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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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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奇怪,一个外族人,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云朝境内,光明正大的与人谈话,为何在谌和郡被人习以为常,李佐要钱安死并不奇怪,但是李佐会冒险来刺杀自己吗?或者说是刺杀在自己车上的拾穗?
胆子太大了!
但是若是是外族人要杀自己,也就不奇怪了。
但是哥父皇、母后为何不去追究其责?
宣霁冷静下来,陡然觉得,哥哥昨日与自己说的话,并不是他们藏起来的最大的秘密,更像是另一种敷衍。
好几天,宣霁满脑子都乱糟糟的,理不出一个头绪。
正值宣霁万般烦躁的时候,赵靖宇那边却传来了消息。
“殿下,赵靖宇已经带人进城了。”
“胡闹,单灵一个左夷人,怎能堂而皇之的带进京都,若是被发现了,别说他了,便是于我而言也是一件棘手的事。”
“那……”兰苕有些犹豫,“赵靖宇传来的消息说,申时三刻在醉霄楼听雨阁候着殿下。”
宣霁狠狠的一拍桌面,震得头上的步摇都晃动了好几圈,可见是气急了,“荒谬,让他立刻滚回别院,给我备一辆寻常的马车,你随我去 别院一趟。”
“是。”
宣霁带好面纱,从侧门上了一辆普通至极的马车,放到街上丝毫不会引人注目的那种,在闹市中绕了好几圈,再慢悠悠的到了别院门口,马车没有在门口停下,反而是从侧门直接进去了,到了院内,方才停下。
兰苕扶着宣霁刚下马车,别院的管家便迎了上来,低垂这头,半眼也不敢往上瞧,
“小姐,赵先生已经在前厅候着了。”
宣霁抬了抬头,厉声道:“还不赶紧带路。”
“是,小姐,兰苕姑娘请随我来。”说完,低着头便转身在前方引路,
前厅内,赵靖宇正坐在其间,悠闲的喝着茶水,半点不见着急的样子。
宣霁见状,面色更是冷峻,一入门,赵靖宇起身见礼,宣霁也并未搭理,坐在上首,静静地看着在堂中跪着的赵靖宇,
赵靖宇跪在堂中,不敢起,也不敢出言,屋内一室寂静,只有宣霁手中茶盖轻轻磕在杯身上的清脆声,一声一声,磕进了赵靖宇的心里,夏日,竟浸出一背的冷汗来,
“属下知罪,请殿下责罚。”
宣霁不带一丝感情眼神瞥过去,“赵先生是我的左膀右臂,又有什么罪过,需要我宽恕的?”
赵靖宇说不出话来,思前想后也不知自己是做了什么才惹恼了宣霁,况且自己昨日才回京,今日才让人向公主府传话,除非是……
“是属下僭越了,属下只是想着,殿下为此事忧心多日,一时竟忘了分寸,实属不应该。”
宣霁没有应,只瞧见跪着的人,额边已经有一颗颗冷汗直落,轻嗤一声,“起来坐下回话吧。”
“是,谢殿下恩典。”赵靖宇起身坐回原位,
“赵靖宇,你可知私通外族是何等的罪名?更何况是近些日子对我朝虎视眈眈的左夷人。”
此言一出,赵靖宇才知晓自己出了何等的差错,“殿下,有所不知,单灵此人虽是左夷之人,但是任谁单凭肉眼也瞧不出任何一点夷族特征来。且在左夷之时,属下便做好了单灵的身份,现下他是清清白白的边境做茶生意的商人罢了。”
“哦?”宣霁仅凭此言并非全然相信,“一个人哪怕是做足了伪装,也难以抹掉他身上的外族特征?你可是有更厉害的方法?”
赵靖宇知晓,若是不让宣霁亲眼瞧瞧,恐怕难以打消宣霁心中的怀疑,更何况茜茜还在公主府,若是自己失了宣霁的信任,那么茜茜在公主府的处境便是岌岌可危,“殿下,此人现就在别院内,殿下一路走来,可听得有人议论?”
“在别院内?”宣霁眼皮一掀,“你胆子倒是比我大。”
“殿下,见他一面,便全然明白了。”
宣霁蹙着眉,闭着眼睛,一眼也不愿多瞧,摆摆手,示意将人带过来。
赵靖宇见宣霁同意见人一面,连忙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不消片刻,便听见外廊有两道脚步身,步履匆匆,在门口停下。
宣霁抬眼一瞧,赵靖宇身后跟着一个人,来人剑眉斜飞,唇线利落,但是轮廓却并不凌冽,与左夷人的粗狂全然不同,反倒是像极了云朝的少年将军。
宣霁的眼神与来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锋,谁也没率先开口,直到赵靖宇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较量。
“小姐,此人便是单灵。”
还不待宣霁开口,单灵便率先说道:“我以为今日得见的是宣燕殿下。倒是未曾料到是宣霁殿下。”
此言一出便知晓此人并不简单,宣霁目光一凛,“你倒是好眼力,也会说云朝的话,倒不像是个左夷人。”
“我的母亲是云朝人,不过是长得与母亲相像罢了,不足为奇。”
“倒是个……奇女子。”宣霁意义不明,
单灵并不愿在自己母亲身上与宣霁虚与委蛇,“奇女子?不过是容不下我母亲,母亲被逼无奈孤身去了异地,倒是万幸被父亲所救,捡了条性命罢了。”
“这倒是惋惜,听你一言,将军恐怕对我朝心有不满,既然猜到了是我朝的钱粮,将军却仍用得,可见将军的气量如此之大,倒真让我想到了一位卧薪尝胆的古人。”
单灵轻笑一声,抬头眯着眼,直白了当的挡了宣霁的试探:“殿下此言倒是真误解了单灵的真心了,我与殿下可是真心想要合作的。”
“合作?这从何说起啊?”宣霁抿抿唇,仿佛是要掩饰掉嘴角的笑意,状似无意的说道:“将军拿着我的钱粮都没有办好自己的事,现下孤身来了我朝,反而和我谈起了合作,宣霁可是不明白将军的意思了。”
“单灵并非是信口雌黄之人,单灵自然是有这般的自信,只是,公主殿下虽正式册封,但是并没有实权,我的诚意可是大的很。只是殿下这……配不配得上我的诚意就是另说了。”
“你孤身一人,来我府中,还敢说这般大话,你的胆子,倒是我的人还要大些。”宣霁语气缓缓,边说着,边斜眼瞥了一眼赵靖宇。
“他?胆子是小。都快要火烧眉毛了,还想着向向你回信呢。”单灵对自己蛊惑赵靖宇的事供认不讳,毫不顾忌的便说了出口。
“火烧眉毛了……何意?”宣霁直觉不妙。
“公主殿下这是想要空手套白狼?”单灵唇角微勾,
“你要什么?你的仇在左夷,我当如何?”
“左夷的,过些时候再去也报的,我要的可是别的。就是不知殿下可有诚意了。”单灵幽幽的看着宣霁
宣霁正色道:“你要什么?”
“不过是见苏家大小姐。”单灵虽然说的温和,但宣霁却是眉头紧锁。
“苏家大小姐?哪位苏家大小姐?苏家大小姐尚且待字闺中,十多岁的年纪,能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宣霁满是疑惑,
“苏,音,婉。”单灵一字一字的说着。
苏音婉,太常少卿张大人的夫人,一向贤良淑德,温柔敦厚,虽鲜少出门,但其美名在京中也是有一点分量的。
“张夫人,哦,也就是你说的苏音婉,与你应当并不相识吧,你见他所谓何事?”
“殿下若是拿不出诚意,直言便是”,单灵眉峰微挑,起身,掸掸衣裳下摆,假意欲走,“何必浪费咱们彼此的时间?”
宣霁连眼都没抬,这人他根本就不敢走,“将军说的对,宣霁不过只是女流之辈,无权无势的,自是无能,就不耽搁将军时间了,将军只管去给自己找一出处吧。”
单灵斜眼见宣霁当真不阻拦,转身又坐下了,“殿下何必恼怒,是单灵言语有失,殿下无需担忧,您只需帮我个忙,找个法子让我能见得了苏音婉便好,剩下的事单灵自行处置。”
宣霁没听到自己想听的东西,自然不会轻易应下,“张夫人说到底也是我朝的命妇,张大人也是肱骨之城,你与我说这般的话,是否太过于放肆了”
单灵见宣霁眉目不变,方才反应过来,最重要的话还没说,“殿下放心,只要殿下愿意助单灵见苏小姐一面,殿下想要的消息,单灵愿意奉上。”
“将军多在此处修整些时候吧,此事容我想想。”
“殿下可得快些想才是,我愿意给殿下时间,但是总有事儿是错过了时机,那就不好挽回了。”单灵悠哉哉的端起茶杯,装模做样的喝了一口,抬眼似笑非笑得到看着宣霁。
宣霁闻言,轻笑道;“那就多谢将军提醒了,宣霁一定注意。”
上了马车,刚出侧门,便吩咐兰苕,“先别回府,去张府。”
“殿下真要促成那个单灵与张夫人见一面?我疑心他不怀好意,若是张夫人出了什么问题,这不好交代。”兰苕有些担心,“再说,那个单灵毕竟是左夷人,哪怕如他所言,他母亲乃是云朝人,但,单田可是十年前亲率左夷攻打我朝边境,殿下此举无异于与虎谋皮啊。”
宣霁闻言,摇摇头,语气中满怀无奈,“若是只见一面,那应当无妨,反正他现下住在别院内,在我眼皮底下……放心,我心里有数。”
“殿下……”
宣霁抬手,制止了兰苕未尽之言,“别吵我了,到了,再唤我。”说完也不待兰苕有所反应,闭上眼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