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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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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门,宣霁才知晓门外的雨下的如此之大,青石砖上雨水已经开始流淌,豆大的雨水砸在地上,溅起了一小滩水花,檐下的雨水更是连成一条线,不见断绝之处。
檐下的廊道上已经没有可供落脚之处了,索性,门外已有丫鬟拿着伞候着,兰苕接过伞,吩咐丫鬟散完伞后,领着邹大人两人前往住处,安顿好,方才侧着身子,微遮住了些风雨,才将宣霁送回。
宣霁今日本就劳累,兰苕替宣霁更衣后,便催促着厨房,尽快将晚膳呈上来,宣霁用过晚膳,又催着宣霁早点上床歇息。
这夜宣霁没让兰苕在旁伺候,她同自己来此多日,每日都睡在外间的榻上,也是一日没有睡上安稳觉,便打发她回房休息,自己这边无需人候着。
宣霁躺在床上,却久久难以入眠,明明已经是累极了,但听着外面的雨声总疑心着,自己这一睡下,洪水便要来了。直至天将要蒙蒙亮之时,才睡了过去。
却是,不巧,刚睡下没多时,还尚未睡的安稳,驿馆内边闹了起来,宣霁住在最深处,也听着了喧闹声,
刚起身,兰苕便在门外敲门,“殿下,刚刚府衙那边来消息,说是有人听见河道上有轰鸣声,连忙回来报信,恐怕是洪水到了。谢大人和沈大人已经带着众人往聚集地那边赶去了。”
“进来,我们也马上赶过去。”宣霁闻言,下了床,最快的将衣裳穿好。
兰苕身后跟着的两个小丫鬟,其中一个将面盆放置于盆几之上,另一个则是将手中的蓑衣放置于外间的桌上。
兰苕入内伺候完宣霁洗漱,简单的挽了个发髻,两人又在外层穿戴好蓑衣,便快步出了门。
驿馆内,又安静了下来,只余有一个车夫,一辆马车静静地等在门外。
见宣霁两人出来,车夫迎上前去,拿出一个木牌,“两位大人,谢大人命我在此等候两位大人。”
宣霁对那木牌可是眼熟的很,那是以前还在宫里的时候,自己的嬷嬷刻的,本来只刻了一个,权当做新奇玩意儿,拿给宣霁玩,
可是宣霁一见就很喜欢,缠着嬷嬷又刻了两个,送给了太子一个,还有一个也就送给了当时还是太子侍读的谢鸣岐。
所以宣霁一见这木牌,也就明晓此人确实是谢鸣岐安排在此处的。于是点点头,便让兰苕扶着上了马车。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着,不消片刻,就已经到了,下车之时,地上已经满是泥泞,一个脚印叠着一个脚印。虽已经接近辰时,但是因着大雨,雾气弥散着,瞧不清眼前的路。
不断有打探消息的人来来去去,宣霁到时的时候,已经算得上有些迟了,所有的人都井井有条的奔忙着。又府衙的官差眼神倒是好,一眼便瞧见了宣霁的到来。
连忙走到跟前,“大人,其他几位大人都在前面的营帐中,大人若是不嫌我带打人前去。”来人不断地伸手抹着脸上的雨水,声音大的几乎是吼出来的。
“麻烦前面带带路。”兰苕也大声的回道。
“是,大人请跟我来。”
营帐内,众人中间围着一张褚河沿岸的地图,图上赫然用朱砂已经做好了几处标记。众人聚在一处,一句接着一句。
谢鸣岐是最先注意到宣霁的到来,
“大人。”
宣霁知道这不是讲虚礼的时候,没有多话,直接走上前去,向众人问道:“情况如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接着回复。
“现下山下城内,西北角,那边靠着褚河,地势也较低,泄水最为严重,估摸着已没至墙角三寸一高。”
“这个水位,恐怕城内半数都将被淹没,褚河沿岸最近的几个村的情况尚且不清楚,只能待雨停了,水也下去些了,才能派人去查看情况。”
“今夜雨下的大,大家还是睡得浅些,轮流的守着,直到雨停才是正事。”
宣霁点点头,大致的情况也明了,转头看向在身边的谢鸣岐,“安排的如何?”
“已经安排妥当了,这场雨来得不算急,大家都有预想,一切还好。”
宣霁闻言,转身朗声说道“嗯,今晚辛苦些,雨这么大,万一有用的着人的地方,还要麻烦各位。”
“大人客气了,正是我等的职责所在。”
见众人的反应,宣霁很是满意,就得这般才是好的,心向一处 ,劲才能向着一处。
“鸣岐,我见明日着雨也难停,但是药材更是要紧之事,也无妨,驿馆地势较高,前往几个州郡城镇也是远着褚河去的,你找几匹好马,再找几个人分开去,只是可能就无法带上郎中了,你先去医馆问问,再去药店去买药材吧。”
“我明白的,人早已选好了,明日一早便出发。”谢鸣岐嘴巴微张,犹豫了片刻,还是下定了决心。
只是周围人多,小心的示意宣霁跟自己道营帐的一角,道:“明日,若有事,可多与沈羯相商,你虽对沈羯不敢轻信,但是他毕竟能力不俗,也是太子殿下的人,总归不会差到哪里去。”
宣霁抬眼看向谢鸣岐,知道这是他在有意打消自己的顾虑,温柔一笑:“我知道,时辰不早了,说是明日,其实也快要出发了,可得多加小心才是。”
“你安心。”
雨下的大,谢鸣岐一行人出发的时候,仍是灰蒙蒙的,直到回来之时,也是这般,瞧着半点变化也无,雨自然也没有停过。
只是药材暂时不好大规模运送回来,担心遭雨泡了,便不好用了,于是谢鸣岐当即决定,分三路人马,带着只供三日的药材直接前往三地,剩余的药材,待雨彻底住了,再派人前去取药材。
这一日,倾泻而下的雨便没有停过。直到翌日午时,才见着点光亮。
宣霁站在营帐门内,看着外面的天色,难得一改往日黑压压的模样,反而是亮了起来,喃喃道:“这雨,可是要停了?”
“观天色,应该是了。”
一个熟悉的女声在宣霁身边响起,宣霁看过去,是拾穗。
“你真的懂?”
“我跟着邹大人多年,耳濡目染罢了。”
宣霁突然想起什么,见无人注意这边,压低声音说道:“正巧,我有事问你。”
“大人,请讲。”
“你可知谌和郡的水官?”
拾穗下意识转头往内看去,“识得,这一路来,他们三人都寡言的很,到了驿馆也是,几乎不同其他水官有任何往来。”
“我觉着,他们三人倒是怪得很,不像是来出谋划策的,反而像是打探的,只可惜时间太短,我倒是没发现他们的马脚,你多注意注意,要走之时,我会想法子将你留在这边,到时,你偷着随他们去谌和郡瞧瞧。”
“属下明白。”
眼见着雨势越来越小,到了戌时,雨彻底停了,只是道路尚且泥泞,城内水也多,众人商议过后,决定明日再派人下山,查看情况。
第二天一早,夏季的烈日总算是见着一回了,亮的也格外早。
宣霁这几日不好多睡,也是早早的起了,瞧着有些憔悴。
刚收拾完毕,出了帐门,便瞧见远处有群人结着队,脸上喜洋洋的跑了回来。
这一队人,有几个是居住在褚河附近的村子里的普通的百姓,暂时充作徭役,与两个官差一同前去探查情况。
刚回来,便一溜烟儿的跑回了自己村子的人堆里,水下去好些了,只怕是这个劫难终是要过去了。
劳累了好几日的人群,瞬间哄闹了起来。
见状,宣霁为首,后面跟着一群人也总是松了口气,回到了营账内。
“邹大人,可在?”
“大人,臣在。”邹大人带着拾穗跪在中间。
“就照着你说的法子,让各村、各镇的人组织些人手,尽快挖出道来,将水排出去,至于何时修堤坝,你定是比我更懂的,到时候若是需要我的协助,尽管开言。”
邹渃未曾想过自己会得如此器重,更是得到了真正的实权,抬起头,眼睛瞪大了,还闪着光,一时更是热血沸腾,重重的说了一句“是。”
宣霁点点头,接着说道,“其余两州的人也尽快回去,照着之前说的法子办,还是同样的话,若是有难处,派人前来便是。”
“是。”
“好,雨停了,我们的事反倒是来了,都去吧。”
众人行过礼,正要退出去,
宣霁单单又换了邹渃一声,“邹大人,留步。”边说着,边往下走去。
邹渃闻言,又转身回来,宣霁走到跟前说着,“我身边没有懂水的人,不若这样,你身边的这个姑娘,要不就留在这边。我用着人也方便,免得再将邹大人叫回来。”
邹渃刚得到如此的器重,又怎会拂了宣霁的面子,好不犹豫的便应下了。“那臣便先告退了。”
“去吧。”
宣霁见所有人都从营帐内退出去了,才招招手,唤了拾穗到自己身边来,借着手,掩着嘴,说道:“午时过了,他们就得出发回去了,你慢一步,跟上去。”
“是。”拾穗虽然应的快,但是仍然有顾虑,“殿下,邹大人这边?”
“无妨,今日过后,她且忙和呢。”