,现在想来……或许从那时起,他对她的态度就从未变过。

      卑微的,虔诚的,将她的每一分舒适都看得比天重。

      “……够了。”江鹤影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些,“只是暂住几日,不必如此。”

      白夜辞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她。

      因为伪装,他的眼睛看起来是普通的深褐色,但江鹤影能透过幻术看见那双墨黑瞳仁深处的神情——是那种“仙子嫌弃我做得不够好么”的小心翼翼。

      “这样……仙子会舒服些。”他用神识传音,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依旧是沙哑的、带着卑微讨好的语气,“船上的被褥粗糙,枕头太硬,帐子不透气……仙子睡不惯的。”

      江鹤影沉默片刻,走进房间,在刚擦干净的椅子上坐下。

      “你也坐。”

      白夜辞摇摇头,走到她身后站定——那是随从该站的位置。

      江鹤影没有勉强他。

      她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云海,忽然问:“你带了几个储物戒?”

      白夜辞迟疑了一下,传音道:“……五个。一个装被褥寝具,一个装衣物配饰,一个装茶具食材,一个装日常杂物,还有一个……装应急的丹药符箓和……武器。”

      江鹤影:“……”

      她突然有点好奇,如果她答应让他跟来的时候再晚一点,他是不是会把整个寝殿都搬过来。

      “食材?”她捕捉到关键词,“船上不是有膳堂?”

      “膳堂的饭菜粗糙。”白夜辞回答得很快,声音里带着理所当然,“仙子的胃娇贵,吃不得那些。我带了新鲜的灵米、山泉、还有血影宗后山养的雪羽鸡、冰湖里的银鳞鱼,还有仙子喜欢的云雾茶和梅花糕的原料,可以现做。”

      江鹤影一时无言。

      她想起之前在北境,他也是这样——明明伪装成普通随从,却能在荒郊野岭给她变出热气腾腾的、合她口味的饭菜。那时她还疑惑过,现在才明白,这人根本就是随身带着个小厨房。

      “随你。”她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

      白夜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因为幻术看不真切,但江鹤影能感觉到他心情好了起来。

      他又开始忙碌。

      从储物戒中取出茶具:一套素白瓷的杯盏,壶身雕着极淡的云纹,正是江鹤影在血影宗常用的那套。又从另一个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红泥火炉,几块无烟的银丝炭,一只装满清泉的玉壶。

      跪坐在她脚边,开始煮茶。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某种禅意般的专注。烧水、温杯、取茶、注水、出汤……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些平凡的伪装也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茶香渐渐弥漫开来。

      是江鹤影喜欢的云雾茶,带着高山晨露的清新气息。

      白夜辞双手捧起一盏茶,递到她面前。

      江鹤影接过,指尖碰到他手指——因为长期握剑和修炼《血河真经》,他的指尖总是微凉的,但此刻捧着热茶,传递过来的温度却恰到好处。

      她抿了一口。

      茶水温润,茶香清冽,正是她习惯的味道。

      “好茶。”她说。

      白夜辞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继续煮第二泡。

      但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那是他开心时的小动作。

      江鹤影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也微微向上牵了牵。

      午时·云舟甲板

      各派弟子大多聚集在甲板上,三三两两地交谈、观景,或者切磋技艺。江鹤影本不想出去,但清云门领队的长老传音让她“代表门派与其他派弟子交流交流,维系关系”,她只好走出厢房。

      白夜辞——阿辞——自然跟着。

      他依旧垂着头,落后她半步,双手拢在袖中,像个真正的、毫无存在感的哑巴随从。但江鹤影能感觉到,他的神识始终笼罩在她周围三丈范围,警戒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甲板上很热闹。

      青云观的道士在论道,天音阁的女修在抚琴,凌霄宗的剑客在比试剑招,碧波潭的弟子则在……围观他们的小师妹撒娇。

      “爹!我要看云海嘛!站这里看不清楚!”

      苏璇玑今日换了身浅粉色的衣裙,头发梳成精致的双环髻,髻上簪着珍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她正拽着苏忘忧的袖子,指着船舷外侧——那里没有护栏,只有一层透明的防风结界,站在边缘确实能更清楚地看见下方翻涌的云海。

      “璇玑,危险。”苏忘忧无奈,“掉下去怎么办?”

      “不会的!我都金丹期了,会御剑!”苏璇玑嘟着嘴,“再说不是有结界嘛……爹你就让我过去看看嘛,就一下……”

      她撒娇的模样娇憨可爱,配上那张明艳的小脸,周围不少年轻弟子都偷偷看她,眼里带着欣赏或倾慕。

      但苏璇玑完全没注意。

      她的目光,从江鹤影走出舱门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黏在了她身上。

      今日的江鹤影依旧是一身月白剑袍,但或许是舟上风大,她没有束高马尾,而是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将长发半挽在脑后,余下的发丝披在肩头,在风中轻轻拂动。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性的清冷。

      苏璇玑看得脸又红了。

      她松开父亲的袖子,整理了一下衣裙,又摸了摸发髻,确认没有乱,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江鹤影走去。

      脚步故作从容,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紧张。

      “江、江师姐。”她在江鹤影面前三步远站定,声音比平时软了好几分,“那个……午安。”

      江鹤影正在听一位青云观弟子讲解落星渊的地脉推测,闻言转过头,看向苏璇玑。

      “苏师妹。”她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一句简单的称呼。

      苏璇玑却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江师姐……叫她“苏师妹”……

      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山涧里流动的泉水,却让她耳尖发烫。

      “江师姐在看云海么?”她没话找话,手指又不自觉地绞住了袖口,“那个……我爹说站在船舷边看得更清楚,但是他不让我过去……江师姐要去看么?我们可以一起……”

      话没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一起……去看云海?

      这、这算什么邀请啊!

      苏璇玑的脸“轰”地全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鹤影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有些有趣。

      这小姑娘,明明娇纵得很,怎么一到她面前就变成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可以。”她点点头,转身走向船舷。

      苏璇玑愣住了。

      直到江鹤影走出两步,回过头看她:“不来?”

      “来!来!”苏璇玑连忙跟上,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雀鸟。

      两人走到船舷边。

      透明的防风结界像一层流动的水膜,能清晰看见外面翻涌的云海——纯白的、蓬松的云层像无边无际的棉花海,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晕。更远处,群山在云层下露出黛青色的峰顶,像大海中的岛屿。

      “好美……”苏璇玑喃喃道,眼睛亮晶晶的。

      江鹤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苏璇玑的粉色衣裙在风中翻飞,像一朵绽放在云端的桃花。她偷偷侧过脸,看向江鹤影——

      江师姐站得很直,侧脸线条在云海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微微眯着眼,紫眸深处倒映着流动的云,像藏着整片星空。

      真的好帅。

      苏璇玑心里的小鹿又开始乱撞。

      她忽然想起昨夜偷看的话本——里面那个白衣剑客,是不是就是这样?清冷,强大,站在那里就自成风景,让所有看见她的人都移不开眼。

      “江师姐。”她鼓起勇气,又唤了一声。

      “嗯?”

      “那个……江师姐的剑法,是不是很厉害?”苏璇玑问,声音里带着崇拜,“我听爹说,你是清云门剑宗首席,是南境最年轻的元婴剑修……”

      “尚可。”江鹤影的回答很简短。

      “那……那江师姐可以教我练剑么?”苏璇玑脱口而出,说完又后悔了——太唐突了!她们才认识不到一天!

      江鹤影转过头,看向她。

      苏璇玑紧张得手心冒汗,等着被拒绝。

      但江鹤影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碧波潭主修水系功法,与剑道不同。”

      “……也是。”苏璇玑失落地低下头。

      “不过,”江鹤影又说,“你若真想学,可以看看基础的剑诀。清云门的《基础剑诀十三式》是公开的,各派弟子都可修习。”

      苏璇玑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真的?那……那江师姐可以演示一遍给我看么?就一遍!”

      她抬起头,杏眼里盛满了期待,像只等着投喂的小动物。

      江鹤影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头某个地方又软了一下。

      这小姑娘,虽然娇纵,但眼神干净,心思单纯,让人讨厌不起来。

      “……好。”

      她说着,后退半步,手按在雪魄剑的剑柄上。

      但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跟在她们身后的阿辞,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很细微的一步,但恰好挡在了江鹤影和苏璇玑之间。

      他依旧垂着头,双手拢在袖中,像个毫无存在感的背景。但江鹤影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有一瞬间的波动——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是醋意。

      虽然被幻术和伪装层层掩盖,但江鹤影太熟悉他了,熟悉到他每一个细微的情绪波动,她都能精准捕捉。

      她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

      阿辞——白夜辞——没有抬头,但他拢在袖中的手,无声地握紧了。

      江鹤影心中叹了口气。

      她收回按剑的手,对苏璇玑说:“此处风大,不便演示。等到了秘境营地再说。”

      “……哦。”苏璇玑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说好了!到了营地,江师姐要演示给我看!”

      “嗯。”

      苏璇玑开心地笑了,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又偷看了江鹤影几眼,才依依不舍地回到父亲身边。

      江鹤影转身,走回舱房。

      白夜辞跟在她身后,依旧垂着头,像个忠实的影子。

      但江鹤影知道,他此刻的心情,绝对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傍晚·厢房内

      晚霞透过窗子,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江鹤影盘膝坐在床上调息,白夜辞则跪坐在床边的小几旁,准备晚膳。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食材:晶莹剔透的灵米,切成薄片的银鳞鱼,几样翠绿的灵蔬,还有一小罐熬了一整天的雪羽鸡汤。又取出一个小巧的灶台——不是凡间的灶,而是用火系灵石驱动的法器,可以精确控制火候。

      开始做饭。

      淘米,煮饭,蒸鱼,炒菜,热汤……他做得很专注,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房间里很快弥漫开饭菜的香气,不是膳堂那种大锅饭的味道,而是精致的、带着家的温暖的香气。

      江鹤影睁开眼,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霞光落在他身上,将那身灰布衣也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他跪坐的姿势很端正,脊背挺直,但肩膀微微放松——那是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有的状态。

      她忽然想起雾谷时期,他也是这样给她做饭。

      那时她以为他是个凡人书生,还奇怪他为何厨艺如此精湛,现在想来……或许他早就开始为她学这些了。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一点一点,笨拙地学习如何照顾她,如何让她舒服,如何……留住她。

      这个认知让江鹤影心头微微一颤。

      “夜辞。”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

      白夜辞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她。

      因为伪装,他的脸看起来很平凡,但那双眼睛——透过幻术,江鹤影看见那双墨黑的瞳仁深处,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温柔的关切。

      “仙子?”他用神识传音,声音轻轻的,“怎么了?是饿了么?饭马上就好……”

      “不是。”江鹤影摇摇头,从床上下来,走到小几旁坐下,“我只是想说……你不必如此。”

      白夜辞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不必……什么?”

      “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不必把我照顾得如此细致。”江鹤影看着他,“我只是去探查秘境,不是去受罪。船上的饭菜,我能吃;船上的被褥,我能睡。你不必……如此辛苦。”

      她说得很认真。

      但白夜辞听完,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辛苦。”他传音,声音里带着某种执拗的温柔,“为仙子做这些……我很开心。而且……”

      他顿了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仙子值得最好的。”

      声音很轻,却重得砸在江鹤影心上。

      她看着他低垂的侧脸,看着他摩挲袖口的小动作,看着他周身那种近乎虔诚的、卑微的温柔,忽然就说不出来话了。

      许久,她只说了三个字:

      “……吃饭吧。”

      “嗯!”

      白夜辞立刻应声,将做好的饭菜一一摆到她面前。

      灵米饭粒粒晶莹,银鳞鱼片雪白鲜嫩,灵蔬翠绿欲滴,鸡汤澄澈金黄。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连摆盘都用了心——鱼片摆成莲花的形状,灵蔬拼成竹叶的图案。

      江鹤影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

      入口即化,鲜甜无比,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她又喝了一口汤。

      温润醇厚,带着雪羽鸡特有的清香,还有几味温补灵草的味道,显然是特意为她调配的。

      “好吃么?”白夜辞小心翼翼地问,眼睛盯着她,像在等待审判。

      江鹤影点了点头:“很好吃。”

      白夜辞的嘴角立刻向上弯了起来——虽然因为幻术看不真切,但江鹤影能感觉到他的开心。

      他又给她盛了一碗汤,然后继续跪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吃。

      自己不吃饭,只是看着。

      “你不吃?”江鹤影问。

      “我等仙子吃完再吃。”白夜辞传音,“我……不饿。”

      江鹤影知道他在撒谎——化神期修士虽然可以辟谷,但他为了维持伪装,一直将修为压制在炼气期,还是会饿的。

      但她没有戳穿。

      只是夹了几片鱼,一些灵蔬,放到另一个空碗里,推到他面前。

      “一起吃。”

      白夜辞愣住了。

      他盯着那碗饭菜,又抬头看看江鹤影,墨黑的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晃动——是惊喜,是感动,是某种受宠若惊的惶恐。

      “仙、仙子……”

      “吃。”江鹤影只说了一个字,继续低头吃饭。

      白夜辞盯着那碗饭菜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小口小口地吃。

      每一口都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

      吃着吃着,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了。

      但他低着头,没让江鹤影看见。

      窗外,晚霞渐收,暮色四合。

      房间里,两人对坐而食,安静得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

      江鹤影偶尔抬眼,看向对面那个低着头、小口吃饭的人。

      心中那片冰雪覆盖的荒原,似乎又有某个角落,悄悄融化了一小块。

      温暖而柔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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