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至永恒的荣耀》00之死靡它00

22、投资

　　天光泛白之际，莱拉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好在她是单人居住，这间银灰色调的屋子静悄悄的，没有惊动任何人。黑湖的水光透过窗户，在墙上投下幽绿的、晃动的水影，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莱拉靠在门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钻心剜骨的余韵还在，像无数根细针在骨头缝里游走。左臂的伤口已经不再大量渗血，但每动一下，撕裂般的疼痛就会提醒她那道没躲过去的咒语。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连站直都需要扶着门框。

　　但她没有时间休息。

　　她必须撑下去。

　　莱拉睁开眼，迈步走向书架。

　　那是一个普通的橡木书架，和她刚入学时没有任何区别——三层，塞满了《魔药理论进阶》《黑魔法防御实践》《古代魔文入门》之类的课本和参考书。她伸出手，从第二层抽出一本《常见魔药材料图鉴》，书脊朝外，平平无奇。

　　然后，她把书翻到第234页，那里有一张火灰蛇蛋的插图。

　　她的指尖在插图上轻轻一点。

　　书架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咔嗒”声。紧接着，它开始向内滑动——不是平移，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推开一样，无声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

　　缝隙渐渐扩大，变成一扇足以让人通过的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个小小的、隐蔽的空间。

　　那里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一排嵌在墙里的木架。木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玻璃瓶，每一瓶都贴着标签，用她自己的笔迹写着药剂的名称和配制日期。

　　灵魂缓和剂——三瓶，最新的一瓶标注着“十一月二十日配制”。

　　活力滋补剂——五瓶，足够应付魔力透支的紧急情况。

　　白鲜香精——两瓶，浓缩版，一滴能愈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止血生肌剂——七瓶，她最常备的消耗品。

　　还有解毒剂、清醒剂、精力药剂、安神剂……以及角落里那瓶她花了大价钱从黑市弄来的、至今没舍得用的福灵剂——虽然还没完全熬好，但关键时刻也能派上用场。

　　莱拉伸手取下那瓶灵魂缓和剂，拔开瓶塞，仰头灌了下去。

　　药剂入喉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那种被无数根细针扎着的感觉渐渐消退，像是有人用冰凉的毛巾擦拭过每一根骨头。灵魂缓和剂不能完全消除钻心剜骨的余韵，但至少能让它从“无法忍受”变成“可以忍受”。

　　她紧接着又灌下去一瓶活力滋补剂。

　　温热的能量从胃部扩散开来，填补着被掏空的身体。她的手指不再发抖，眼前不再发黑，那种虚脱到随时会倒下的感觉被暂时压制住了。

　　最后，她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那道新伤比想象中深，皮肉翻卷着，血已经凝固成深褐色的血痂。莱拉咬住下唇，用白鲜香精滴在伤口上——嘶，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但伤口边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用干净的纱布紧紧缠住，打了个结。

　　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多了。

　　至少能站直了。至少能正常走动了。至少能在圣诞节早餐的餐桌上，面对德拉科的抱怨、潘西的冷眼、西奥多的审视，而不露出任何破绽。

　　莱拉靠在书架旁，看着那排瓶瓶罐罐，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些药剂花了她不少钱。灵魂缓和剂的主材料月光草，一盎司就要二十加隆；活力滋补剂需要的火龙血，每一滴都是从黑市上走私来的。但她从来不心疼这笔开销。

　　福莱家从不查她的开销。

　　这是她在那个冰冷的家族里，发现的唯一好处。父亲只关心她的成绩、她的社交、她是否能成为合格的联姻工具。母亲只关心她的仪态、她的衣着、她是否在重要场合给家族丢脸。至于她每个月账上划出去多少加隆，买了什么东西，花在什么地方——没人问，没人管。

　　她的零花钱本就比德拉科还多一倍。这些年，她从中抽出了大部分，用来做一件事。

　　投资。

　　她的第一笔投资，是在她七岁那年。

　　那年暑假，她在麻瓜世界的一份旧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一家叫“苹果”的电脑公司推出了新款产品，股价大跌。她不知道是不是她前世的电脑，但她知道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标志——那是多少人趋之若鹜的股票。

　　她找了个借口，让家养小精灵带她去了一趟伦敦。用自己攒了两年的零花钱，全数兑换成英镑，买入了那支股票。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笔资产。

　　之后的几年，她又陆续投资了亚马逊、谷歌、以及一家她隐约记得“未来会火”的社交媒体公司。她不懂麻瓜的商业运作，但她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她知道哪些公司会在未来二十年里翻几百倍、几千倍。

　　她把所有的钱，都投进了那些“未来”。

　　到今年为止，她在麻瓜世界的资产，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商业帝国。那些股份、分红、增值，加起来的总价值，如果全部换算成金加隆——

　　足够买下半个对角巷。

　　但她没有把这些钱存入古灵阁。

　　一盎司金加隆都没存过。

　　她把所有的财富都换成了另一种货币——贝赞特。法国的巫师货币，流通于布斯巴顿所在的欧洲大陆。贝赞特和金加隆的汇率浮动，很少有人会大量持有，但正因为如此，也很少有人会关注它的流向。

　　她需要的就是这个。

　　她要给古灵阁制造一场金融危机。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一个十一岁的女孩，想动摇整个巫师界的金融命脉。但莱拉反复推演过无数遍，她知道这件事可以做到——

　　只要时机得当，只要舆论造势足够，只要古灵阁的金库再次出问题。

　　而713号金库的被盗，已经让古灵阁的声誉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如果接下来，她能制造一场挤兑潮，让大量巫师同时提取存款；如果她能用手中的贝赞特，在汇率上做文章；如果她能在古灵阁急需资金注入的时候，拿着这笔钱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就能拿到古灵阁至少一半的话语权。

　　不是金库使用权，不是VIP待遇，是真正能参与决策的、能影响妖精们意志的话语权。

　　到那时候，什么福莱家族，什么联姻，什么“女子终归应以姻亲为重”——全都不是问题。

　　一个掌握着古灵阁一半话语权的人，是整个纯血圈都要巴结的对象。

　　莱拉靠在书架旁，看着那排瓶瓶罐罐，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不过，这一切都要等到今天晚上过后再说。

　　那群流浪巫师，希望不要让她失望。

　　如果他们来，她就有了第一批人手。如果他们有脑子，有潜力，有可用之处——她就能开始布局，开始真正地打造属于她自己的力量。

　　如果他们不来……

　　那也没关系。她一个人也能走下去。只是会慢一点，难一点，危险一点。

　　她从来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

　　莱拉站直身体，关上暗门。书架无声地合拢，恢复成那个普普通通的、塞满课本的模样。

　　她走进盥洗室，脱下那身沾满血迹和灰尘的黑色礼服长袍。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刷着身体的疲惫和疼痛。她的左臂还缠着纱布，她小心地避开，不让水浸湿伤口。

　　洗完澡，她站在衣柜前，开始挑选今天的衣服。

　　圣诞节。

　　她差点忘了。今天是圣诞节，霍格沃茨留校的学生会聚在公共休息室里交换礼物，然后一起去礼堂吃圣诞大餐。德拉科肯定会在，潘西肯定会在，西奥多、布雷斯、达芙妮——他们都会在。

　　她必须以最好的状态出现。

　　莱拉的目光在衣柜里扫过，最后落在一件墨绿色的蓬蓬裙上。

　　那是她今年夏天在巴黎定制的，用的是最好的妖精织银面料，裙摆蓬松轻盈，上面用银线绣着细细的雪花纹样。配上一双同色系的小羊皮靴，和一双深绿色的蕾丝手套——那手套长及手肘，蕾丝细密繁复，边缘缀着极小的珍珠。

　　她换上那身裙子，站在镜子前。

　　镜中的人让她一阵恍惚。

　　墨绿色衬得她灰蓝色的眼睛格外明亮，蓬蓬裙的裙摆蓬松轻盈，衬得腰肢纤细。金棕色的头发被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显得既端庄又俏皮。深绿色的蕾丝手套从指尖包裹到手肘，让她的每一个手势都带上了一丝复古的优雅。

　　她从镜子里看到的，不像一个刚刚在翻倒巷杀出一条血路的人，不像一个被钻心剜骨折磨过的人，不像一个浑身是伤、随时可能倒下的人。

　　像一个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中世纪公主。

　　张扬，鲜活，充满生命力。

　　莱拉对着镜子，弯了弯嘴角。

　　完美。

　　——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的绿焰跳动着，驱散了地底的寒意。圣诞树上挂满了银绿色的小彩灯和会唱歌的小精灵，树下堆着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子。几个留校的高年级学生窝在沙发里，低声交谈着。

　　莱拉走向她常坐的那张雕花扶手椅。

　　那椅子靠近壁炉，能清楚地看到休息室的入口，也能观察到整个空间里的大部分人。她坐下，裙摆蓬松地铺开，墨绿色的蕾丝手套在绿焰的光晕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等着。

　　等着德拉科·马尔福。等着西奥多·诺特。等着那个“明天见”之后，依然会出现在她面前的、属于白天的世界。

　　至于那些黑暗中的事——翻倒巷，伏地魔，流浪巫师，夜骐的尸体——都被她妥帖地压在心底那个永远不会打开的角落。

　　现在，她是福莱家的小姐。是斯莱特林一年级里最沉默、最冷静、最不可或缺的那个女孩。

　　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