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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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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内,万院判带着徒弟匆匆而来,几根银丝绑在宣霁皓白如玉的手腕上,丝线轻轻抖动,
空气静的落针可闻,兰苕拉过石蕊在一旁,盘问:“今日入宫出了何事?你与我讲讲。”
石蕊抿抿唇,偏头往内间深深的望了一眼,“今日入宫,在书房之时,只有殿下与太子殿下在内,其余人都在外守着,我亦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何事?只是开门之时,殿下便仿佛失了魂,一路上只是靠在马车内,不言也不语。”
见石蕊这般说,便知晓,此事除了殿下与太子殿下外,应是无人再知晓了。
只得作罢,悄无声息的又回到了内间,
万院判这厢诊脉结束,向宣霁回话,“殿下,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操劳了,气虚血亏,我为殿下开些安神补气的方子,殿下切勿再过于操劳了。”
宣霁摆摆手,“宣霁今日身体有些不适,便不送院判了,方子也就不必开了,有劳院判了,兰苕,你替我送送院判。”
“是,院判请随我这边走。”兰苕侧身示意
万院判还想劝些什么,但是见宣霁闭上了眼,不愿再听,只得行礼之后,转身随着兰苕出府。
兰苕见人上了马车,才转身折返,回到宣霁的院落,见房内伺候的人都被赶了出来,只余下两个小侍女在门外候着,兰苕走上前去,压低声音问道:“怎的不在里面伺候?”
“殿下说,让我们出来候着,以免打扰了殿下休息。”
兰苕闻言,见天上太阳高悬,正事该用膳的时候,咬了咬牙,抬手轻轻叩门,
“姐姐……”一旁的小侍女阻拦不及,
门内没有传来声响,兰苕实在是担心,索性推门进去。
门内一室寂静,安神香不见烟尘,只嗅得馨香,内间的纱帘已经被拉上了,
里面的人听见开门声,一道轻柔的话溢出纱帘,“兰苕,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兰苕卷起纱帘,之间宣霁并未躺下休息,反而靠在床头,眼神穿过轩窗,飘得好远,仿佛整个人都是散在空气里了。
兰苕坐在脚踏上,抬起头,眼眶中噙满了将要掉落的泪水,声音轻的唯恐惊碎了眼前的人:“殿下…”
“你闯了我的寝室,我还没治你的罪,怎么还这般委屈?”
宣霁侧过头,恰好伸手接住了兰苕落下的水滴,
“殿下,我问不出?”
宣霁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姑娘,自小就跟在自己身边,与自己一般大的年纪,已经很是贴心了。
宣霁动作轻柔的抚上了兰苕的脸颊,“兰苕,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兰苕侧头将脸放在宣霁的手心里,语气坚定,“我要陪着殿下。”
“陪着我?你要陪着我可就得当一辈子的小丫鬟了,想出去吗?去做买卖也好,同邹渃一般去做一个小官也罢,再不济,可有心仪之人?”
兰苕重重的摇头,孤决的回:“没有,都没有。我愿意一辈子都在殿下身边。”
宣霁抬眼,语气寂寥,声音轻的仿佛被风吹走了,连就在身边的兰苕都没有听清,便消散不见了。
兰苕忽然觉得,不应该放任自家殿下沉浸于此,说起了别的事:“殿下,您吩咐我给赵靖宇的回信,已经叫人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也好。”宣霁语气淡淡。
“对了,殿下,那个道士在您入宫的时候,回别院了,那边的管事,托人带来的消息。”
兰苕之间宣霁仿佛突然间来了精神,眼神微眯,“给那边传消息,让那个道士,到府内来,我有话问他。”
兰苕试探性的建议,“殿下,此时正值该用午膳的时候,那边过来还要好些时候,不若,我先伺候你用午膳,再召见他。”
宣霁偏头看了一眼,也没有拂了兰苕的好意,“也好。”
见宣霁应下,兰苕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宣霁有些着急的用过午膳,刚用完,便问道:“他可是到了?”
“到了,带着他去前厅了,正候着呢。”
“走吧。”
前厅内,一个蓄着胡须的道士正坐在右边,来人穿着道袍,瘦瘦高高的,一把银丝拂尘放在一旁,
来人前些日子自荐的时候,宣霁并没有见过此人,兰苕并叫人带去别院了,再过些日子,便讨了笔钱,离开了,宣霁本以为,这笔钱就当是做了善事,还真没料到,今日还真有用得上此人的地方。
来人眼神倒是尖的很,见宣霁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只需一眼,便猜出了宣霁的身份。
连忙跪下“草民叩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安。”
宣霁坐于上首,似笑非笑打趣道,“真人眼神倒是不差。”
“殿下,你有所不知,草民虽然眼拙,只是殿下仙姿佚貌,就是打眼一瞧,也不会错认。”
“真人不是去西南了?怎得突然回京了?”宣霁试探着,此人与赵靖宇不同,赵茜在自己府中,赵靖宇哪怕有心叛逃,也要虑及赵茜,可此人不同,突然而来,没几日,便走了,期间音讯全无,不得不谨慎些。
来人自然听懂了宣霁的言外之意,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回京的原因说了出来。
“前些日子,我还在西南停雪观挂单之时,赵兄传信于我,随信而来的还有几张肖像,我便随手一看,这一看便瞧出了些东西,其中有一个书生,我还真识得。便回信于赵兄,只是书信上无法将全貌全写上,我便斗胆回京来,若是有不妥的地方,还请殿下宽恕。”
“真人也算是解了我的近忧了,宣霁万分感激。对了还不知道真人道号是什么,宣霁常年在深闺之中,身子也弱,上一次真人前来,也没有好好招待真人,还没来得及问真人的道号,实属不应该,真人即便如此不尽前嫌的为宣霁考虑,宣霁实在是感动。”
“能为殿下解忧,于上虚而言,是大功德一件。”
宣霁话头一转,问到:“听闻真人之前在停雪观挂单?”
“正是。”
“那可巧,前些日子,宣霁也在西南,可是不知真人挂单在停雪观,不然宣霁应是要去拜访一番的。”
“殿下日理万机,上虚也听得百姓口口相传,殿下主持西南三省的治水事务,可谓是大功一件,我这点小事儿,哪里能扰了殿下的心神。”
“真人不怪罪便好,只是宣霁终是惋惜,听闻停雪观有得道的真人在,观内与京都这边更是不同,真人不妨为宣霁讲讲,宣霁也多长长见识。”
上虚自然知道宣霁想要听些什么,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起了那天自己不小心撞见的事。
听完,宣霁没瞧见什么反应,这是岔开话题说着,“真人心细,这般小事都能说的这般生动,宣霁哪怕是无缘亲眼瞧瞧,也知晓了那观内的景致。”
上虚挂起一抹笑,没有反驳,颔首接受了宣霁的夸奖。
宣霁听闻贾家一向信道,若是上虚能取得贾家的信任,岂不对自己有百利,
眼珠不着痕迹的转了几圈,不经意打探着上虚接下来的安排,“真人刚回京都,应当好好休息,但…真人勿怪宣霁越俎代庖,只是真人一生的本领,若是在宣霁这里被埋没了岂不可惜?”
上虚轻叹一声,揽了揽蓄长的胡须,遗憾的说道:“殿下不知,上虚现下也是无处可去。”
上虚话有余口,却正和了宣霁的意,“真人再回京都,也不可谓不是一种缘分,若是真人不嫌,宣霁愿意出资供养真人,只是……”
宣霁微蹙着眉,仿佛不方便说的为难事儿,
“殿下可遇到了什么难处?”
“宣霁欲供养真人,只是宣霁毕竟只是一女流之辈,无权也无势,实在是埋没了真人,将真人囚于府中更不是宣霁的本意,真人是有神通之人。”宣霁字字句句都仿佛在为上虚考虑。
上虚在外闯荡那些年,此时也顺着宣霁的话往下说:“殿下思虑周全,能为上虚深思至此,上虚实在是感动。但也不怕殿下笑话,上虚也去投靠过其余大人,但,实在是……还请殿下为上虚指点一番,寻一个出处。”
“真人可识得着京都的贾家?”
上虚来了兴趣,“殿下可说的是,现在的尚书府?陵阳的贾家?”
宣霁闻言眼睛微眯,但一瞬便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真人也知晓?正是贾家!”
“素来听闻贾家对道家的人士礼遇有加,只是可惜,宣霁与贾家没甚么来往,真人恐只能自荐,但真人也勿急。宣霁仍愿意供养真人,只是宣霁不懂道法,不忍心真人在我这儿被埋没了,真人勿要怪罪。”
上虚听宣霁言,更是没什么好担忧的,若是自己真能去贾家,岂不是比在公主府更要好,思及此处,连忙站起身来,拱手答谢,“殿下肯为上虚考虑至此,殿下若有用得着上虚的地方,殿下只吩咐便是。”
宣霁本意便是让上虚去贾家,只是说道:“真人能寻一个好去处便好。”
这厢送走了上虚,宣霁独自坐在书房内,将自己疑心的点都写了出来,若是上虚所言皆是属实的,那李佐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