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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姜昭序再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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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序再次醒来,已是七日后。
她竟有些遗憾——自己竟还活着。
永嘉宫冷清得可怕。原先满殿伺候的宫人,如今只剩零星几个。姜延渊自那日后,再未踏足此处。这里俨然成了另一座冷宫。
“粥粥,你去哪儿了?”姜昭序靠在床头,声音虚弱。
“奴婢……去御膳房给娘娘炖鸡汤了。”粥粥捧着青花瓷罐进来,眼神躲闪,“娘娘趁热喝些。”
姜昭序接过汤碗,抿了一口,眉心微蹙——这汤味道古怪。
“御膳房离此不远,何必亲自去?”她抬眼,“叫个小宫女跑一趟便是。”
“御膳房听说娘娘要用,格外上心,便费了些时辰……”粥粥低头绞着衣角,“再说娘娘的饮食,奴婢不敢假手于人。”
姜昭序不再追问,目光却落在粥粥左颊那片不自然的红肿上:“你的脸怎么了?”
粥粥慌忙捂住脸颊:“奴婢……这几日上火。”
姜昭序凝视她片刻,终是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皑皑白雪。
她想起姜延渊那句冰冷的话:
“晏晏,你既不想见我,那朕便让你永远见不到朕。”
他做到了。整整十日,不闻不问。
这些日子,她将过往种种翻来覆去想了一遍,才惊觉许多东西早已面目全非。
为何人心说变就变?她想了许久,无解。
或许,这本就是深宫的常态。
然而命运从不许她安宁。
粥粥失踪了。
一天一夜,音讯全无。
姜昭序将能遣的人都遣出去寻,却如石沉大海。能在深宫让人凭空消失,背后之人的权势,可想而知。
粥粥于她,早已不是婢女,而是相依为命的妹妹。
又熬过半日,姜昭序终于坐不住,起身去找严斗——尽管厌恶此人,但为了粥粥,她愿低头。
严斗见她亲自来寻,受宠若惊。听明来意后,却露出为难之色:“娘娘,皇上近日边关军务繁忙,加上……与娘娘有些误会,奴才实在不便打扰。不如……娘娘亲自去求皇上?只要皇上下旨,便是翻遍皇宫,也定能将人找出来。”
他言下之意,是要她与姜延渊和解。
姜昭序攥紧衣袖。
她不想低头,不想原谅。可若她不求,粥粥怎么办?
严斗在旁垂手等候,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姜昭序看着他这副虚伪模样,心中厌恶骤生——她宁可自己去找,也不愿与这般人做交易。
“不劳公公费心。”她转身离去。
严斗愣住,随即匆匆往乾清宫禀报。
姜昭序径直去了皇后宫中。
孙采薇正斜倚在院中暖榻上晒太阳,身旁炭火融融。婢女附耳低语,她懒懒抬眸瞥了姜昭序一眼,嗤笑道:“哟,贵妃娘娘今日怎有空来给本宫请安?可惜本宫受不起——听说娘娘大病初愈,若在咱这儿有个闪失,那可真是罪过了。”
“粥粥可在你这儿?”姜昭序单刀直入。
“粥?”孙采薇故作讶异,“本宫从不煮粥。娘娘找错地方了。”
“是我的贴身侍女,名唤粥粥。”
“你的侍女,本宫怎会知道?”孙采薇撇唇,“娘娘这是来兴师问罪?莫非怀疑本宫绑了你的丫头?”
“难道不是?”
孙采薇脸色骤沉:“本宫要什么样的宫女没有,稀罕你身边那个贱婢?!你害死太后,如今婢女丢了,又想栽赃本宫——怎么,觊觎后位想疯了?”
姜昭序死死盯着她的表情。
孙采薇忍了又忍,忽地诡异一笑,整了整衣襟,起身径自入了内室。
难道……猜错了?
姜昭序无功而返。时间一点点流逝,粥粥的安危愈发令人心焦。
别无他法,她只能去见姜延渊。
乾清宫偏殿,光线昏暗。两人隔着一道屏风,谁也没有先开口。
姜延渊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姜昭序攥紧手心,艰难吐字:“皇兄……”
一片死寂。
“粥粥她……失踪了。”她声音发涩,“皇兄能否……派人找找?”
依旧无人应答。
姜昭序只觉难堪至极——他是在戏弄她,报复她。
怒意如野火燎原,她蓦地转身推门,踏出前一刻,背对着他冷声道:
“你爱帮不帮。”
严斗在门外听得心惊,忙推门而入。一道光漏进室内,正照在姜延渊紧攥的手上——指节青白,微微颤抖。
“皇上……”严斗低唤。
姜延渊缓缓松开手,朝外摆了摆。
严斗会意,躬身道:“奴才这就去办。”
半个时辰后,一队禁军开始彻查六宫。
消息传到皇后宫中,孙采薇摔碎了茶盏:“皇上竟为她大动干戈?!”
嬷嬷低声道:“娘娘,那丫头……怕是藏不住了。”
孙采薇眼中闪过狠色:“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子时已过,姜昭序在殿中坐立难安。
与其枯等,不如主动去找。她不信,将皇宫翻个底朝天,还寻不到粥粥踪迹!
第一个要查的,便是严斗。这老太监总笑得一脸褶子,眼神却透着说不出的古怪。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此人绝不简单。
宫内如今冷清得像个冰窖,她悄然出门,竟无人察觉。夜色如墨,正好掩去行踪。
严斗的住处与其他宫人无异,只他独享一室。此刻已过子时,屋内竟还亮着烛光。
姜昭序伏在窗下,舔湿指尖,戳破窗纸。只见严斗独坐案前,面色凝重如铁——全无平日那副谄媚圆滑之态。他正对着身后一排书架长吁短叹,摇头晃脑,半晌才举烛步入里间。
机不可失。
姜昭序悄声推门潜入,径直走到那排书架前。昏暗中,书籍整齐排列,多是《论语》《礼记》之类,并无异样。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巧火折子,凑近细看。
光线逐排扫过,最终定格在书架中层——那里夹着一道极细的黑色缝隙,与周围书脊格格不入。
姜昭序伸手探去,指尖触到一本薄册。她轻轻抽出,借着微光打量:黑色封皮已磨损起皱,似是常年翻阅所致。
翻开第一页,她瞳孔骤缩。
这竟是严斗的私记。
她匆匆扫过几行,掌心渗出冷汗。再翻数页,浑身血液几乎倒流——
“永昌二十三年腊月初七,秦家小姐密召。命伪造前太子慕容和通敌书信,并暗示当夜会有‘意外’。奴才惶恐,然容妃以家眷性命相挟……”
“大虞八年秋,容妃向母家告密百里夫人藏匿前朝余孽,二皇子在场,却选择缄默。容妃事后赏金百两,命奴才永远闭嘴……”
字字如刀,剜心剔骨。
姜昭序浑身发颤,几乎握不住那册子。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与此同时,冷宫废井边。
两名太监将麻袋投入井中,拍了拍手:“可惜了,模样挺周正。”
“谁让她主子得罪了皇后娘娘……”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慕容烈如鬼魅般现身,手中长剑寒光凛冽。不过三招,两名太监便倒地不起。
他斩断麻袋绳索,抱出昏迷的粥粥,探了探鼻息,面色稍缓。
“傻丫头,”他低叹,“你主子为了你,差点连尊严都舍了……”
他抱起粥粥,几个起落消失在宫墙之间。
永嘉宫内,姜昭序坐立难安。
忽听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小杏慌慌张张跑进来:“娘娘!找、找到了!粥粥姐姐找到了!”
姜昭序冲出去,只见慕容烈抱着昏迷的粥粥立在阶下。
“她中了迷药,无性命之忧。”慕容烈将人交给她,“是皇后的人动手。”
姜昭序抱紧粥粥,泪水滚落:“多谢……”
慕容烈深深看她一眼:“照顾好自己。”
说罢,他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
姜昭序命人将粥粥安置妥当,独自站在殿前,望着阴沉的天色。
她知道,这场风波不会就此平息。
皇后今日敢动粥粥,明日就敢动她。
而姜延渊……他的沉默,他的若即若离,究竟是余情未了,还是另一种掌控?
乾清宫内,严斗低声禀报:“皇上,人已找到,是慕容烈救下的。”
姜延渊站在窗前,背影孤寂。
“她……可还好?”
“贵妃娘娘似乎吓着了,一直守着那丫头。”
姜延渊沉默良久,忽道:“传旨,皇后孙氏德行有亏,禁足三月,闭门思过。”
严斗一惊:“皇上,孙家那边……”
“照朕说的做。”
“是。”
殿内重归寂静。姜延渊抬手轻抚窗棂,上面还留着昨夜的霜花。
“晏晏……”他低声喃喃,“朕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