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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试探 八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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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霍格莫德。暑假还没结束。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还不知道停在哪里,城堡的门还锁着,麦格教授还在苏格兰的度假小屋里晒太阳。莱拉没有回福莱庄园,秋也没有回伦敦。她们住在霍格莫德的极乐酒馆二楼,每天睡到自然醒,下楼吃迪伦做的早餐,然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霍格莫德的街道从冷清变得热闹。这是八月的最后一个星期。这周过完,她们就该回霍格沃茨了。
莱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盯上的。那天下午,她和秋从极乐出来,去蜂蜜公爵买糖。秋想吃酸味爆爆糖,蜂蜜公爵的酸味爆爆糖是整个霍格莫德最好的。她们走在巷子里,太阳很好,晒得霍格莫德的石板路发白。秋走在她左边,近得能闻到那股淡淡的皂香。
然后莱拉感觉到了。不是看到,是感觉到——那种像针尖抵在后背的、冰冷的、让人汗毛竖起的注视。她在翻倒巷感受过,在德姆斯特朗的禁林里感受过,在伏地魔那双猩红的眼睛注视下感受过。她没有回头。她放慢了脚步。
秋还在说。“上次玛丽买的那种蓝色的太酸了,她说她的舌头麻了半个小时……”她的声音没有停,但她的脚步也慢了。不是因为她也感觉到了,是因为莱拉慢了。莱拉把手伸进口袋,握住那根备用的山楂木魔杖。她自己的魔杖盘在头发里,带着踪丝,不能用。八月的霍格莫德,街上人不多。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蜂蜜公爵门口排队,两个成年巫师从三把扫帚出来,摇摇晃晃地走过巷口。
“秋。”莱拉压低声音。“等一下不管发生什么,站我身后。”秋的声音停了。她看着莱拉,那双黑眸里没有恐惧,没有疑问,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光。她点了点头,走到莱拉身后。莱拉没有回头。那几道目光从三个方向来。巷口,巷尾,巷子左侧那条岔道。三个人,不是食死徒,是来试探的。伏地魔在派人试探她的身手。不是因为他怕她,伏地魔永远不会把除了邓布利多之外的人放在眼里。她不是邓布利多。她只是一个在霍格沃茨上学的、开了几间酒馆的纯血小姐。他来试探她,不是因为她值得他重视,是因为他需要人手,是因为极乐在英国已经铺开了,是因为他的仆人卢修斯·马尔福在他面前提过这个名字。他只是想知道,这个人有没有用。
第一道咒语从巷口飞来。不是索命咒,是昏迷咒。试探,不是杀人。莱拉侧身躲过,魔杖从口袋中抽出,一道铁甲咒挡在秋身前。秋站在她身后,靠在文人居的墙上,手里还攥着那袋还没付钱的酸味爆爆糖。第二道咒语从巷尾飞来,第三道从岔道飞来。莱拉不再躲,魔杖在手中转了一个圈,一道无声的障碍咒在她身前一丈处炸开,把三道咒语都挡在了外面。
她需要反击。不是因为她想证明自己很强,是因为如果她不反击,来试探的人就会回去报告——这个人连这种程度的攻击都应付不了,不值得主人费心。她不能让伏地魔觉得她没用,也不能让伏地魔觉得她太有用。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她必须踩在线上。她没有杀他们,昏昏倒地,两道咒语同时从杖尖射出,精准地击中巷口和岔道的方向。闷响,身体倒地的声音,魔杖掉在地上的声音。第三个人转身就跑。莱拉没有追。没必要。是试探,不是暗杀。
巷子里安静了。蜂蜜公爵的橱窗还在发光,文人居的招牌还在晃,三把扫帚的烟囱还在冒烟。一切如常,只有巷口躺着一个人,岔道口躺着一个人。莱拉收起魔杖。秋从她身后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握着魔杖的那只手。“莱拉,你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
“没事。”莱拉说。
秋没有说“你没事吧”,没有说“你受伤了吗”,没有说“要不要坐下”。她伸出手,握住了莱拉的手。很暖,莱拉的手指还在抖,但秋没有松手。她们站在巷子里,秋握着她的手,周围没有声音。迪伦从极乐的方向跑来了。他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擦杯子的抹布。“小姐!我听到——”
“没事。”莱拉说。“巷口和岔道,两个人。处理一下,别让傲罗来。”迪伦看了看巷口躺着的那个人,又看了看莱拉,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回极乐,没过多久带了两个人出来,把那两个昏迷的人抬走了。
莱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已经不抖了。秋松开她的手,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掏出一颗糖。是酸味爆爆糖,蓝色的。“吃吗?”秋问。莱拉看着她,接过那颗糖放进嘴里。太酸了,酸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秋看着她的样子,笑了。
那天晚上,莱拉坐在极乐二楼的窗边,看着窗外霍格莫德的街道。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石板路上。秋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蜂蜜酒,没有喝,只是握着。
“莱拉,今天那些人,是谁派来的?”莱拉沉默了一会儿。“伏地魔。”
秋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他会再来吗?”
“会。但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他今天知道了,我有点用。他会再派人来,也许是他自己。”
秋看着她。“你怕吗?”
莱拉想了想。“不怕。”她说的是实话。不是因为她勇敢,是因为她知道伏地魔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她在他眼里只是一件工具,一件有点用的工具。工具不需要怕主人,只需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用,什么时候被扔。她不想做工具。但她需要让伏地魔觉得她是一件好工具,好用,顺手,值得留着。这样她才有时间,才能做她真正想做的事。
秋看着她,那双黑眸里有她读了很多次的那种光。安静的、笃定的、不问为什么的。秋从来不会问“你在想什么”,她只是在那里。莱拉端起蜂蜜酒喝了一口。
窗外霍格莫德的街道在夜色中安静下来。她们并肩坐着,秋靠在她肩上,头发蹭着她的下巴,痒痒的。莱拉没有动,秋也没有动。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把整条街照得温柔。今天晚上,她们还活着,没有受伤,坐在自己的酒馆里,喝着蜂蜜酒,看霍格莫德的夜景。伏地魔知道了她的名字,知道了她有点用。他在她的名单上又往前提了一行。她应该害怕,但她没有。不是因为她勇敢,是因为秋靠在她肩上,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