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探》梨祐

5、出游 该派出

　　该派出去的人已经派出去了，剩下的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

　　前些日子，宣霁遣人前往周府递上了帖子，邀请周家的嫡长女周玥，外出踏青，游玩几日，白净山山间的芍药开的正好，正是前去赏玩的好时节，也正好可以去见些人，宣霁想着不若就在白净山的别院留些日子，正好前些日子父皇嘱托自己可代其前往百净观举行国醮。

　　云朝以道立国，每年都会举行亲祭仪式，但多时景帝并不会亲自前去参与，而是派遣重臣或是皇室人员前往代其举行。

　　这一次因云朝内忧不断，而又外患将临，亲祭仪式更是简化，便让宣霁前去便好，也就不便安排朝臣陪同。

　　而带上周玥，则是因周玥本就是宣霁在尚未开府之时的密友，且也是未来的东宫太子妃，虽尚未正式入主东宫，但是婚事本就早早的定下了，此时携上周玥算恰当，且也得不得太引人注目。

　　虽然只是一次简单的出行，可却半点马虎不得，为了保证两位贵女的安全，提前好些日子便有人前往百净观通知了观主，出行还需对咬到整修，护卫提前备防，别院也需提前洒扫，衣食住用、笔墨纸砚等的一干物品均要提前备好先行送往别院。待一切准备完毕后，方可出行。

　　出行当日，公主府在忙碌几日之后，反而是稍显的平静，一辆华贵的厌翟车静静地停在大门口，侍女左右各执扇十八，后还随着左右各一队护卫。

　　宣霁难得的着一身绯红的衣裳，织金暗纹的半臂在雨后初霁的阳光下却并不惹眼，衣裙下摆绣着一团团的芍药，十分应景，头上倒是简单，只簪了一支素净的花簪，配上一对掐丝银耳坠，虽简单但也别有一般雅致。

　　马车行驶叮当作响，既昭示了贵人的到来，闲者勿进，也为漫长的路途添了几分趣味。

　　接近午时，马车才停在了别院的门口，门外已经有一辆褐色的马车停放于此，

　　是玥姐姐！

　　石蕊在门外仔仔细细的安顿，这厢宣霁带着兰苕一踏入府，便见到周玥的贴身侍女正安静的候立在门口，甫一见到宣霁，便立马行跪拜礼，眉目恭敬的向宣霁问好，

　　“公主殿下万安，我家姑娘遣奴婢再此等候殿下，姑娘说，前些日子下面的庄子里上供了些果子酒，我家姑娘尝了尝，味甚好，今日也带了些许，若殿下不弃，斗胆邀殿下一尝。”

　　“你去回禀你家姑娘，劳姐姐挂念了，时辰也不早了，厨房午膳也应当是备好了，姐姐若是收拾完毕了，宣霁在正堂等着姐姐。”

　　“奴婢知晓了。”说完便起身轻步离去。

　　宣霁也带着兰苕往正堂的方向走去。

　　刚坐下没多时，周玥便带着侍女娉娉袅袅而来，刚一踏入门，宣霁便迎了上去，拉起周玥的手问道，“玥姐姐，身子可好些了？前些日子遣人送帖子的时候，听闻姐姐病了，现下可是好些了？”

　　周玥闻言嘴角漾开了一抹深深的笑意，抬手盖在了宣霁的手上，柔声说道：“已经好全了，别担心。”

　　“那就好，我担忧着姐姐的病，前些日子别院递菜谱过来，我叫他们多做了几道食补的菜肴，姐姐等会儿多尝点。”

　　边说着，边拉着周玥坐在了自己的身旁，门外的侍女一碟一碟的端着食盒入内，桌上的菜肴大多清淡。菜全部上完，宣霁便吩咐侍女下去了，宣霁与周玥单独吃饭，不愿太过拘束于礼仪，不需旁人布菜。

　　“姐姐，尝尝这个，太医出的食补方子。”宣霁边说着，边拿起公筷夹起放在小碟子里，放在周玥手旁。

　　周玥也将自己带来的果酒慢慢的给宣霁斟上一杯。

　　两人和儿时一样，一个吃一个夹，一个倒一个喝，和谐的很。

　　一顿午膳用完，宣霁也不愿周玥多陪自己胡闹，本就初愈，一路上更是舟车劳顿，于是亲手将周玥推进房门，让她好好睡个午觉。

　　宣霁倒是没有休息，别院许是在半山腰上的缘故，阳光和煦，没有带来暑热，清风拂面，反而送来一股子的凉意。舒服极了。

　　宣霁平日里便喜欢泡一壶清茶，静静地看书也好，赏花也罢，今日也并不例外。

　　此时别院的风景将将好，山下将要弥漫的暑气半点也没有侵染到此处，反而是微泛着凉意的微风，裹着淡淡的花香，送到赏花人的鼻尖，风要是再大些，也可见层层叠叠的红浪翻涌着。也卷起了花园旁曲廊尽头，那一座小亭子的素纱。

　　四面游廊围着芍药园，中又辟开几条石子小路，曲曲绕绕，都联通着其中的一座小亭子，小亭子不经过多的雕饰，只是空着，若是有贵人前来，便提前有下人安置些贵妃榻或是防止一张石头小桌，又按人数置几张石凳子。

　　周玥醒来便被人引到此地，刚入洞门，便瞧见宣霁带着几个小侍女穿梭在花间，时不时捏起一朵花，细细的描摹，若是瞧着无甚瑕疵，颜色正好，后面的小侍女会意的将其摘下。

　　右边有一小侍女抱着一捧花束，想来已经在此采了有些时候了。

　　宣霁余光看见身旁有一片颜色划过，正是周玥今日所穿的衣裳的颜色，抬头便看见，周玥笑眼盈盈的站在旁边的小径上。

　　“玥姐姐，醒了，睡得可还好？”

　　边说的，边从中走出来，兰苕扶着宣霁，便示意跟着的小侍女将摘下的花放进亭子里。

　　“睡得很好，呦呦不困？怎的不休憩片刻？”

　　宣霁抬手挽着周玥的手臂，慢慢往亭中走去，

　　“姐姐勿忧，昨夜早早的就睡下了，今早无事，起的也比往日晚些，也就还没觉得困倦，正好来这边瞧瞧，依稀还记得，去年陪着母后来的时候，也就是着两天，院子里的芍药开的正好，就过来瞧瞧。”

　　“颜色是好，我院子里也有两株，是太子殿下之前叫人搬来的，花苞也在冒头了，是黄色的，倒是和黄楼子、妒鹅黄不一般，倒是罕见。”

　　“是御衣黄，这儿可种不得。过几日回去，姐姐便可见到其开花的样子，母后宫里也有几株，是好看的，”

　　说话间，两人也已经走进了亭子，亭子中间的石桌上，摆放着刚刚摘下的，各色的芍药，旁还放置一些别的花草，最右边还放置了几个苏姚的白陶花瓶。

　　宣霁左左右右的，一一拿起瓶子端详，久久拿不定主意，转头开口问道：“玥姐姐，你觉着这两个瓶子哪个更好些？”

　　周玥轻歪着头，两个瓶子都好看，通体洁白如玉，在阳光下泛着莹莹的光亮，都好。

　　于是，轻轻摇摇头，“我说不好，两个都好，若是要我比较哪个更好些，我倒是觉不出，只是觉得右边的可能会好些，你若是要问我原因，我倒是真说不出什么。”

　　宣霁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突然抿嘴笑了，打趣道：“姐姐这般说，那定是有一番说不出的道理的，太子哥哥又不在，那就听姐姐的。”

　　熟稔又揶揄，周玥脸上染上绯红，小声的娇嗔：“胡说八道。”

　　两人坐在一处，商量着，一个一会儿皱着眉头想想，旋即眉头舒展，嘴里说着什么，另一个，便伸手将桌上的一支花拿过来，简单的用金错刀修剪之后，便递了过去。

　　说说笑笑，不觉，日头便晚了，有侍女前来，告知晚膳已备好了，请殿下和姑娘前去用膳。

　　用过晚膳，两人坐在一处，聊着闺房秘话，不觉间天色慢慢落下，府内也处处点上了灯，

　　宣霁察觉周玥已经眼带困意了，止住了话题，将周玥送到房间门口，轻声嘱咐道：“姐姐，前些日子已经告知了百净观的观主，明日要前去观里，今儿姐姐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便要出发。”

　　周玥点了点头，“好，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

　　宣霁点了点头，眼瞧着周玥入了房间，才转身离去。

　　见身后的烛火离自己越来越远，兰苕低声说道：“殿下，府内的管事午时递来消息，告知，山下的人身份特殊，恐暴露，于是只能乘着夜色上山，不引人瞩目，已经候在书房，提前未告知，还请殿下见谅。”

　　“无事，我们去看看吧”

　　“是。”

　　兰苕同宣霁还未到书房门口，便见管事带着一队府内的护卫守在门口处，见宣霁前来，快步迎上前来，“殿下，人已候在书房内了，还请殿下和姑娘随我来。”

　　宣霁微微一抬头，示意带路。

　　管事便转身带着二人往内走去，书房内烛火未点亮，管事先一步，进入，点亮烛火，这才退出来，伸手，“殿下请进。”

　　兰苕率先一步踏入，四下环顾，只见一个高大的男子静静地矗立在一旁，肩头还站着一只小信鸽，歪着头，瞧着人，嘴里“咕咕”的叫着。

　　这才侧身，让宣霁入内，见宣霁入内，管事将书房门合上，往院子方向移几步，既听不着门内的一切声响，又可保证今夜的谈话不会有他人知晓。

　　宣霁坐在书桌前的太师椅上，来人见状跪在中间，“属下严朔 见过殿下。”

　　“你知晓我是谁？”

　　“前几日已有飞奴传信过来，告知了情况。属下此次前来，也为殿下带来一只飞奴。”

　　说着，抬手放到自己的肩膀处，小信鸽歪头看了看，便跳上它的手，严朔将信鸽举起，递上前去，

　　兰苕走上前去，刚将手伸出，小信鸽便跳上它的手。

　　十分通人性。

　　“若是殿下今后有事吩咐我等，可听过飞奴直接传信于我等。只是，飞奴初到府中，恐对环境不熟，还请殿下勿拘着飞奴，飞奴乖巧，寻常两三日便能熟悉府中环境，届时方可使用。”

　　宣霁点了点头，吩咐兰苕，“这只小飞奴，便由石蕊看顾着，正好这几日她可以看顾着，只是她本就忙，这几日你多帮她些。”

　　“奴婢明白。”

　　眼见着宣霁嘱咐完，严朔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上去，册子不厚，封面未落一个字，“属下一共带领三千余人，除去日常派出去的200余人，安插在各地外，余下人员皆在此地，静候安排。这本册子中，记载了几乎所有人的大致情况。殿下若得空，可用作打发时间的消遣。”

　　“现下手上可还有未完成的事？”宣霁开口问道。

　　“这一年，还未接到任何任务。除去一些常规的任务，目前没有。”

　　“我这儿暂时没什么事安排给你们，日常的事情一式两份便好，递交我一份，也递交给你们上一位主子一份。”

　　“属下明白。”

　　宣霁自是明白，其实没什么好见的，只是来见见人而已，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多问的，便说，“若无事，便先回去吧。”

　　“是，属下现行告退。”

　　说完，严朔转身便走，乘着夜色下了山，也没什么人察觉。

　　见人离去，宣霁却久久没有动作，眉头微蹙，仿佛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