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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马车驶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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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出宫门时,夜色正浓。
姜昭序坐在车里,脸上还火辣辣地疼。她抬手摸了摸,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悲凉。
皇帝那一巴掌,打碎的不只是她的脸面,还有这些年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原来在皇权面前,什么兄妹之情,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马车在夜色里穿行,轱辘声单调而沉闷。姜昭序靠坐在角落里,闭着眼,想理清思绪。
可渐渐地,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街道两旁的喧闹声越来越远,马车驶进了一条她从没走过的路。透过车帘缝隙往外看,外面一片漆黑,连盏灯笼都没有。
这不是回王府的路。
“停车。”姜昭序开口,“这不是回府的路。”
车夫没有回应,反而扬鞭催马,马车跑得更快了。
姜昭序心一沉,掀开车帘——车夫是个陌生面孔,根本不是她来时坐的那辆马车的车夫!
中计了!
她立即掀开车帘想要跳车,可车速太快,跳下去不死也残。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马车一个急转弯,拐进了一条更加偏僻的巷子。
“吁——”车夫勒停了马。
姜昭序还没反应过来,车门猛地被拉开,一个蒙面黑衣人跳了进来,手中寒光一闪,直刺她咽喉!
她本能地往旁边一滚,匕首擦着她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救命——!”
她一边喊,一边往车外爬。
黑衣人紧追不舍,又是一刀劈来。姜昭序狼狈地滚下马车,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黑衣人从车上跳下,一步步逼近。
月光下,那人的眼睛冷得像冰,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杀意。
姜昭序坐在地上,往后退,手在地上摸索,想找什么东西防身,却只摸到碎石和尘土。
完了。
她闭上眼,等着那一刀落下。
可预期的疼痛并没有来。
只听见“当”的一声金属撞击声,紧接着是刀剑相拼的铿锵声。
姜昭序睁开眼——
另一个蒙面人不知从何处出现,手持长剑,正与那刺客缠斗在一起。
是他!
在泰州遇见的那个蒙面人!
两人交手极快,刀光剑影在月色下闪烁。刺客招招狠辣,可那蒙面人剑法更加精妙,不过十几招,便一剑刺穿了刺客的肩胛骨。
刺客闷哼一声,转身想逃。
蒙面人没有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姜昭序面前。
月光下,他依旧蒙着脸,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那双眼睛看着她,眼神复杂。
“起来。”他伸出手。
姜昭序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她的手还在发抖,腿也有些软。
“多谢……”她低声说。
蒙面人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脖颈上的血痕停留了一瞬。
“你受伤了。”
“小伤。”姜昭序抬手摸了摸,指尖沾了血,“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一直跟着你。”蒙面人的声音很低,“从你出宫开始。”
姜昭序心头一震:“为什么?”
“因为你还欠我一个答案。”蒙面人看着她,“在找到那个小女孩之前,你不能死。”
姜昭序苦笑:“所以你不是来救我,只是来保护你的线索?”
蒙面人沉默了片刻,才道:“随你怎么想。”
他顿了顿,又说:“京城现在很不太平。你最好尽快离开。”
“我知道。”姜昭序点头,“我正准备回泰州。”
“越快越好。”蒙面人的眼神很严肃,“有些人,已经不想让你活着离开京城了。”
他说的是谁?太后?皇后?还是……皇帝?
姜昭序不敢细想。
“走吧,我送你回府。”蒙面人说。
两人重新坐上马车——这次是蒙面人驾车。他手法娴熟,很快驶出了这片偏僻的巷子,往王府方向去。
一路无话。
到了王府门口,蒙面人停下车,却没有下来。
“就送到这儿。”他说。
“你……”姜昭序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蒙面人看着她,“找到那个小女孩。我等你消息。”
说完,他跳下马车,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姜昭序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直到王府门房发现了她,惊呼:“公主!您可回来了!”
她才回过神,走进府里。
“公主!您去哪儿了!”粥粥冲过来,眼睛都红了,“奴婢担心了一整夜!”
姜昭序满心疲惫,什么也不想说,只是闷头往里走。
“公主,”江总管跟在她身后,小声道,“四王爷今早没见着您,发了脾气,不肯吃饭,一直在房里等着呢。”
烦。
姜昭序只觉得耳边的一切都让她烦躁。她绕过一个又一个回廊,走到自己房门前,推开门。
“姐姐!”
姜延晦看见她的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他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你去哪儿了?我等了你好久……”
姜昭序此时什么话也不想说。她甩开他的手,走到衣柜前,把里面所有的衣裳都抱出来,摔在床上。
“姐姐!”姜延晦抓住她的胳膊,“你怎么了?我等了你一夜,很担心……”
每个人都只会问她去了哪里。
每个人都只关心她去了哪里。
为什么没有人问问她,昨晚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没有人问问她,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她越想越燥,甩开姜延晦的手,对粥粥说:“收拾东西,我们回泰州。”
“姐姐!”姜延晦这次用力抓住她的两只胳膊,不让她挣脱,“你告诉我,你到底去哪儿了?”
又是这个问题!
姜昭序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用力甩开他:“我有什么好说的?!你只会问我去哪儿了吗?!我昨晚差点被人杀了,你怎么不问?!”
姜延晦愣住了,张着嘴,喃喃道:“姐姐……我只是担心你……我不知道……”
“公主,”江总管看着姜延晦被呵斥得可怜,忍不住替他说话,“昨晚镇国公府被仇家灭门了,王爷是担心您,才会这么问的。”
什么?
镇国公府被灭门了?
她进宫之后的事?
难道是……皇帝做的?
姜昭序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镇国公被带进宫喝茶,然后……就再也没出来。
“姐姐,”姜延晦拉住她的手,急切地看着她,“你被人追杀?受伤了吗?”
江总管和粥粥这才反应过来,都大惊失色:“公主您没事吧?!”
姜昭序摇摇头,心里的烦躁渐渐平息下来。
这京城,真是待不下去了。
“粥粥,收拾东西。江总管,备马车,我们现在就走。”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姜昭序转身往外走。
“姐姐……”姜延晦追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愧疚,“昨晚……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
姜昭序停下脚步。
其实刚才发过火后,她就后悔了。昨晚是她给阿晦下了迷药,是她自己偷偷溜出去,他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的小傻子,只是单纯地担心她罢了。
只是……他担心的方式,变得越来越急切,越来越……像个男人了。
她回过身,牵起他的手。
“我们回泰州吧。”她轻声说,“昨晚的事,我在马车上慢慢告诉你。”
姜延晦的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马车很快备好。行李不多,只有几箱随身物品。姜昭序什么也没带,只揣了那片琉璃碎片,和蒙面人给的那张画像。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王府。
这座她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如今却像一座牢笼。
而她,终于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