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小文》枯砚生潮

14、冰原深处

　　离开那片染血的冰原后，江鹤影与白夜辞一路向北。
　　秘境内的天光始终维持着一种幽蓝的色调，分不清是晨是暮。细密的冰晶从天空飘落，无声地覆盖着冰川与雪原。这里的寒气比外界更加刺骨，即便有纯白狐裘护体，江鹤影仍能感受到丝丝寒意渗入骨髓。
　　白夜辞走在她身前半步，暗红灵力在周身流转，将涌向两人的寒气悄无声息地化去大半。他始终保持着警惕，饮血剑虽已收回体内，但那股属于血河君的冰冷气息却若有若无地散开，令沿途可能潜伏的妖兽或邪物不敢靠近。
　　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诡异的冰林。
　　林中树木俱由寒冰凝结而成，枝丫交错，在幽蓝天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冰树之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雾气流动时，树影也随之变幻，虚实难辨。
　　“幻冰林。”白夜辞停下脚步，声音微沉，“穿过这里，便是九幽寒煞源头所在的‘绝地’。”
　　江鹤影凝目望去。冰林深处雾气更浓，隐约可见无数冰晶在雾中悬浮、旋转，折射出迷离的光影。她以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甫一进入林中，便被某种力量扭曲、分散，难以探清虚实。
　　“林中布有天然幻阵，”白夜辞解释道，“神识受限，只能凭目力与直觉穿行。而且……”
　　他顿了顿，指向林中几处不起眼的阴影：“那里，那里，还有那片冰柱后，都有埋伏的气息。至少五人，修为在金丹中期以上。”
　　江鹤影眼神微冷：“赫连月的人？”
　　“不止。”白夜辞摇头，“气息驳杂，有寒冰谷的冰寒，玄阴教的阴冷，还有……葬星会特有的那种空洞感。”
　　葬星会的人竟已在此设伏。
　　看来赫连锋与他们的合作，比想象中更加深入。这些埋伏者守在此处，显然是为了拦截前往“绝地”的修士，为葬星会夺取冰魄玄晶扫清障碍。
　　“绕路？”江鹤影问。
　　白夜辞沉默片刻，道：“幻冰林是通往‘绝地’的唯一路径。若要绕行，需多走三日，且要横穿一片‘暴雪域’，那里的危险不比林中少。”
　　三日。
　　太久了。以葬星会的手段，三日足以取走玄晶。
　　江鹤影握紧雪魄剑：“那就闯过去。”
　　白夜辞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未劝阻，只轻声道：“我开路，仙子跟紧。”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靛青的侍从服饰无风自动，墨黑长发在寒风中扬起，那张苍白的脸上再无半分温顺谦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漠然。额心那道细不可见的竖痕微微泛红，虽未完全睁开，却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血河君的姿态。
　　江鹤影见过这副模样——在阴骨老鬼来袭那夜，在矿洞击杀冰魄婆婆时。每一次他显露真容，都意味着杀戮将起。
　　白夜辞迈步走入冰林。
　　江鹤影紧随其后。
　　林中雾气比外面看起来更浓，能见度不足十丈。冰晶悬浮在雾气中，折射出千百道扭曲的光影，令人目眩神迷。脚下的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变幻的树影与光影，虚实交错，难以分辨方向。
　　两人行了不过百步，前方雾气忽然剧烈翻涌！
　　五道身影从雾中掠出，呈合围之势扑来！其中三人穿着寒冰谷服饰，两人则是一身诡异的灰袍——那是葬星会特有的装束。
　　“果然来了。”为首的是个寒冰谷中年修士，金丹巅峰修为，手中握着一柄冰蓝长刀，“江鹤影，还有你那个神秘的随从……今日便留在此处罢！”
　　他话音未落，五人已同时出手！
　　冰刃、毒镖、阴风、还有两道诡异的灰色光束——那是葬星会特有的“蚀魂光”，专伤魂魄。
　　白夜辞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朝着五人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握。
　　空间骤然扭曲！
　　那五人身形同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缚，脸上浮现出惊恐之色。紧接着，他们周身的灵力开始疯狂外泄，如决堤之水般涌向白夜辞掌心！
　　“噬灵术！”一个葬星会修士嘶声尖叫，“你是血——”
　　声音戛然而止。
　　五人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眼窝深陷，最终化作五具枯槁的干尸，软软倒地。他们毕生修为与精血，已在瞬息之间被白夜辞吞噬殆尽。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白夜辞收回手，掌心处一缕暗红血光缓缓没入体内。他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些，额心竖痕的红光却更加明显——动用血河真经中的禁术，对他自身也是损耗。
　　“走。”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发哑。
　　江鹤影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心头涌起一股复杂情绪。她知道这种吞噬他人修为的邪术必有反噬，可白夜辞为了尽快清路，毫不犹豫地用了。
　　两人继续深入。
　　越往林中走，雾气越浓，幻阵也越强。冰树开始移动，枝丫如活物般伸展，试图缠住两人；地面冰面映出的倒影扭曲变形，时而化作狰狞鬼脸，时而化作诱惑幻象；耳边不时传来凄厉的哭喊或娇媚的呼唤，试图动摇心神。
　　江鹤影谨守剑心，雪魄剑悬在身侧，冰蓝剑气流转，将靠近的冰枝与幻象一一斩碎。白夜辞则始终走在她身前，以自身气息开辟道路，那些幻阵在他面前如同虚设——血河真经修炼到第九重，神魂早已凝练如铁，寻常幻术根本无法影响。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雾气忽然散开一片。
　　林中现出一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冰雕。那冰雕约莫丈许高，雕刻的是一位宫装女子，容颜绝美，眉目间却带着化不开的哀愁。她双手交叠在胸前，捧着一枚晶莹的冰晶，冰晶中似有流光转动。
　　“这是……”江鹤影脚步微顿。
　　白夜辞眼神一凝：“冰魄仙子的遗像。她是万年前坐化于此的冰系大能，这座幻冰林便是她生前布下的护山大阵。那枚冰晶中封存着她的一缕残念，若有人触动，便会引发大阵全力反击。”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若能通过她的考验，或许能得到一些机缘。”
　　江鹤影看向冰雕。那宫装女子的眼睛似乎也在看着她，目光悲悯又带着某种期待。她能感觉到，冰晶中那缕残念散发着纯净的冰系灵力，与她的《冰河剑诀》隐隐呼应。
　　“你想试试？”白夜辞轻声问。
　　江鹤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她走到冰雕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向那枚冰晶。
　　就在触碰的瞬间，冰晶骤然亮起璀璨的蓝光！光芒将江鹤影笼罩，四周景物飞速变幻——冰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的冰雪宫殿。宫殿中，那位宫装女子端坐于冰玉王座之上，正静静看着她。
　　“后来者，”女子的声音空灵缥缈，直接在江鹤影识海中响起，“你修的是冰系剑道？”
　　“是。”江鹤影在心中回应。
　　“剑心可坚？”
　　“坚如玄冰。”
　　“道心可净？”
　　“净若雪原。”
　　女子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指。一道冰蓝光束射入江鹤影眉心！
　　江鹤影浑身一颤，海量信息涌入脑海——那不是功法，不是剑招，而是一种对“冰”之本质的感悟。从初生雪花的脆弱，到万年冰川的厚重，再到九幽寒煞的酷烈……冰的千百种形态，千百种意境，如画卷般在她心中展开。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冰河剑诀》自行运转起来，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第八重的瓶颈开始松动。
　　不知过了多久，江鹤影缓缓睁开眼。
　　她依旧站在冰雕前，指尖还触碰着冰晶。但那冰晶中的流光已黯淡下去，宫装女子的雕像也仿佛失去了灵性，变得普通。
　　“仙子？”白夜辞的声音传来，带着担忧。
　　江鹤影收回手，转头看他。她眼中冰蓝光芒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比刚才更加凝练、更加冰冷——那是《冰河剑诀》突破至第八重巅峰的征兆。
　　“我无事。”她轻声道，“得了些机缘。”
　　白夜辞仔细打量她，确认她真的无碍，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就在这时，冰雕忽然“咔嚓”一声，表面裂开无数细纹。紧接着，整座雕像崩碎，化作漫天冰晶簌簌落下。而在雕像原本的位置，露出一条向下的冰阶，阶下深不见底，有刺骨的寒气从中涌出。
　　“这是……”江鹤影眼神一凝。
　　“通往‘绝地’的秘径。”白夜辞沉声道，“冰魄仙子坐化前留下的后路，比从地面走要快得多，也隐蔽得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踏上冰阶。
　　冰阶蜿蜒向下，深不见底。
　　越往下走，寒气越重。起初只是刺骨，到后来，那寒气仿佛有了生命般，主动往人身体里钻，试图冻结经脉、凝固血液。寻常金丹修士至此，只怕撑不过百步便要化作冰雕。
　　江鹤影运转《冰河剑诀》，冰蓝灵力在周身流转，将侵袭的寒气一一化解、吸收。她能感觉到，这些精纯的寒煞之气对她修炼大有裨益，每吸收一分，修为便精进一分。
　　白夜辞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血河真经属火属煞，与九幽寒煞属性相克。此刻寒气无孔不入地侵袭着他，他虽以元婴期修为强行压制，可脸色已苍白如纸，唇色发青，呼出的气息都凝结成冰晶。
　　“夜辞。”江鹤影停下脚步，看向他。
　　白夜辞摇头：“无妨，还能撑。”
　　他说着，继续向下走去，脊背挺得笔直，可江鹤影分明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
　　又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冰阶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地下冰窟。
　　冰窟高达百丈，四壁皆由万年玄冰构成，晶莹剔透，折射着幽蓝的光晕。冰窟中央，有一口深潭，潭水呈深蓝色，水面不断翻涌着寒气——那便是九幽寒煞的源头。
　　而在寒潭边缘，此刻正站着两拨人。
　　一拨是赫连锋、赫连月，以及城主府的几位长老；另一拨则是那两个葬星会星使——金辰与鬼木。双方似乎刚刚结束交谈，气氛微妙。
　　江鹤影与白夜辞出现在冰阶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赫连月眼中先是一愣，随即涌上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得意：“江鹤影！你竟真敢追到这里来！”她娇笑着，目光在白夜辞身上流连片刻，带着施舍般的傲慢，“夜白，现在跪下求我，或许我还能留你一命，让你做我城主府的狗。”
　　白夜辞没有看她。他垂着眼，依旧保持着侍从的姿态，可周身气息却不再刻意收敛。寒潭涌出的九幽寒煞在他身周三尺处便自动绕开，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赫连锋眉头微皱，目光在白夜辞身上停留片刻。他能感觉到这个“随从”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
　　金辰星使却忽然笑了，笑声温润中带着一丝玩味：“有趣。赫连城主，看来你女儿的眼光不错——这位‘随从’，可比表面上看起来有意思得多。”
　　他话音未落，寒潭水面忽然剧烈翻涌！
　　潭水中央形成一个漩涡，漩涡深处，一座古老的祭坛轮廓逐渐清晰。祭坛通体由冰蓝玉石构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逐一亮起，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冰蓝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缓缓浮现。
　　那晶体通体冰蓝剔透，内部似有星河流转，无数细小的冰晶在其中生灭演化。它出现的瞬间，整个冰窟的温度骤降，四壁玄冰表面凝结出更厚的霜花，连呼出的气息都在空中冻结成冰晶。
　　冰魄玄晶。
　　真正的天地至宝。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赫连月眼中闪过贪婪，尖声道：“爹！快取玄晶！”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几方人马同时动了！
　　赫连锋与城主府长老扑向寒潭！金辰星使身形化作一道金光，鬼木星使则化作灰影，两人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
　　但他们的动作，却在中途硬生生顿住。
　　因为一道身影比他们所有人都快。
　　白夜辞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寒潭上空，凌空而立。他依旧穿着那身靛青侍从服饰，可周身气质已天翻地覆。墨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发丝从发根开始寸寸褪去伪装，露出底下银白如雪的真容——那不是老人的灰白，而是一种剔透的、冰冷的银白，在冰蓝光柱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额心那道细不可见的竖痕完全睁开。
　　一只猩红的、非人的竖瞳，正冰冷地俯视着下方所有人。
　　“你……你……”赫连月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她瞪大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娇蛮的面容此刻只剩下惊恐与难以置信，“你的头发……你的眼睛……”
　　白夜辞没有理会她。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指尖之下，寒潭水面忽然沸腾！不是被加热，而是潭水中的某种物质被强行抽取——那是无数年来沉入潭底的尸骸精血，此刻化作千百道细如发丝的血线，从潭水中抽出，在他指尖汇聚、凝结。
　　血线如活物般扭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仿佛无数毒蛇在吐信。
　　“血……血河真经……”金辰星使脸色骤变，失声惊呼，“你是血影宗的白夜辞！”
　　白夜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指尖轻弹。
　　千百道血线如暴雨般射向下方众人！
　　那些血线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度，无视护体灵力，无视防御法器，精准地刺入每一名城主府长老、每一名葬星会修士的身体！
　　“呃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被血线刺中的修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迅速失去光泽，眼窝深陷，仿佛全身精血都被抽干。他们拼命挣扎，可血线如同跗骨之蛆，越缠越紧，最终将人拖入寒潭，化作潭底新的尸骸。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等赫连锋与金辰星使反应过来时，他们带来的人手已全军覆没——除了他们自己，以及被赫连锋护在身后的赫连月。
　　“血河君……”赫连锋脸色铁青，手中黑色战斧燃起熊熊烈焰，“你竟敢来北境！”
　　白夜辞依旧凌空而立，银发在寒潭涌起的气流中飘散，额心血瞳缓缓转动，锁定了赫连锋。
　　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抬手。
　　这一次，更多的血线从寒潭中抽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血网，朝赫连锋三人笼罩而下！
　　赫连锋暴喝一声，战斧斩出！炽热的斧光与血网相撞，竟硬生生将血网撕开一道缺口！元婴中期的修为，加上这柄专门克制阴邪之气的“焚天斧”，让他暂时挡住了这一击。
　　金辰星使也同时出手。他双手结印，无数金色符文从虚空中浮现，化作一道道锁链，缠向白夜辞。那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封印术——葬星会专门针对高阶修士的手段。
　　白夜辞眼神微冷。
　　他左手依旧操控血线压制赫连锋，右手则并指成剑，凌空一划。
　　一道暗红剑光斩出。
　　剑光看似普通，可触及金色锁链的瞬间，那些锁链竟如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金辰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脸色发白——他的神魂封印术，竟被对方一剑斩破！
　　“怎么可能……”金辰眼中闪过惊骇，“你不过元婴中期，怎会……”
　　话音未落，寒潭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潭水炸开，一条通体冰蓝的巨蟒冲天而起！它身长超过三十丈，头生独角，眼如灯笼，浑身覆盖着晶莹的鳞片——正是守护此地的上古异兽，冰魄玄蟒！
　　巨蟒出现的瞬间，张口便朝距离最近的鬼木星使咬去！
　　鬼木厉啸一声，手中乌木拐杖化作漫天毒藤迎击。可那些毒藤甫一接触蟒身，便被寒气冻结、碎裂！巨蟒一尾扫来，鬼木虽险险避开，却被余波震得口喷鲜血！
　　“联手！”赫连锋暴喝，“先杀此蟒，再夺玄晶！”
　　金辰会意，两人同时调转矛头，攻向冰魄玄蟒。巨蟒虽强，可面对两位元婴中期修士的围攻，一时也被压制。
　　趁此机会，白夜辞身形一闪，已至冰魄玄晶之前。
　　他伸手抓向玄晶。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一道冰蓝光束从玄晶中射出，直刺他眉心！那是冰魄仙子留下的最后一道防护禁制，专攻神魂！
　　白夜辞额心血瞳骤然亮起！
　　血色光芒与冰蓝光束在空中相撞，无声无息，却引得整个冰窟剧烈震动！四壁玄冰出现无数裂缝，冰屑如雨般坠落。
　　僵持只持续了一息。
　　血色光芒以压倒性的优势碾碎了冰蓝光束，白夜辞的手稳稳握住了冰魄玄晶。
　　玄晶入手，刺骨的寒意与浩瀚的灵力瞬间涌入体内。白夜辞闷哼一声，面色更白，可他握剑的手纹丝不动，硬生生将那股力量压制下去。
　　“玄晶是我的！”赫连月忽然尖叫，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玉符，狠狠捏碎！
　　玉符破碎的瞬间，冰窟顶部裂开一道缝隙，无数血色符文倾泻而下，融入寒潭！潭水瞬间化作血水，冰魄玄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开始剧烈膨胀——赫连月竟以血祭之法，强行激发了玄蟒的凶性！
　　暴走的玄蟒不再区分敌我，张口喷出漫天冰息，将整个冰窟都笼罩在致命的寒气中！
　　“月儿！你疯了！”赫连锋惊怒交加。
　　金辰与鬼木也脸色大变，想要抽身退走，可暴走的玄蟒已死死缠住了他们。
　　冰窟开始崩塌。
　　白夜辞握着玄晶，转身看向江鹤影。
　　四目相对。
　　他眼中的血色尚未褪去，银发在漫天坠落的冰晶中飞扬，身后是崩塌的冰窟、暴走的巨蟒、绝望的敌人。可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却只剩下一种近乎破碎的温柔。
　　“仙子，”他轻声说，声音穿过冰窟崩塌的巨响，清晰传入她耳中，“我们走。”
　　话音落下，他身形已至江鹤影身侧，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手凌空一划——
　　血光撕裂空间，现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那是血河真经第九重才能施展的“血遁之术”，可短暂破开空间，横渡百里。
　　两人身影没入裂缝。
　　在裂缝闭合前的最后一瞬，江鹤影回头看了一眼——
　　冰窟彻底崩塌，赫连锋、金辰、鬼木、赫连月，连同那条暴走的冰魄玄蟒，全部被埋葬在万年玄冰之下。
　　只有那枚冰魄玄晶，此刻正静静躺在白夜辞掌心，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裂缝闭合。
　　冰窟彻底消失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