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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合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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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温望着屋内的人在角落里止步不前,他心中迫切地想要见见阿宁,想要阿宁认出自己,却又担心阿宁认出自己来。
于是管家就发现在门口站了片刻的谢温殿下倏地转身,大步走到了太平缸前。清澈平静的水面倒映出男子棱角分明的俊秀轮廓,谢温沉默着端详半晌,察觉到管家嘴唇半张的表情,神色冷峻地递过去一个眼神。
管家赶忙低头,恢复平日的神情,不敢得罪这位后起之秀,毕竟今后自己还得攀附着这位呢。
郁宁在屋内等了没多久,一道高大的身影就跨入门槛,宽肩窄腰,在背光的角度下更显曲线。
可当她眯着眼睛看清来人的脸,郁宁直愣愣往后退了两步,吓得赶紧把头低下,恨不得埋到地里去。
怎么会是男主!上次告庙仪式一别之后,不知道他是否会认出我来?!自己也真是傻了,公主挂了男主作为胞兄会在府上也不稀奇,管家去请示男主也实属情理之中。
郁宁心脏砰砰直跳,刚才她一直抬着头看着人家进来想要打招呼,此举倒有掩耳盗铃的精髓。
“郁小姐。”谢温在距离郁宁一米的距离处停下,他想要细细地看看阿宁,便打算从全身开始看起。
无处可躲,郁宁只能勉为其难地僵硬抬头,对上谢温的视线。
这双美眸狭长,眼尾上扬——郁宁有些怔愣,纵然她并非第一次见到,却总是生出模糊不清之感,当真与明月这般相似。
若是双胞胎便作罢,龙凤胎也能相似至此吗?郁宁心头闪过一丝古怪。但也并非完全相同,公主的眼神是冷的,初见时带着睥睨和轻视,直到后来熟络些才会展露出些许温柔和善意。
可眼前的谢温——他的眼神微柔,被他长时间注视着会让人有被捧在手心里的错觉。
咦~郁宁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感到一阵恶寒,起了鸡皮疙瘩。你清醒一点,这可是砍了那么多人头的男主谢温!不要被表象迷惑了!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一个爆锤。
她准备装傻,给身后的管家传递了一个疑惑的眼神,意思是这是哪位不介绍一下。
谁知,她就不是个当编剧的料,没人按照她的剧本走。
“郁小姐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当日在大殿上与我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那日失礼之处还请郁小姐海涵,我也是事后才从小妹那儿得知小姐的身份。”谢温身着一袭白衣,头戴玉冠,神色温润,朝着郁宁的方向上前一步,竟是想要躬身道歉。
男主的鞠躬怎么受得住!郁宁瞳孔微缩,手忙脚乱地上前虚虚扶住了谢温的手臂,想要阻止。
按照郁宁这世前十八年的社交经验来说,对方也应当就此作罢。不成想,也许是当男主的都不是普通人,谢温在她飞快收手后还没停住下落的上半身。
无奈,郁宁只能握上男人的手肘,指尖用了一些力气,随着力道传过来的是指腹触摸到的肌肉,炙热,甚至还在跳动,就像狂跳的心脏频率传递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下,谢温像是终于认识到了郁宁并没有在说客套话,身子弯到四十五度时就着手臂上的力道起身,嘴角带着迷惑人心的弧度:“郁小姐当真心善体贴,怪不得小妹这么喜欢你。”
“殿下说……十分喜欢我吗?”本来被搅乱的心一下子塌陷下来,郁宁喃喃道,不知是否在向对面的人索要一个答案。
不过是没打算得到回答的,郁宁如梦初醒:“臣女见过皇子殿下,今日实在失礼。我本想来……看看公主殿下,不曾想今日的装束惹得误会一场。”
没能说出胸口按捺不住的一声“喜欢”,谢温只能压下胸膛里狂跳的心脏,道:“郁小姐能来,小妹和我都是十分欢喜的。”他不着痕迹地又往前挪动一步。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超出了已婚女子和外男的安全距离。
谢温仗着居高临下的视角不动声色地一寸一寸描摹着郁宁的面庞。云家真不是个东西,阿宁怎么几日就瘦了。
肯定是周氏那个疯婆娘又折腾她了,阿宁的眼下都是黑眼圈……
阿宁就住在这里吧,只要再过两日我就可以给阿宁最好的生活了……
“多谢殿□□谅。”郁宁道,“那我能去看看公主吗?”
一个假人有什么好看的,谢温柔声道:“郁小姐和你的侍女都舟车劳顿,不如先去换身衣裳休息一下吧。”
既然男主确认了自己的身份,没了被赶出去的风险,换身衣服再去见明月最后一面也是好的。至少,不要让她看到这么狼狈的自己……
郁宁颔首,不曾想谢温竟要亲自领着她去。
“殿下,府上事忙,此前公主心善让我在府中住过一段时日,您不必亲自相送了。”郁宁委婉拒绝。
二皇子现在虽然还未采取明面上的动作,可必然已经和谢温势同水火,谢温没把她这个云家人轰出去已经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了。如今无事献殷勤,必然非奸即盗。
不过,谢温倒也不坚持,只是道了声“好”,唤了个侍女过来吩咐她带路。
这倒是提醒了郁宁,她道:“之前在云府时——”她顿了顿,不确定有无踩到谢温雷区,偷瞄了他的面色发现无异常,这才继续道,“公主殿下身边的贴身侍女弓隆与我丫鬟三春关系甚好,不知殿下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见上一面?”
明月本不应该在此时就仙逝,不知是否发生了她不知道的大事,她须得找个信任的人问问情况。
但狡诈如男主,她被拒绝了,还得到了一个十分坏的消息:“弓隆这丫头刚烈,随主而去了。”
谢温的脸上并不如刚才好,目光沉沉。
这答案完全在郁宁的意料之外,她不知如何接话。
“待小姐休整好后,我们再一道去前厅吧。”谢温道。前厅,正是靖朔公主“灵柩”的存放之地。
郁宁还沉浸在弓隆殉主的消息中没回过神来,只敷衍应声。
见阿宁没有反驳“我们”,谢温这才满意,示意侍女领着去,勉强忍受了郁宁敷衍的态度。
郁宁所至之处就是她曾经的临时居所“清泽院”,让她惊奇的是,公主府内如此懒散的下人作风,此处却是风景依旧,纤尘不染。
她在卧房中换衣。三春被塞了一套衣裳,到侧房去更换了。
侍女取来的裙子极为合身,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难道明月什么时候给自己量过尺码?又给自己做了衣裳?
郁宁想到明月在公主府养病时还不忘给自己裁剪衣裳,心头就忍不住一阵发酸。能够阴差阳错地赶上明月的最后一程,也是万幸。可自己撞上了谢温可算是羊入虎口,待会该怎么逃走呢?还是说——郁宁看向了高高摞起的院墙,还是说现在就溜走呢?
“郁小姐,可需要奴婢帮忙。”这跟来的侍女太周到,说是没了三春的照顾,说什么也要跟进来伺候更衣。郁宁好说歹说,这才勉强愿意站在屏风后等待。
可保如蝉翼的屏风将人影照得清晰可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怕是别想毫无声息地逃走了。
三春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小姐,我换好了。”声音带着哭腔,应当是为了弓隆师父而伤心了。
这时,郁宁穿衣的手一顿,想起来:为什么谢温也喊我小姐呢?
果然还是看不爽自己这个驸马的“前妻”,一开口就阴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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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敌意”的谢温在郁宁推开院子大门的一瞬间就站在门口,他正随手扫落飘到衣摆上的花瓣,有句诗叫“人面桃花相映红”,正应此景。
郁宁心跳一顿——被吓得:希望他别像对待这片花瓣一样用“秋风扫落叶”的手段对付我了。
“殿下。”她梗着脖子打招呼。
“府上事忙,人手不够,我们就一同前去吧。”谢温循循善诱,解释道。一旁的侍女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了,就如他所言“去忙别处”了。
郁宁:你怎么不忙啊啊啊,我认识路啊啊啊啊。
一路上,两人同排而行,小径不宽,三春被挤到了后面。
还没靠近灵堂,漫天的哭号和刺耳的吹乐就传了过来。
“阿宁。”身侧的谢温开口,还没等郁宁反应过来,一股温热的触感就从耳背上传了过来——谢温给她带了一层面纱。
动作很快,一触即松,赶在三春冲上来之前拉开了距离。
三春:真是个浪荡子!
“抱歉。”谢温嘴上说着歉话,语气没带一点儿歉意,兴致高昂地看着郁宁的面色从震惊到慌乱。可这一份慌乱却因为时间太短而无法凝聚。
“我想着郁小姐应当是不想在众人面前露面的。”谢温道。
虽然此时朝廷大臣都结伴离去,可命妇遵照规矩还在灵堂中,这倒是郁宁忽视的一点。
朝廷命妇……郁宁眼前一亮,那是不是意味着周夫人也会在!
这一刻她顾不得思索谢温刚才的“无心之举”:“多谢殿下,殿下考虑周到。”
察觉到郁宁的心思又飘到了别处,谢温挂着的淡淡笑容消失,意味不明地看了看远处的人群。
三人继续往前,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挡在头顶、眼前,斑驳的阳光照到脸上。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站在一众跪坐的命妇中显得格外显眼。
郁宁身子僵住,完全下意识地朝着树桩后躲去。即使没有看到脸她也能一眼认出,那是云桓。
消失的和离书、云氏的吃人蛊,桩桩件件堆叠在一块让她一下子无法面对云桓,这个曾经亲密无间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