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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裂痕中的微光 左浠诺要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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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浠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记忆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只剩下陈思妍担忧的脸、出租车司机疑惑的眼神,以及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当她终于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时,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几乎将她淹没。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屋里空荡荡的,静得可怕。妈妈已经不在了,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左浠诺踢掉鞋子,连外套都没脱,就直接倒在了沙发上。她把脸埋进抱枕里,试图寻找一丝熟悉的气息,却只闻到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想起以前,每次生病,妈妈都会守在床边,给她熬粥,喂她吃药,用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一遍遍抚摸她的额头。妈妈总是说:“诺诺不怕,有妈妈在。”可现在,妈妈不在了。那个唯一能给她无条件庇护的人,不在了。而那个她以为可以依靠的人……
左浠诺猛地坐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周宴然的。她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她想听他的解释,想听他说“那不是真的”,想听他说“我对你好,只是因为我爱你”。可是,她不敢。她怕听到的,是沉默。是默认。是那句她最不想听到的“对不起”。
“叮咚——”门铃声突然响起,吓了左浠诺一跳。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周宴然吗?他这么快就找来了?左浠诺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的,不是周宴然。是陈思妍。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却很坚定。左浠诺松了口气,打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不来,你打算把自己关在家里饿死吗?”陈思妍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快趁热喝了,我给你熬的。”
左浠诺看着那碗金黄色的鸡汤,眼眶一热,眼泪又掉了下来。“思妍……”
“好了好了,别哭了。”陈思妍把她按在沙发上,递给她一张纸巾,“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这样把自己关起来,也不是办法啊。”
左浠诺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却没有说话。
“浠诺,我问过我妈了。”陈思妍突然说道。左浠诺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我妈以前也在周氏集团旗下的医院工作过,她对当年的事,多少有些印象。”陈思妍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她说,阿姨的病,确实很棘手。那时候,周家老爷子病重,整个周家都乱成一团,资金链也确实出了问题。但是……”
“但是什么?”左浠诺紧张地抓住她的手。
“但是,我妈说,周家并不是见死不救。”陈思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当时,周家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专家,准备给阿姨会诊。而且,周家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医疗基金,就是为了帮助像阿姨这样的困难员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个基金,被周家的一个高层给挪用了。”陈思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我妈说,那个人叫周明远,是周家老爷子的远房侄子,仗着自己是周家人,在公司里横行霸道。他挪用了那笔钱,导致阿姨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左浠诺的脑子“嗡”的一声。周明远?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周宴然知道吗?”
“他那时候才多大?他怎么可能知道?”陈思妍叹了口气,“而且,这件事被周家压得很死。我妈说,当时知道这件事的人,要么被开除了,要么就……消失了。”
左浠诺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所以,周宴然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不知道?他对她的好,真的不是因为赎罪?那……那些流言蜚语,又是谁传出来的?是谁,要把周家的丑闻,和她妈妈的死,联系在一起?是谁,要故意挑拨她和周宴然的关系?左浠诺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身影。周明远。那个挪用医疗基金的高层。如果陈思妍说的是真的,那么,周明远就是害死她妈妈的间接凶手。而他,现在又散布谣言,想要彻底毁了她和周宴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掩盖当年的罪行吗?还是……另有目的?
“浠诺,你没事吧?”陈思妍看着她脸色苍白,担心地问道。左浠诺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妍,谢谢你。”她看着陈思妍,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们是朋友,说什么谢不谢的。”陈思妍拍了拍她的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左浠诺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我要去找周宴然。”
陈思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就对了嘛!”她站起身,拉起左浠诺,“走,我陪你去。”
左浠诺点了点头,换好衣服,跟着陈思妍走出了家门。阳光依旧明媚,但左浠诺的心里,却依旧笼罩着一层阴霾。她知道,她和周宴然之间,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这道裂痕,不是几句解释,几个拥抱,就能轻易弥补的。它需要真相,需要时间,更需要他们两个人的共同努力。而左浠诺,已经做好了准备。她要亲手,把那个藏在黑暗中的凶手,揪出来。为了妈妈。也为了她和周宴然的未来。
当她再次看到周宴然的时候,他正坐在学校的花坛边,手里还攥着那枚戒指。他的头发凌乱,眼神憔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看到左浠诺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站起身,朝她跑了过来。
“浠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不安。左浠诺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宴然跑到她面前,喘着粗气,想要伸手去拉她的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浠诺,我……”
“周宴然。”左浠诺打断了他,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周宴然愣住了:“什么事?”
“查周明远。”左浠诺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查他当年,是不是挪用了周家的医疗基金。”
周宴然的瞳孔剧烈收缩。他震惊地看着左浠诺,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你怎么会知道周明远?”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左浠诺的声音很冷,“重要的是,我要知道真相。我要知道,我妈的死,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
周宴然沉默了片刻,然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他看着左浠诺,眼神里充满了坚定,“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左浠诺看着他,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相信他。但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选择。她伸出手,从周宴然的手里,拿过了那枚戒指。戒指上还沾着一点血迹,那是周宴然的血。左浠诺看着那行“To my eternal spring”,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她的春天,还没有走远。只是,它需要经历一场暴风骤雨,才能再次绽放。
“周宴然。”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给你一次机会。但是,如果你骗我……”
“我不会骗你。”周宴然打断了她,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我永远不会骗你。左浠诺,我对你的感情,比我的命还重要。”
左浠诺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戒指,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个人身上,斑驳陆离。风,依旧在吹。但这一次,左浠诺没有再逃避。她选择,和他一起,面对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然而,风暴的来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快。
第二天,左浠诺刚走进教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同学们看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窃窃私语,而是带着一种赤裸裸的鄙夷和疏远。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发现桌子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写上了几个大字:“杀人犯的女儿”。
左浠诺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她颤抖着手,想要去擦掉那几个字,却发现油漆已经干透了,深深地渗进了木头的纹理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哟,这不是左大小姐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左浠诺回过头,看到班长赵婷正抱着手臂,一脸嘲讽地看着她。“怎么?被人说了几句,就受不了了?我劝你还是早点转学吧,免得脏了我们班的风气。”
“你什么意思?”左浠诺的声音在颤抖。
“什么意思?你心里没数吗?”赵婷冷笑一声,“你妈害死了周家老爷子,现在又来缠着周宴然,想榨干周家最后一点油水。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不就是想攀高枝吗?可惜,周家不是那么好攀的。”
“你胡说!”左浠诺气得浑身发抖,“我妈没有害死任何人!”
“没有?”赵婷从包里掏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纸,甩在左浠诺的脸上,“你自己看看!这是周家内部流出来的文件!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妈为了骗保,故意拖延治疗,导致周家老爷子错过了最佳的手术时机!这就是你妈干的好事!”
左浠诺捡起地上的纸,上面的内容让她如坠冰窟。那是一份伪造的医疗报告,上面赫然写着她妈妈的名字,以及一系列捏造的罪名。报告的落款处,还盖着一个模糊的公章,看起来像是周氏集团的。
“这……这不是真的……”左浠诺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真的?”赵婷嗤笑一声,“白纸黑字,还有公章,你跟我说不是真的?左浠诺,你别装傻了!你妈就是个骗子,而你,就是骗子的女儿!你们母女俩,都是一路货色!”
教室里响起一阵哄笑声。那些曾经和左浠诺说过话、笑过的同学,此刻都像躲避瘟疫一样,离她远远的。左浠诺站在原地,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恶毒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刺进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周宴然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左浠诺身上。看到左浠诺苍白的脸和满桌的红色油漆,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暴戾。
“谁干的?”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赵婷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镇定。“周少,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告诉你,你被左浠诺她妈骗了!你知不知道,你爷爷的死,跟她妈有关系!”
“闭嘴!”周宴然怒吼一声,大步走到赵婷面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伪造文件,撕得粉碎。“你再敢说一句左浠诺和她妈妈的坏话,我让你立刻滚出这个学校!”
赵婷被周宴然的气势吓到了,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教室里一片死寂。周宴然走到左浠诺身边,轻轻地把她揽进怀里。“对不起,浠诺。”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心疼,“我来晚了。”左浠诺靠在他的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周宴然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他拉着左浠诺的手,走出了教室。身后,是同学们惊疑不定的目光。
他们来到学校的天台上。风很大,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周宴然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轻轻地戴在左浠诺的手指上。
“浠诺,你相信我吗?”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不知道。”左浠诺摇了摇头,眼泪再次滑落,“我现在,谁都不敢相信了。”
“那就相信我。”周宴然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我发誓,我一定会把真相查出来,还你妈妈一个清白。也还我们一个公道。”
左浠诺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充满血丝却依然坚定的眼睛,心里的那道裂痕,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愈合的迹象。她知道,前路依然艰难,风暴还在继续。但至少,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好。”她轻声说道,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我信你。”
周宴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谢谢你,浠诺。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风,依旧在吹。但这一次,风里似乎多了一丝暖意。左浠诺靠在周宴然的怀里,看着远处的天空。乌云正在散去,阳光,正在努力地穿透云层。她知道,他们的春天,还没有结束。它只是,暂时被乌云遮住了。而她,会和周宴然一起,等待阳光再次洒满大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