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裴权之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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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权之并没有接触到少年求助的视线，他起身时对裴老爷子稍颔首，听不出语气道：“宋弦心性单纯，没见世面，爷爷别唬他了。”
“你这是在唬我了？”裴老从鼻腔里冷哼一声，经过宋弦，神情辨不清好坏，对他说了进门后为数不多的长句，“以前见没见过世面无妨。进这个门后，也该多看看了。走吧，随我去书房聊几句。”
书房门无声闭合，宋弦心里却奇异地安静些许。
上楼的时候他仔细想了想，至少从当前情况来看，裴权之对这桩协婚的需求迫切度比他高。裴权之既然说了真假各半随他说，事情搞砸的话也不能怪他任务失败吧？
“裴爷爷，您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宋弦脊背笔挺站在书房中央，主动开口说。
“你不用紧张，先坐。”裴老也没坐，从长木桌上取了张素白的纸，语调不紧不慢，“这么年轻便结婚，日子过得适应吗？”
没想到对方最先问的会是这个，宋弦眨了眨眼，选择讲实话，“还没太习惯。不过裴权之对我要求不多，慢慢适应就还好。”
“对你要求不多，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意味着权之对你没有任何期待，你们的婚姻难以长久呢。”
“……”
如果不是清楚协议结婚的含义及意义，宋弦几乎要被如此直白见血的陈述击中了。
宋弦抬起头，直视着裴老洞若观火的老辣目光，轻轻笑了笑，“任何一段关系在刚开始的时候，谁都难以预料它实际能走多远——即便能推测一二，也不一定会按照心中所想的那样发展。裴权之既然选择了我，又恰巧有份宽容，我觉得，只要我的表现没那么差，应该可以夫夫和谐的。”
大概没料到还在念书的学生能如此应对冷静，说的些话隐约能瞧出心态有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
裴老执起毛笔的手顿了顿，语调和缓，却愈发咄咄逼人，“这话听着可不像你和权之感情好的样子。换了以前那些小辈，会早早声明自己和权之爱的多深，什么权势利益诱惑都绝不可能分离他们。”
“……”
不是说老宅给裴权之选的结婚对象都是门当户对的豪门世家吗，那种由家族筛选出来的孙媳，竟也会遭遇裴老爷子来者不善的闭门私谈？难道说，这话才是唬人的？
细白眉头轻轻皱了皱，宋弦咬了下唇，纠结几秒还是说出来，“裴爷爷，裴权之说过，他对您推荐的那些对象没兴趣呀。您所说的小辈是……”
是不是故意刺激自己的呢？当然，这话多少有点莽撞了。宋弦没有明着说，俊秀脸庞上显出的几分情绪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哦，自然不是议亲对象，我是指权之从前的追求者。”裴老无伤大雅般笑了声，似乎对他终于暴露出来的鲜活少年意气有了兴致，抬手指着木桌问，“会研墨吗？”
宋弦摇头：“不会，我可以试试。”
丝缕墨香在空气中晕开，宋弦站在砚台前认真研磨着墨锭，感觉指尖的温润质感碰上去很舒服，悄悄摸了几下。
裴老没察觉他的小动作，弯腰在纸上写了两个大字，话锋一转：“在你看来，以你的身份背景，和裴氏结婚，对裴氏有什么益处？”
“……好像没什么益处？”
裴家在帝都的权势地位财力各方面无需多言。
对比两边的条件，这个问题宋弦几乎不用思考，答得很快。
在裴老不悦抬头前，他紧接着说：“不过，对您和裴权之的好处还挺明显的。”
“哦?”裴老暂且搁了笔，目光锐利看着他，似乎听到什么冒犯的玩笑。
宋弦放下墨锭，清亮的眸子闪过点点微光，咬字清晰透出两分自信。
“裴爷爷，您想要裴权之早点结婚。可惜裴权之不乐意被豪门联姻利益牵制，拒绝和您挑选的已定人选结婚——您和他有了难解的矛盾。而和我这样简单清白的小透明结婚，算是无形间化解这个矛盾了，你们爷孙关系缓和，不是吗？”
说到这里，宋弦歪头思索几秒，还是决定冒险加点猛料：“我觉得，如果您今天强行逼我选择离婚的话，你们关系大概很难再调和。”
“……”
少年清晰话音落下，空气陷入令人担忧的沉默。
这股沉默持续许久，久到宋弦几乎都闻不到空气里残留的墨香味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冒进过头，把老人家气出什么问题来……
“竟是个有点脑筋的。”裴老爷子嘀咕一声，神情略复杂重新打量着他，“宋弦？你平常跟权之说话也这么直吗。”
抵在桌沿的细白手指无声松开，宋弦低头，揉了揉压红的指节，小声说，“裴权之也不会问我那么尖锐的问题呀。”
顶多，偶尔有些叫人容易胡思乱想面红心跳的举动……
联想到什么，宋弦不自然地快眨几下眼睛，颈侧爬上一抹绯红。
裴老爷子静静注视须臾，看破他那分难以言说的少年情愫，赫然是小两口有点儿私隐事。
“也罢，我这把老骨头暂且歇歇，先不自讨苦吃了！”裴老朗笑出声，也没评价宋弦那番分析对或不对，抬手点了点木桌上的素纸，“你瞧这字如何。”
相较前面，说字应当算个很简单的问题了。
宋弦却莫名犹豫了几秒钟，才轻声道，“我看了，没有裴权之写的漂亮。”
“咳咳——”裴老爷子饮茶的动作僵住，不可置信似的，砰地搁下茶盏，“你见过权之写毛笔字？”
“对呀。”
不止见过，还亲眼见他把书法赠与别人，慷慨的呢！
裴老爷子憋了好半天，却接不上话了，似乎费劲将到了嘴边的几个字咽下肚子。半晌，他扫一眼壁钟，缓缓吐出口气：“站久了，扶我去阳台透透气。”
两人在视野开阔的阳台沙发坐下，安安静静喝着茶。
正午暖和的阳光密密洒落下来，宋弦放松脊背往椅背靠了靠，瞅一眼裴老眯缝着眼晒太阳的模样，直觉自己可能勉强过关了吧？
宋弦嗅着清淡好闻的天然花草香气，小口喝完整杯红茶，放下茶杯时，在沙发边角发现几缕奶白色短小的……毛发？好像是什么小动物掉的毛毛。
忽然间，他想起来有一次裴权之回到别墅，衣服上沾了根白色短毛。难道裴家有人养了小宠物吗？
未及探寻，裴老爷子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宋弦，既然木已沉舟，你们年轻人便先试试也好。日后如果你后悔了，亦或是面对权之，有什么碍于地位能力达不到的事，尽可以来找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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