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你好小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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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那道身影寸许未动，像是睡着了。
想了想，宋弦小心翼翼关上门，慢吞吞走到沙发前蹲下身，看着男人英俊侧颜。
即便是闭眼睡着，看不到裴权之那双摄人黑眸，他的侧脸也是冷冷淡淡，俊美无俦的五官似乎多留半分情绪也嫌累赘。
宋弦手里握着那颗硕大的蓝宝石，烫手山芋似的，不尽快交出去难安心，又凑过去喊他，“裴权之，你睡了吗？”
两人的了解程度尚浅，宋弦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午睡的生活习惯。
大约几十秒安静的空白后，裴权之喉结微滚，嗓音模糊低嗯一声。
嗯，吱声了，那就是没睡！
“你快看看，姑姑给我塞了见面礼，好大一块蓝色宝石，这个能收吗？”宋弦小心翼翼张开手心，石头差点站不住，笨重地晃两下。
这回，裴权之应得快了：“送你就收着。”
看他闭着眼一动不动的懒淡模样，宋弦有点急了，“可是太贵重了啊！你看看，真的很大很大一颗！”
沙发上的男人轻嗤了声，语气凉凉混不上心，“能多大，有你那天后脑鼓的包大么。”
“？”
他在说什么鬼话？
有那么记仇的人吗？脑袋的十分之一这茬过不去了是吗！
宋弦不满撇嘴，伸出左手用力戳弄裴权之肩侧，“起来，你起来，我们说清楚……”
手指倏然被扣住，裴权之蓦地翻身而起，拽着宋弦扯到身前，倾身在耳边问：“行。你先说清楚，老爷子给你许了什么好处，嗯？”
突如其来的强势力道桎梏手腕，宋弦险些直接撞进裴权之怀里，他反应极快用手臂撑住沙发，声音微微发虚：“啊，什么好处？裴爷爷没给我东西呀。”
离婚什么的口头支票，宋弦也没太敢当真。且不说裴老是什么意图，单说他现在根本用不着，就不能对裴权之承认有这个事……
让裴权之知道了，对自己、对裴老都不好，宋弦莫名很确定——裴权之应该不喜欢背叛。
“我和裴爷爷，在书房就是聊了聊你。喔，他还考我和你结婚，对裴家有什么好处呢。”宋弦状似自然地坦白，语气透出两分骄傲。
抬头时，对上男人沉冷黑眸，又心虚飘开视线去看卧室的布置。
裴权之定定看了他几秒，捏在宋弦手腕间的力道松缓些许，慢声重复那几个字：“什么好处。”
“当你们的哄人精呀。”
宋弦抿了抿嘴角，想起以前看见那个段子时的心情，藏下想笑的冲动。
“他不高兴我就哄着他，你不高兴我就哄着你。你看，现在你们爷孙融洽了吧？你现在还审问我甩脸色，不许对哄人精用完就丢！”
“……”
哄人精？
避重就轻满口胡言，骗人精还差不多。
裴权之唇角勾起一丝哂笑，攥着宋弦手腕迫近，黑眸低下沉沉一眼，“没说别的？”
宋弦仰头对视几秒，点点头：“……没了呀。”
手腕倏的被松开，男人略一颔首，越过他往外走。
“你等等。”
意识到他的不悦，宋弦匆匆扯住他袖角。
要在当事人面前那样夸自己，会有点儿不能直视裴权之，他垂着眼讲实话。
“我和裴爷爷说，他逼你结婚，想用联姻利益牵制你。但你不愿意商业联姻，拒绝了裴爷爷挑定的人选，于是就有了难以化解的矛盾。和我这样身份简单的人结婚，算是你俩各退一步，关系自然就缓和了。所以，我对裴氏毫无益处，对于你们爷孙……应该还是挺有用的。”
听完这样详细的陈述，裴权之挑了挑眉，回身看一眼少年微微有点红了的脸庞，低声问，“什么时候想到的？”
“什么?”宋弦没太听明白，被他低沉的磁性嗓音挠了下耳朵，有点痒，抬手摸了摸耳尖。
“这些利益得失的考虑，什么时候想的？”
裴权之以为，宋弦应该是昨晚太担心了，提前准备过的，或者是反应迅速的一次良好临场发挥。
却没想到，宋弦没怎么思考，说：“就是你刚找我协议结婚那两天呀，我可是仔细考虑之后才决定的！”
有了上一世的惨痛教训，和无比幸运的重来一次，宋弦已经不会再意气用事，更不会妄图捧着赤裸真心去达成想要的东西了。失去过年轻的命和梦想，总能教会他某些事情。
裴权之望着宋弦，眼底渐渐染上几分深色。
刚找他的那两天，也就是说，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就有了那些权衡思量了。而且，宋弦那时候只是在梁助那儿得到了部分情况。
“怎么了？”见他不说话，宋弦细白眉心轻轻皱起，拢着一丝紧张的情绪，“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裴权之勾了勾唇，语调含了点笑，“没有。老爷子大概没想到，会被你反将一军。”
看着他唇边的笑意，宋弦也有点开心，骄傲地昂了昂头，“都说我是仔细考虑过的，让你们老喜欢拿我当小孩儿！”
对于那些从小在尔虞我诈甚至你死我活走过来的上流世家子来说，宋弦这样背景简单干净的，确实有些单纯了。
裴权之有些好笑，点头应许，“嗯，大足球员，看来你今天过关了。”
“勉强通关。”宋弦谦虚一笑，脚上的扭伤还有点儿疼，他回到沙发边坐下，想起另外的小事，“对啦，我发现你的毛笔字比爷爷写的要更好看呢？”
男生靠着沙发，裤脚微微上移几寸，白皙脚踝处，那抹嫣红格外惹眼。
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比昨晚还红了点？
裴权之淡淡撇开视线，出门取了只冰回卧室，拿毛巾包裹按在宋弦伤处那块皮肤。
冰凉的触感碰上温热脚踝，刺得宋弦下意识躲了躲，皱着小脸去抢他的冰块，“你别弄，我自己来。”
“别动。”裴权之淡淡警告一声，掌心试了试毛巾冰包的温度，随即又覆上去，随口续了前话，“你喜欢毛笔字？”
宋弦感受了几秒钟，刺激感过去后，冰敷还挺舒服的，便乖乖坐了回去，“对啊，我喜欢漂亮字。上次问你要，你好小气！”
那次应该是他第一次向裴权之要东西吧，结果惨遭拒绝，被对方反手送了老同学。
听出男生语气里淡淡的抱怨情绪，裴权之顿了顿，手上的冰块拿开了点，抬眸看他一眼，“宋弦，那是别人预先讨要的。”
哦。也是，
裴权之那种性格，即便没有先来后到原则，大概也不会在工作场合做出什么偏心的私事。更何况，他也没理由去偏心……
就像裴老说的，裴权之对他要求不多，相当于对他没有期待，是一个道理。归根结底，都是他们还没到那份儿上罢了。
想到这里，宋弦垂下眼，嘴角不经意便抿紧了，不太想搭理他。
裴权之给他脚踝冰敷有一会，感觉差不多了，随手将冰块丢回玻璃小桶，漫不经心道，“来了老宅，你就没话问我么。”
问话？
听了这个，宋弦嗖地抬头，轻轻出声：“当然有问题，那……什么都可以问吗？”
刚才姑姑走的时候拉着他叮嘱了几句话，其中有一句，说裴权之父母很早就不在了，所以看上去可能有些冷，让他不用太怵。
宋弦还挺奇怪的，从来没见过裴权之的父母，也没听人提。父母不在了，是……走了吗？
裴权之扫一眼他欲言又止犹犹豫豫的表情，淡淡应了，“想问什么。”
“你的爸爸妈妈呢，”宋弦放轻了嗓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小声说，“他们是不在了吗？”
听见那四个字，男人神色愈发冷淡两分，“嗯。”
竟然真的是不在了！
宋弦眼底的好奇全然被惋惜替代，正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人，便见裴权之拧了下眉，言简意赅道：“差不多在我十五岁那年，他们就长居国外了。”
“啊？”宋弦张了张口，始料不及的反转叫他措手不及，“那这么多年……”
“宋弦，”裴权之蓦然打断了他，侧过身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极近，冷冽气息径直拂过耳边，“还剩一个问题额度。你确定，要浪费在两个大洋彼岸的人身上么？”
只有一个问题额度了？
熟悉的清冽雪松木质气息逼近，猝不及防占据嗅觉。
宋弦吸了吸鼻尖，被好闻的香气蛊惑似的，没意识到只许问两个问题的苛刻，晕乎乎使用了剩余额度：“裴权之，你养小动物了吗？我在你衣服、阳台沙发里发现了小毛毛……”
不知道男生的思维是怎样跳跃的，忽然从父母跳到小动物这样令人未曾意料的方向。
而毫无疑问的一点是，这个话题将裴权之身上隐隐冒尖的丝丝戾气温柔按了回去。
裴权之垂眸，盯着宋弦细长浓密的乌黑睫毛看了几秒，屈指轻抵他下颌，黑眸审度望进他眼睛，“我衣服上么，什么时候看见的？”
“……”
因为那天晚上，宋弦在极度清醒的状态下，和裴权之接了吻，时间点还挺清晰的。
但现在两人之间距离有点危险，宋弦被他扣着下颔，眼神不自在地往旁边飘了过去，含糊说：“就是，我们在别墅的某天晚上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