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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码头接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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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港晨雾未散,咸腥海风卷着碎浪拍打石阶。苏清鸢立于栈桥尽头,白纱帷帽垂落,遮住左腕新裹的玄色布条。
“沈先生,钦差副使周大人到了。”侍从低声禀报。
她未回头,只问:“阿满呢?”
“还在找……但码头东侧发现孩子鞋印,混着血。”
她眸光一凝。果然,钦差副使周怀恪下船即高声宣令:“查!三皇子幕府私藏逆党余孽‘沈鸢’,即刻封账、拘人!”
人群哗然。苏清鸢缓步上前,声音清冷如刃:“周大人,您袖中那封密信,可是东宫内务所用火漆?”
周怀恪脸色骤变。
她抬手,阿满竟从货舱暗格钻出,小脸苍白却紧攥一张湿透的纸——正是周怀恪收受盐枭三百两白银的收据,墨迹虽晕,印鉴清晰。
“你……你怎么……”周怀恪踉跄后退。
“我怎么知道你昨夜在醉仙楼密会盐帮?”苏清鸢冷笑,“因为你的靴底,沾了他们特制的鱼胶。而阿满,就躲在你马车底。”
百姓哄笑。周怀恪面如死灰,被当场拿下。
风波暂息,苏清鸢转身走向废弃灯塔。塔内三人静候:黑衣蒙面者持墨刃(墨使),镜面覆眼者执铜镜(镜使),水蓝裙裾女子垂首不语(水使)。
“影阁三使,奉召归位。”三人齐声。
她摘下帷帽,露出左腕“叛”字烙痕:“三年前莲池授名,今日重聚,非为旧仇,而为清算。”
墨使低声道:“我女死于东宫私兵之手,尸骨无存。”
镜使轻抚镜面:“全家七口,因一本账册被灭门。”
水使抬头,眼中含泪:“夫君替苏家运粮,被诬通敌,凌迟于市。”
苏清鸢闭眼,再睁时已决然:“东宫血债,一笔勾销。但在此之前——你们得信我,哪怕我身份是假,手段是诡。”
三人沉默片刻,齐齐单膝跪地。
此时,阿满跌撞奔入,手中紧攥一片焦木:“姐姐!地窖……柳氏还活着!陈五把她关在城西老宅地窖!”
苏清鸢浑身一震。柳氏——当年背她逃出火场的乳母!
“陈五?”镜使皱眉,“那个替二夫人跑腿的马贩?”
“不止。”苏清鸢眼神锐利,“他手上,有突厥商队的通关文牒。二夫人与北境勾结,早非一日。”
她当即下令:“墨使,散布消息——陈五携东宫密函北逃。镜使,沿途设假踪迹。水使,盯死二夫人府邸。”
“你要引蛇出洞?”萧景琰的声音自塔外传来。他大步走入,甲胄未卸,“陈五若真逃,必走北岭驿道。我已调轻骑埋伏。”
苏清鸢摇头:“不,让他‘逃’。我们要的不是他,是他背后的突厥联络人。”
萧景琰凝视她:“你打算用自己当饵?”
她不答,只将一枚纸鸢交予阿满:“若我三日不归,放它入云。金粉标记,自有人接应。”
风穿塔隙,纸鸢微颤。临别,萧景琰忽然握住她手腕,力道克制却坚定:“若你失去阿满,会比死更痛。所以——别独自赴险。”
她心头一颤,终是轻轻抽手:“殿下,幕后之人,从不站在光里。”
他却低声道:“可我想把你拉进光里。”
远处,海鸥掠过桅杆。阿满悄悄展开那片焦木,背面竟有炭笔小字:“柳氏未死,囚于陈五地窖。速救,迟则焚。”夜色将至,风暴南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