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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姜昭序被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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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序被禁军簇拥着,押上了停在镇国公府门前的马车。
镇国公哆哆嗦嗦地跟上来,坐在她对面。他面如土色,双眼发直,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马车在夜色里行驶,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汪全坐在车前,声音透过车帘传进来,慢条斯理:“公主深夜造访镇国公府,皇上说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兴致,不如进宫一起赏赏夜景。”
这话是对镇国公说的。
姜昭序心一沉——皇帝怎么会知道她今夜来了国公府?难道连她也派人监视了?
那小豆子呢?那个给她报信的小乞丐,会不会已经被抓了?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公主请留步。”汪全掀开车帘,对姜昭序躬身道,“皇上要先召见镇国公。公主不妨去偏殿梳洗更衣,稍候片刻。”
他转向镇国公,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国公爷,皇上正在殿内等着您喝茶呢。”
镇国公嘴唇哆嗦着,像具行尸走肉般跟着汪全走了。
姜昭序被带到一间偏殿,两个宫女捧来一套干净的衣裳。
“公主请更衣。”宫女低眉顺眼地说。
姜昭序换了衣裳,刚整理好衣襟,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来:“皇上宣永嘉公主觐见。”
她跟着太监走出偏殿,
跟着太监往养心殿走。
走到殿外时,她倒抽一口凉气——殿门前竟站着数十名锦衣卫,一个个手持火把,严阵以待。见她来了,众人自动分成两列,在中间让出一条道。
这阵仗,哪里是宣她觐见,分明是押她问罪。
姜昭序心里涌起一股悲凉。
大哥……原来也是防着她的。
那些年亲情,原来都是有底线的。
“公主请。”领路的太监躬身道。
姜昭序冷哼一声,走进那两列锦衣卫中间。火把的光晃得她眼睛发花,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
走到殿门前,汪全已经在等着了。
“皇上,公主到了。”他对着紧闭的殿门轻声禀报。
里头没有回应。
汪全推开殿门,侧身让开:“公主请进。皇上已等候多时了。”
姜昭序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养心殿里很暗,只点了一根蜡烛。烛火在夜风里摇晃,投出摇曳的光影。姜昭序环顾四周,没看见人影。
她往里走,手指拂过垂落的纱幔。走到内殿时,终于看见墙上映出一个修长的影子。
“姜昭序!”
一声厉喝,像惊雷一样砸过来。
姜昭序浑身一颤,抬眼看去——姜延嗣穿着明黄龙袍,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姜昭序,你究竟想干什么!”姜延嗣猛地转身,狠狠一拍桌案,震得烛火剧烈摇晃,“朕一向纵容你,你就敢无法无天了?!”
他的脸色铁青,眼里是姜昭序从未见过的怒意。
“皇兄,我……”
“你胆子大了!竟敢夜闯国公府,持刀行刺朝廷重臣!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姜昭序原本觉得自己替天行道没错,被他这么一吼,委屈涌上心头,倔强地抬起头:“我去国公府,就是要杀那个禽兽!他做了什么,您难道不知道吗?!”
“放肆!”姜延嗣抓起桌上的墨台,狠狠摔在地上。
“哐当——!”
墨台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你以为朕不会治你的罪?!”他走到她面前,眼里怒火翻腾。
“您想怎么治罪?”姜昭序偏过头不去看他,“杀了我吗?”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可她控制不住——那些年的宠爱,那些年的纵容,让她笃定他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
可这次,她错了。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姜昭序捂住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打她?
姜延嗣也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他转过身去,负手而立,声音压抑:“凡事都有朕在,你该先来告诉朕。朕自会为你做主!可你竟敢私自行动!若不是朕及时压下来,明日朝堂上弹劾你的奏折能堆成山!到那时,朕想保你都保不住!”
姜昭序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谢皇上。”她冷冷吐出三个字,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姜延嗣的手抬了抬,似乎想看看她的脸,可举到半空,又硬生生放下。他闭上眼,长叹一声:“如今朝廷正是多事之秋,风雨欲来。昭序,朕不希望你也卷进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现在的朝堂,有太多人等着抓把柄,除去他们不想看到的人。朕……”
姜昭序心头一震,猛地抬眼看他。
可烛火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是在担心她?
他知道申屠震要造反?
那他知不知道……她也掺和进去了?
“您派人监视我?”她问。
“是。”姜延嗣回答得干脆,“朕不放心你。尤其是……姜延晦。”
“您的不放心,到底不放心到什么程度?”姜昭序放下捂着脸的手,“您想对他做什么?”
姜延嗣又是一声叹息,依旧背对着她:“朕可以为了你,暂时不动他。但你们必须尽快离京。越快越好——朕不知道自己的忍耐,还能维持多久。”
“忍耐什么?”姜昭序装傻。
“朕会为了保住这个位置,不惜除去任何威胁。”姜延嗣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包括你。”
最后那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姜昭序头上。
他知道?
他不知道?
这个深藏不露的皇帝,到底知道了多少?
“你回去吧。”姜延嗣转过身,神色疲惫,“穿这身衣裳,才像公主。今夜的事,朕不再追究。”
“是。”姜昭序垂下眼,行了最标准的宫礼,“臣妹告退。”
她一步步退出去,脊背挺得笔直。
直到走出殿门,走进夜色里,才终于让眼泪掉下来。
原来那些年的宠爱,都是有条件的。
原来帝王之心,真的深不可测。
而她,差一点就成了弃子。
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姜昭序擦干眼泪,抬起头,看着满天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